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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病与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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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雨停了,电路也恢复了。余喆醒来的时候,看到晏知坐在床头。这本来是一幅最美好的画面,每天醒来,你和阳光都在。但是让余喆难以开心的是,晏知正把手中的注射器中的液体注入体内。他看着他静静把动作完成。晏知转过头来,笑着弯起嘴角:“早上好。”
余喆坐起身,摸了一下晏知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早上好。”他把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注射器。他知道晏知现在愿意在他面前注射,就证明他已经做好把这其中的缘由说出来的准备了。
果然,晏知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要问我得了什么病,注射的是什么药?”
余喆反问:“你想说吗?”
晏知回答:“我愿意告诉你。”
他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从那个山村里被带出来后,跟着一个盗墓贼,他叫许三,他看我年纪小,身体柔软,手指修长,就让我负责开棺探路。这是最危险的事——不过我运气不错,大的灾难每次都躲过去了。中间也想过逃跑,不过最后放弃了。一方面是他们看我看得很严,另一方面我没有身份证明,没有谋生的手段,如果被公安遣回去的话,能查到的也只有当时收留我的福利院,那里——我是绝对不愿意回去的……就这样,我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十三四岁,我已经在这一行里面小有名气了 。可能是因为我运气好,也可能是因为我怕死,也不贪财,所以少了很多无妄之灾。”
“后来——有一次进了一个墓,是一个机关重重的墓地,各种之前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那里见识到了——然后,那个棺椁是棺中棺,我开了一个,另外一个棺也被开启,那里面是一具已经尸变了的尸体,我被咬了一口……当时就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上气接不上下气,跟我一起去的那伙人也慌了,混斗中又有机关开启……死了很多人,其中——我被一个叫吴昆的拿来挡了粽子,身上又被咬了好几次,这次被咬了之后我就失去知觉了——”
余喆听到这里比晏知还紧张,虽然他知道晏知后来肯定逃出来了,不然也不能现在坐在自己床头跟自己讲一段往事,但是他依然止不住的心痛。
晏知把手覆在余喆握紧的拳头上,浅浅的笑了一下,给他安慰,接着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墓室里倒了一地的尸体,粽子已经不见了,机关也不再发射,我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但是总不能留在那里等死。后来我就按照我们之前进来的路线摸索着出去,走到半道上,我听见一个下陷的墓道里传来呻/吟声,我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才发现掉下去的就是之前拿我挡粽子的吴昆,他混乱中掉下去摔断了腿,他当时看到我的时候,表情也挺精彩的……”晏知冷笑了一下,回头看余喆,余喆这时候实在没有心情笑,虽然他也想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但是他现在只想知道晏知之后发病和注射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与这次被咬有关,“后来呢?”
晏知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当初救了这个人吗?”
余喆说:“虽然这种人不救也罢,但是你会这么问,那就证明你救了。”
晏知有点惊讶,“你这么了解我?”
余喆眨了一下眼睛没做声,他当然了解他,一个遭遇了这么多苦难的人,依然对他真心以待,依然会这么单纯的爱着一个人,这个人实在比一般人都纯稚。
晏知继续,“他一直在求我,许了我很多好处,我后来用登山绳拉了他上来。我出了墓道就痛晕过去了,之后应该是他通知了人过来接他,三天后我才醒过来,他跟我说他为了救我花了大价钱,这期间我心脏都一度停止跳动——”
晏知看了一下余喆攥紧自己的手,“他后来铤而走险用了一种他才研制出来不久的药……药效起了作用,我活了过来,这种药就是现在我注射的。本来这东西是吴昆花了大价钱花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从一种上古生物中提取出来的,是用来……用来延长寿命,卖给权贵的。他这次之所以会去跟我们去同一个墓也是因为有风声说墓里有类似的生物。”
余喆心里一惊,果然就像耿新说的,“可是这药怎么会对你起作用?”
晏知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尸毒的一种表现就是加快人体的新陈代谢,增加血管和器官的负担,而这种药正好能起到一部分的缓解功效,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那之后——”
晏知冷哼,“吴昆可没这么好,他把我救过来我们也算两清了,之后想要买药,就要拿钱买,我没有那么钱,值钱的东西倒是可以去墓里找,后来,虽然许三死了,也没人盯着我,我为了活命还是得时不时去盗墓。”
余喆心头一动,“那你问我要玉佩?”
晏知也疑惑的问道:“你知道你玉佩的来历吗?”
余喆摇头,“从我记事就一直有,现在想来可能是我母亲给我的……”
“你知道这玉佩是什么?起什么作用吗?”
余喆依然摇头,“这么多年,我太阳下照过,灯光下看过,火里烧过,水里泡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晏知说:“之前肖玮的那半块我就是给了这个吴昆,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玉佩上指示着一条安全的可以找到上古生物的路线,所以上次你给我的那半块我也给了他,还有——他一直把玉佩叫做双鱼玉佩。”
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余喆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百度百科里写道:双鱼玉佩是内蒙古自治区哲里木盟(今内蒙古通辽市)奈曼旗辽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出土的玉佩,为白玉圆雕,用阴线刻出眼、腮、腹鳍、尾等细部,双鱼嘴部穿孔用金链系佩。属辽代(907年-1125年)玉器,长6.5厘米,藏于内蒙古博物馆。双鱼是佛教八吉祥之一,反映出佛教艺术对辽代玉器的影响。
余喆看了一下玉佩的造型,不对,自己这块表面没有雕刻的痕迹,他往下翻了一下,果然,在罗布泊事件中提到了这个,有一种说法是:为什么叫双鱼玉佩,不是因为外形,而是因为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初次发现它灵异的功能时,是用一条鱼做实验的时候,玉佩突然启动,一条完全相同的鱼被复制出来。
这种不知道是第几手资料加上传播过程中的加工,事实是什么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如果这块玉佩真的具备复制功能,这么多年他带着它岂止看过鱼,猫、狗、鸟多了去了,还有人,也没见哪个被复制出来。
至于晏知刚才讲的那条路线的问题,“我在想,这个上古生物生活的地方,会不会有我母亲的线索?毕竟是她给我这块玉佩,如果中间真的隐藏着目的地的话,也应该是她生活的地方。”
晏知表示同意,“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玉佩给吴昆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以后都要提供给我药,另外一个就是如果路线被破译出来,我要跟着去。”
“你要去?”余喆吃惊的问。
“对,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完全治好尸毒,还有,我也想帮你弄清楚你母亲的事情。”
余喆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时间定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晏知想了一下,笑了起来,“我保护你。”
这时候,对门的莫老师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余喆,起来了没有,我特意去山下买了包子和粥,你快开门别冷了。”
晏知开门让莫老师进来,余喆一边往浴室去一边对他说:“你就在这吃吧,我冰箱里有泡菜和酱料,都是你喜欢的。”
莫黎华求之不得,乐颠颠的跑去冰箱翻出来。吃早饭的时候,余喆问他:“你昨天的相亲怎么样了?”
莫黎华一脸郁闷,“没戏。”
“为什么?”余喆问。
“那姑娘是个星座控,他特别讨厌处女座,而我就是。”
余喆只能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很多人信星座就跟以前的人信八字一样,星座不合,不能强求。”
莫黎华一脸挫败,“你真善良,我昨天问了楼下的小香老师,她说人家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所以编了这么个理由,如果男的长得帅又有钱,什么座都不是问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过两周学校组织去新马泰旅游,你报名了吗?”
余喆看了一眼抬头看他的晏知,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去一个朋友那里。”他跟诸葛毓流说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查出什么来了没有,过段时间他还是要去那边一趟,不然总觉得不放心。
吃完早餐,余喆想到前天晏知去北郊的庙里,那时候他没问,现在应该可以问了吧。
“晏知,你前天去庙里是有事情吗?”
晏知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沉默了一阵。
“如果你不想说——”
“只要你问,我就会说。”晏知认真的回答。“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是我八岁前的那个父亲。说起来真是一笔糊涂账——”
在夏日雨后清晨的泥土气息中,晏知娓娓道来,余喆简直不敢相信在他听了关于他的那么多的离奇遭遇后,居然还有更造化弄人的故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