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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佛前心迹 ...

  •   余喆和肖玮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恢复了平静。肖珊珊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他们三个之间的氛围很微妙。
      肖玮要先把许炎送回北校,肖珊珊是随诸葛毓流来的,自然也是由他送回去。肖玮和许炎走后,肖珊珊和诸葛毓流也准备动身,余喆拦住明显脸色不好的诸葛毓流:“你今晚……”
      诸葛毓流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说道:“人家话都说道这个层面了,我难道还要死皮赖脸的住下去?送了姗姗回去,我拿上我的东西找个酒店住一下就好了。”
      “毓流哥哥,你要走吗?不住我哥那儿了吗?”肖珊珊焦急的问。
      诸葛毓流点头,“恩,我还有点事情。”
      肖珊珊看他明显不想多说,也就不敢问了。
      余喆很愧疚,“我代替肖玮向你道歉,他刚才说的话确实过分了,但是——”
      “没关系的,表哥,真的没关系的。他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我只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和则聚不和则散,就这么简单。反正我来这儿也是为了你这个表哥。”
      诸葛毓流眼睛弯弯的笑了一下,说:“出来几天了,我也想我老爹了,得回去陪陪他,你开学前再去一趟村里吧。上次太赶了,都没好好了解一下,这次带你好好熟悉熟悉。”
      余喆点头,“一定。”
      肖玮把许炎送到楼下就急匆匆的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赶,就是心里烦,也不知道具体在烦些什么,想来想去最后寻思是刚才吵架没吵完,等下见到诸葛毓流还是得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肖玮越开越快,拐弯的时候差点撞到护栏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等他到了南郊的家,大厅里只有肖珊珊和钱掌柜两个人,“他呢?”
      “不是被你气走了吗?”肖珊珊不甚开心的说。
      “走了?!”
      “借了我的车,应该是住酒店去了。”钱掌柜说道。
      肖玮感觉自己成了泄了气的皮球,一时之间不知道干什么了,在客厅无意义的转了两圈,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肖珊珊,你头发呢?”
      你进门到现在才看到?肖珊珊心想。
      “你知道的呀,虱子太多,药效太慢,我就干脆剃光了。”
      肖玮心里有事,也没多说什么,丢下一句,“看你开学怎么办。”就上楼了。

      肖玮进浴室洗澡,心不在焉的打开淋浴,热水兜头淋下。
      “我靠!”肖玮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它关上,差点被烫熟。洗了一半,手摸到壁柜上找沐浴露,手一带,一个玻璃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碎了。肖玮蹲下了一看,是肖珊珊的发膜。碎了就碎了吧,看样子她以后好长时间都用不上了。脚一退,“嘶——”肖玮抬脚一看,玻璃扎进去了。匆匆冲走身上的泡沫,围上浴巾,他单脚跳着出了浴室进了房间。肖珊珊正准备回房,看到肖玮的姿势,很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我把你的发膜砸了,麻烦你去收拾一下吧。”说完一跳一跳的进房了。
      “什么嘛!砸了我的东西还得让我去收拾?!”肖珊珊嘟嘟囔囔的进浴室去了。
      肖玮找到备用的医药箱,找了个镊子把玻璃碎片夹出来,消了毒,再涂上消炎药。
      太背了,肖玮想,果然不能得罪诸葛毓流,这人是会施咒的!

      第二天早上,余喆和晏知在吃早餐,余喆问道:“莫黎华老师明天要去相亲,他今天想找我去陪他买衣服。你今天有安排吗?”
      晏知自早上起床就很阴郁,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时候听到余喆问,点了一下头,说:“要去北郊。”然后意识到什么,又补充到:“想去那边的一个庙里。”
      余喆在C城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个庙的存在,“北郊有庙吗?”
      “有的,不过很小,也很破,去的人也少。”
      余喆刚想问,那你为什么要去这么一个地方,但是临到嘴边又打住了,晏知现在明显没心思讲这个,还是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问吧,急不得。
      晏知打车去了北郊,从马路转小路,然后爬坡,下坡,爬山,最后到了一座很小的庙前,庙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墙上的漆很多都已经掉落,大门敞开着,一间正堂,三间房,有些窗户上的玻璃都掉落了,只用报纸堵上。正堂中央三个和尚在打坐,四个蒲团,中间空着一个,留给愿意来这里上香的人。这里也没有功德箱,更不可能有什么卖开光纪念品的,只是象征性的收一些香烛钱,自放自拿。
      晏知拿了三根香,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跪在中间的蒲团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把香插在前方的香炉上。这期间,三个和尚依然是在安静的打坐,有人进来,没人进来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区别
      晏知又跪回蒲团上,看着前面佛祖发呆,他在心里说:“菩萨,今天是我那个爹的忌日,我不能去看他,也许他也不希望我去看他,你说如果人死了会有灵魂吗?还会知道人世间的这些事情吗?应该是没有的吧,我挖了这么多坟,见了这么多的死人,还拿了他们的东西,如果真有灵魂,他们不来找我索命吗?所以应该是没有的……我也希望没有,不然他太痛苦了,他生前这么疼我这个儿子,如果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他的种,这对他来说太难堪了,他这么好面子的人肯定受不了的……菩萨,我知道你也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跟你说这些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讲给谁听。”
      晏知跪了一会儿,也盘腿坐好,学着和尚打坐,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如果碰上和尚没有打坐做功课的时候也聊上几句,他知道他们是行脚僧人,每年都要走路去一些地方布施,他们一天吃一顿饭,睡四个小时,布施的时候只要食物不要钱财。他们每个人都有很长的故事,但是他们都不再提起,只是用这种方式来皈依佛祖度过余生。
      有一次,晏知问那个最年长的和尚:“你们参悟出什么来了吗?”
      和尚笑而不语,换了一种方式回答:“你知道释迦摩尼宣扬的‘八正道’吗?”
      晏知摇头。
      和尚继续说:“人生八大正道是指: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神、正念以及正定。要参悟这些然后真正做到,可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的。单单是要看破人生的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就已经耗费了平常人一辈子。”
      晏知一个个重复,“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瘦高的和尚说:“大师,如果我想出家,你会收我吗?”
      和尚摇头,说道:“你太执着了。”
      晏知不同意,“我亲人全无,朋友没有,没有爱上过谁,也不怕死,我有什么执着的。”
      和尚反问:“那你每次隔一段时间来到这里,最后又离去是为什么?”
      为什么?晏知想,可能是因为那为数不多的拜访的人,他们脸上那种穷途末路的虔诚,不管他们穿得多昂贵,不管他们长的多好看,但是一样的求而不得,众生在苦难面前得到了真正的平等。这种深刻的痛苦会让他对命运的怨恨消减一些。
      和尚又说:“我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你自有你的去处,你不要放弃。”
      晏知打坐了一会儿,又安静的起身,出了正堂,抬头一看,天上黑云压顶,狂风大作。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余喆,回拨过去,余喆的声音有些着急:“你还在那个庙里吗?我现在上山了,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在那里等我!”
      晏知挂了电话,站在庙门前等他,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庙前的树在群魔乱舞,好像马上就要被拦腰折断了。天黑得都要看不清路了。晏知很后悔,刚才应该阻止余喆上山的,他直接下山就好了,余喆对这里的路肯定没有自己熟。他拿起手机打他的电话,想了很久都没人接。晏知想如果自己也往山下走,这样余喆也能少走点路。但是——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是晏知上来这条,近一些,但是不好走。另外一条要绕远,路好走一些。
      晏知越等越焦虑,他怕余喆走错路,也怕余喆不熟悉路况摔到山下去了,就在这股焦虑的情绪中,余喆如同佛祖金身一样出现在了路的尽头,晏知第一次感觉自己为了一个人的出现如此的开心,如此的担心又充满了期待,他朝余喆奔跑过去,感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是了,就是这个人,虽然他不太了解这种情绪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的心告诉他,对的,就是这个人,再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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