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水冥之间 (德赫)》八支涼竹

9、Ch. 9

　　雨淅沥淅沥的下着，赫敏心不在焉的轻托着头，望向窗外顶着暴雨奔走的行人们。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沐浴在伦敦十二月的冷雨中，也不想待在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咖啡厅里等着奇迹降临。

　　从那个还在念五年级的狂热者——彼德被抓住之后，她就被派到伦敦来进行调查。一开始还算顺利，在几个狂热者的聚会场所抓到搜刮到几张不知名拍卖会的邀请函，后几天却一无所获，查不到此拍卖行的确实位置，也没有更多关于黑魔法物品的情报；而本该出现在交接地点的线人，通通都没有现身。

　　她极度怀疑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线人们要不闻风而逃，要不被余党铲除。

　　她曾经传讯给金斯莱，要求他将线人名单交给她，起码她还可以试着顺藤摸瓜不是吗？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让她继续等待。

　　这显然不是她一贯的做事方式，但贸然四出打听，有机会惊动潜伏于麻瓜界的余党，到时候线人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当然，她也不愿坐以待毙，她决定，如果再过一天，还没有等到线人的话，她会尝试走出市外碰碰运气。

　　“格兰杰小姐？”

　　背后转来陌生的嗓音，赫敏慌忙转头，只见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略为宽大的西服，他浑身湿透，唯独手上捧着的公文包没有一丝水痕，无比干爽。

　　魔法物品？

　　赫敏讶异的半张着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另一个巫师，他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虽说自己在魔法界算是小有名气，不过更多人知道的并非她真正的姓名，而是她的身份——哈利波特的好朋友。

　　“你是？”

　　男子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我可以坐下吧？”

　　赫敏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人施然就座，先是脱去湿透的西装外套，仔细地整平披在椅背处，又将眼镜除下，掏出手帕拭去附在镜片上的水珠。赫敏这才发现，他的眼神比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要锋利很多，他的灰眸透着冷意，同时又很是机警。

　　“何不用个烘干咒呢？先生。”她试探似的问。

　　“我被禁止在麻瓜界使用魔法。”男子重新把眼镜戴上，又道：“金斯莱应该告诉过你，有一部分生活在麻瓜界的线人会为你们提供协助。”

　　赫敏不自觉皱眉，金斯莱当然跟她提过，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线人”会来得这么晚，而且还是个被监控对象。

　　对方彷佛读懂了她的想法，始终微笑着，“我知道我来晚了，只是最近太忙，望你见谅。至于其他，实在不重要。”

　　赫敏下意识抱起双臂，意图离对面的人远一点，男子过分礼貌的语调让她感到不适，更让她不适的是，她注意到他半湿的衬衣袖子透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纹身”——难怪他会被禁止使用魔法。

　　“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哪个故事。”

　　“我最喜欢的故事是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男子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暗号听起来特别蠢。”

　　“黑魔标记的确比较酷，是吧？”赫敏语带讥讽的说。

　　男子就像听到笑话似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格兰杰小姐，你大可不用这么，呃，具攻击性。”他指了指自己前臂上的标记，“这个几乎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现在只是魔法部圈养的狗。”

　　的确，在佛地魔失势的时候，曾有大量食死徒转投魔法部，而这群人，大多经审判后被魔法界重新接纳，也正因如此，于伏地魔再次回归之时，魔法部才会被轻松掌控。

　　赫敏不置可否的耸肩，“每个食死徒都说自己被施加夺魂咒。”

　　男子也学着赫敏耸肩，丝毫不在意赫敏的嘲讽，“听着，我在魔法界已经是个死人，如无意外，有生之年我都会待在这里。如果那群蠢货把我的生活搞乱，我会很烦恼。”

　　“死人？”赫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双与眼前人极为相似的灰眸，“你是小巴顿？”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小巴顿敲了敲桌面，“我想我们不该讨论这些，应该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赫敏总觉得当她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眼眸几乎像结了冰的一般冷，甚至带点怨愤。

　　据说当年巴顿一家几乎全族都是黑魔王最坚定的拥护者，然而真正获得伏地魔器重的只有小巴顿的父亲，他的父亲非常擅于用刑，从他手底被杀害的人少于五个，但严重伤残、被逼疯的至少有三、四十个，其中包括十数个麻瓜，而最该承继他的“事业”的独子，却在伏地魔第一次倒台的时候，把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到阿兹卡班，从此不知所踪。

　　想不到他竟然逃到麻瓜界，还变成了魔法部的人，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不过当前要调查的事实在太多，赫敏知道再深究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既然金斯莱信得过他，她也没必要钻牛角尖。

　　“好吧，那你给我们带来什么情报？”

　　小巴顿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我能带你到这里。”

　　“你知道这家拍卖所的地址？”

　　“说是拍卖所，其实只是个帐篷，这次的拍卖会在巫术市集举行。”小巴顿说到“巫术市集”的时候，语气显然有点不屑。

　　“巫术市集？麻瓜举办的魔法交流活动？”

　　小巴顿点点头，“你知道的，有一部分麻瓜对魔法很感兴趣。”

　　赫敏自小就对各种奇幻读物深感兴趣，所以她一听就马上反应过来，的确在麻瓜界也存在一群“巫师”。

　　即便在麻瓜界大部分人都没有魔力，但仍然有一部分人信奉巫术，她曾经研究过魔法界的魔法跟麻瓜界的巫术仪式之间的区别，她发现麻瓜界所使用的法术是一种残缺品，跟魔法界的魔法比较，就好比字典跟字母表的分别，她不排除让拥有魔力的巫师去做这些“仪式”可以产生一定的功效，而对没有魔力的人群来讲，可以说只是自我安慰的行为而已。

　　不过她不懂，为什么余党非挑一个满布“巫师”的场所进行交易，是贪图它比较滑稽让他们降低戒心还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

　　赫敏还没说完，小巴顿再次读懂了她的想法，她开始怀疑他其实会摄神取念了。

　　“你想问他们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吧？”小巴顿轻笑一声，饶有趣味的，“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据我所知，他们交易的是黑魔法物品，或者一些魔法界带来的小物，用的是麻瓜的货币。”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交易对象里有麻瓜？”赫敏讶异地问，魔法界跟麻瓜界本来就密不可分，好些古老家族都会跟麻瓜通婚，甚至在麻瓜界存有一定财产跟地位，但她没有想过余党的手伸得那么长、那么快。

　　现在想来，那个身分不明的女麻瓜，应该也是参与拍卖的其中一分子。赫敏暗忖。

　　小巴顿向赫敏投向赞赏的目光，“格兰杰小姐是个聪明人。这下不用我提，你也知道这事有多严重了吧？”

　　这次的掉落事件牵涉到麻瓜界本就让他们寸步难行，若果……若果食死徒余党早就把麻瓜界的某些资源、人脉攥在手心里呢？那情势将会更加严峻。对终其一生都无法使用魔法的麻瓜来说，“魔法”本身就是一个甜美的禁忌；而麻瓜界一旦成为食死徒的后花园，即一把利刃，对准所有巫师的咽喉……

　　脑袋高速运转片刻，赫敏深知目前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尽早查清食死徒在麻瓜界的势力范围，将所有余党一网打尽，并且把所有牵涉其中的麻瓜的记忆全数删去。

　　“金斯莱都知道吗？”

　　“可能比我们都多。”小巴顿停顿半晌，又道，“不过这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

　　赫敏重重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他急着奔赴麻瓜界跟各界政要见面的原因，他现在能倚重的人，恐怕只有熟悉麻瓜界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特意指定她担任“麻瓜掉落事件”的调查员。

　　“据你所知，余党做了这些买卖多久？”赫敏直盯着小巴顿没有半点波澜的灰眸问。

　　小巴顿摆摆手，“这我可真不知道。拿魔法物品来进行买卖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出现黑魔法物品……也就这一年的事吧。”

　　“那情况或许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赫敏又叹了口气。

　　现在她才真正懂得魔法部部长这职位可真是块难啃的骨头，怪不得金斯莱上任几年胡子都白了。魔法界跟麻瓜界看似各不相干，实际上交集颇深，要保护魔法界与麻瓜界之间的界线，实在需要很多智慧。

　　而她，现下只能继续深入调查，他们的线索全都指向那场拍卖。

　　“带我去吧，那个市集。”没有时间让她细想了。

　　小巴顿满意地扯起嘴角，“今晚十一点，我会来接你。” 他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才刚跨出步行，忽地，好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回头，“对了，你认识小马尔福吧？”

　　赫敏心里一惊，小马尔福！当然是她认识的那个讨人厌的德拉科马尔福吧？为什么小巴顿忽然提起他？他说过要来伦敦，可是她在这一周里压根没有见过他一条头发。难不成他在伦敦惹了什么事？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熟。”赫敏冷冷的回应。

　　“看来你不知道他也在伦敦？”小巴顿有点好奇的盯着赫敏，“我以为你们是一道的。”

　　赫敏白了他一眼。说到这她就来气，她深信德拉科这种纯血小少爷肯定没去过几回麻瓜界，怕他坏了事，就算再不情愿与他同行，在出发前，还是再三给他写信要求跟他同行，可是他根本不当回事，从头到尾没回她一个字。

　　想当然，是她过分天真，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远没以往恶劣，甚至在上个月一同经历过一场小冒险，但他们依旧互相厌恶，能在人前礼貌以对已经耗尽了他们毕生的修养。如果她对他有任何期待，那实在是自取其辱。

　　小巴顿没忍住笑出声，他眼看赫敏一下红一下绿——活像调色板的脸，已经猜出个所然来，看来格兰杰小姐跟马尔福先生的关系“意外的好”呢，他暗想。

　　“既然你知道他，他是闯祸了吗？”赫敏没好气的问，尽量无视小巴顿阴阳怪气的笑声。

　　“放心吧，他没事。今晚你们就有见面的机会了。”小巴顿强忍笑意的脸愈发扭曲，“再见，格兰杰小姐。”说毕，逃也似的离开咖啡厅。

　　怪人！谁要见那个讨厌鬼啊——赫敏在心里咆哮。

　　夹在两个怪人中间，一个纯粹讨人厌的小少爷，一个阴阳怪气的前食死徒——她料想到接下来的调查过程将会很是“精彩”。

　　再次，她惊觉自己非常想念哈利跟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