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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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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的治疗室,并没有什麼惊人之处。
赫敏甚至觉得这间治疗室过於朴素,除了他手上握著的金丝羽毛笔看起来价值不菲,就没有更奢华的玩意了。的确,自伏地魔死后,卢修斯马尔福的社会地位被褫夺,一部分财产亦被冻结,但没想到马尔福家已经落泊成这地步。
那个趾高气扬的给魁地奇球队送赠飞天扫帚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宽少爷,想必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不讨人厌。她想。
“黏人的鼻涕虫,你妨碍我工作了。”他淡淡的说,语气表情平稳得好比秋天的湖面,波平如镜。
“我绝对不会妨碍你工作,只是我得确保你没有刻意浪费我的时间。”赫敏试图忽略他的嘲讽,心平气和的应道。
“好吧。莱斯先生,希望你别再拿些奇怪的植物蹭到自己的脸上了。”德拉科从专门摆放魔药的木制格子柜中取出一瓶甘黄色的油膏,“这里的油膏,一天三次,涂在过敏患处,三天后就会痊愈。”
赫敏不知道他那个“好吧”是不是许可她在这里等待的意思,不过既然他没有拒绝,她也乐得使他不快,倒是那位可怜的莱斯先生,似乎对她的存在感到相当不便,两只乾瘦的手掌反覆摩擦著椅垫的角。
“我的脸不会烂掉吧?”莱斯先生战战兢兢的问。
“只要你准时用药。”
“可是,可是……”
他吁了口气,眯起狭长的眼睛,“还有什麼问题吗?”
“我……我只是怕一旦不再用巴波块汁,我的粉刺又会长回来。”
“只是三天。”
“三天……能不能把药减到两天?”
德拉科先是啧的一声,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他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老天,你个蠢东西,就让你的脸烂成一个大窟窿吧,这样你的粉刺就再也不会长出来了。”
“可是……”从赫敏的角度看来,莱斯先生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拿著你的药滚,三天后再回来。”德拉科显然不在意莱斯先生到底要不要哭,他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马上离开。
赫敏看著眼前让人哭笑不得的景象叹了口气,她从来没在任何一位医者的嘴里听到过“蠢东西”此等字眼,在她心目中,医者应该是温和有礼且时时耐心的,但无可否认,马尔福已经尽力了,或者这一次的沟通失败,都应该归究於他乖僻的个性,他压根没什麼“正常”的朋友,不是吗?
“呃,莱斯先生?其实只要在巴波块茎的汁液里加两克新鲜水仙花瓣跟三滴青豆汁就可以中和汁液的腐蚀性了。一般魔药店卖的成药都没有用到新鲜水仙,所以容易过敏,或者你应该试试自己做一点,用上一周,粉刺就会消失了。”
“真的吗?”
“当然。但你得先把过敏治好。”赫敏肯定的点头,当年在女生宿舍她们就没少研究这些,拉文德甚至研究出好几种快速让睫毛浓密,嘴唇丰满的咒语,女生对於让自己变美丽这事上总是异常聪慧。
“马尔福治疗师,这是真的吗?”莱斯的眼睛闪闪发光,似是看到希望之光。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知道。脸烂掉的话你就去找她,随时都在卖弄聪明的格兰杰小姐在魔法部工作。”
“不可能!这方子我都用过无数遍了,不要因为你治不好病人就胡言乱语。”
“哦,难怪你的脸这麼磕惨。”
“你!”
“闭嘴。既然你已经适当的卖弄过了,就请你安静一点吧。”德拉科阴冷的眸子扫过赫敏的脸,很快又移到一脸困惑的莱斯先生处,“拿好药,出去。”
莱斯先生被他毫无感情的语调吓坏了,匆匆的拿过药,向他们道谢过后便夺门而出。赫敏觉得他可能再也不会来圣芒戈看诊了,谁希望生著病还得忍受此等对待呢?
“有必要对病人这麼凶吗?还有你明知道那条方子是可行的,为什麼不告诉他?你就这麼坏心眼吗?”
赫敏忍不住质问他,只要是稍会一点魔药学的人都知道这药方是最温和且最有效的,他明知道病人最想要的是什麼,却刻意无视病人的意愿,这实在有违医者的原则,噢,或者他根本就没原则。
“你懂什麼?我的职责是治好他快要烂掉的脸,除非他付我治粉刺的钱,不然我为什麼要给他额外的服务?”德拉科理所当然的说。
“你们马尔福还真是浑身铜臭,死性不改啊,明明都这麼落泊了……我是说,呃,你实在不适合做治疗师。”
说著她也慌张了,其实在说出口的一刹她就后悔了,再怎麼说马尔福并不是那麼十恶不赦的家伙,比起他的父亲,他甚至算得上是个“人”,而且他一直以自己的家族为荣。可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法收回来,她低下头,准备好将被他破口大骂,却见马尔福只是轻轻垂著眼帘,抿紧嘴巴,他幼长的睫毛半盖著浅灰的眼眸,给眼腹处带来了一大块阴影。
看是她真的是伤害到他了?她感到胃部一阵翻涌,内疚感在折磨著她,可是代表著的字词如梗在喉,她只能尴尬的半张著嘴巴。
“别侮辱我的家族,你这泥巴种。”
好吧,这算扯平了。而且,他甚至没有真正的暴怒起来,更像只是为了在言语上打击她而已。
赫敏这样安慰著自己,这也是第一次被他这般辱骂,而他们之间却没有演变成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虽然他对她还是那麼的不屑。当然,刚刚自己的发言也有失当之处,要计较起来只会没完没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初衷,更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警告你,别再这样叫我。”赫敏恶狠狠的说,随即便把话锋一转,以业务状的姿态重新开展对话,“算了。那个麻瓜现在怎麼了?”
德拉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平静起来,他支著头,似乎不愿多谈此事,或者是觉得麻烦。
“没死。还在昏迷。”
“有给她用过药吗?”
“用过,也施过召神咒,可是都没用。”他轻皱著眉,“这些都写在给魔法部的报告上了吧?不要说你没看,我没空给你解释。”
“我知道。只是再确认一次。能带我去看她吗?”
梅林啊,跟他说话可真累人。赫敏无奈的摇头。
“跟我来。”
说毕,德拉科披上墨绿色的长袍便打开门往外面走去,赫敏跟在他身后,四楼已经变得空荡荡,病人已经全部离开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在回响著。
实在尴尬又无聊,她只得偷偷的从后打量他,三年不见,他长高许多,身材也不像少年时代般乾瘦了,可肤色还是如白纸般苍白,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清浅,他穿著的墨绿色治疗师长袍让她想起斯莱特林的校服,就算成为了一个治疗师,他的代表色似乎还是没变。
事实上,当大伙知道他选择成为一个治疗师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虽然他擅长魔药学,对魔咒跟草药也是知之甚详,可从他的个性跟形象看来,谁都无法将马尔福跟治疗师划上等号。经她今天一看,似乎就又更加匪夷所思了,他没有医者应有的仁心,也不擅长应对病人,制药的技巧却是极优秀的,虽然不甘心承认,但刚才他拿出来的那瓶成色极好的油膏就是铁铮铮的证明。
看到这样的马尔福,赫敏还想起一个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毫无通融性、个性怪异、说话狠毒,却又比好多人要优秀聪明的一个人。现在马尔福的说话方式,与其说像卢修斯,还不如说像斯内普,冷静中带戏谑跟嘲讽,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无从反驳。
“你在看什麼?”
冷淡的嗓音再一次传到赫敏的耳中,她抬眼一瞥,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了,他灰色的眼瞳里似乎有点疲色,还是很傲慢,但不怎麼张狂。
“如果每个麻瓜都像你这般走路,一年大概要昏上数百个。”就跟谈论天气一样,他毫无感情的说。
这下赫敏xiong口又升起了点恼意,有关麻瓜的话题她总是无比在意。她知道大部分巫师都对麻瓜抱持偏见,作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她无法习惯大部分巫师对麻瓜的轻蔑,很多时候,她只能尽全力反驳那些思路狭隘的人,尽管那些人依然坚持己见。如果她的一番话能稍微改变一些事就好了,她总是这麼想并且一直在努力著。
“第一,麻瓜跟巫师一样,都用双腿走路。第二,我只是因为等你等累了有点走神。第三,麻瓜再怎麼不小心,也很难昏迷到魔法界来。”
见她义正词严、无比认真的讲述自己的观点,德拉科觉得好笑,掩著嘴巴轻笑起来,丝毫不在乎这举动更加重了她的怒火。
“有什麼好笑?你……”
“到了。别浪费时间。”他打断了她的发言。
赫敏怒瞪他一记,听到“时间”二字终究还是没好气的闭上嘴巴,只见他们已经到达三楼了——奇异病菌感染科,她不由得怪叫一声,“老天,你们还把她放到这里来?麻瓜身上就一定有奇怪的传染病吗?”
他耸肩,不置可否,“以防万一。”
“走开!真不敢相信你们都是些毫无常识的家伙!”
赫敏越过他大步流星的穿过走廊,扭开病房门往里面探头,病床上平躺著个瘦削的成年女性,她肤色红润,双眼紧闭著,呼吸又轻又缓,似是在作著好梦般安稳,怎麼看都是个非常健康的人。
她又把目光往左方一扫,只见矮柜上的玻璃罩箱中存放著一只橙红色的手镯,从款式以及成色看是有点时日的老古董,镯子中心的红玛瑙又大又圆,配上银制的花纹底托,很是典雅。可能女人天性就喜欢漂亮、闪闪发光的东西,她马上就被眼前的饰物吸引住,伫在镯子前面欣赏玛瑙折射在玻璃上的虹光,本来愤怒的情绪也不知不觉的平复过来。
“这就是她身上唯一的魔法物品?”她的视线还是无法从镯子上移开,这镯子好像有异常引人的魔力。
“女人都爱这种玩意。不过我劝你别肖想,这里面有奇怪的咒语。”他语气竟有些兴奋。
她沉思了一会,终於得出一个结论,能带有如此摄人的魅力且让马尔福兴奋起来的魔咒,估计只能是——
“黑魔法。”
“Bingo。格兰芬多加十分。”无视赫敏不知道是恼是忧的叹气,德拉科的嘴角微扬,用无比愉悦的口气补充,“非常古老且神秘的黑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