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观众叫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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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市中央体育馆，晚上六点半。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星期六，万众期待的情人节。
我站在体育馆门口看不见尽头的长队里，听着周围人激动的交谈，打量着四周。
四周人山人海。
打着横幅拿着灯牌的各家粉丝比比皆是。
在不远处有人群在排列方阵，似乎在最后排练着挥动手中荧光棒动作，有人举着扩音喇叭在讲着：“看见这只灯就全都举绿色的知道吗！先向上三次再往左三次知道吗！”
站在我后面的一对情侣笑着谈论那是谁家的粉丝，那么痴迷。
早上，昨天送江逍客回来的吉他手阿和一大早就来接他，说是要先把他送到社团先玩，接下来还有别的排练要忙，他顺便把储由说的那个演唱会的票也带给了我。
“有很多明星会来，这个票在1号区，就在舞台旁，值好几百呢。”
“你还没存我的号码吧，来存一下吧，备注就写阿和，反正你也不认识第二个阿和吧。”
互存了号码后，我问阿和是否也出过单曲，是否也搞过啥电台首发。
阿和摇摇头说没有，他说他喜欢作为一个吉他手的自由。
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时，我又开始思考人生，思考当老大时仅依靠暴力活得那份自由自在，又思考追名逐利后被种种规则制约的不开心。
可我以前真的是自由自在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过于自由而陷入空虚了吗？
被自由所束缚，最终没了自由。
可以期待江逍客微笑着端上来的饭菜，可以期待自己即将横空出世的单曲，可以期待仿佛就在眼前的无限前程、大好河山。
即使焦急也是必修课。
我至今也不知道，那首我的第一首歌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人倾听着呢，有没有被人跟着轻轻唱呢。
会不会被谁，不屑一顾的否定呢。
蔡深，不要着急啊。
蔡深，别怕啊。
取出手机，看见时间已到了晚上六点四十。
体育馆开门了。
庞大的人群开始渐渐移动。
工作人员在努力维持着秩序，不停挥动旗子指挥着队伍。
终于排到我了，我把票递给一个制服妹子，妹子看了一下戳个章，指了一个门：“一号区入口请这边近，来来来下一位把票准备好！”
和很多人一起穿过长长的通道，最终走出来时，被现场的热烈氛围瞬间夺取了呼吸。
心脏的跳动仿佛也变得更重。
浅水中心体育场可容纳十万人，此时观众还未全部入场，场内已是人声鼎沸。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不停为观众指引方向。
我随着刚从同一通道走出的人潮走到一号区，找了个距离舞台刚好的地方站着。
会场里没有设置座位，所有人都是站着的。
这一点都不影响粉丝们的热情。
一大片一大片的彩色荧光，红色区域，绿底的区域，蓝色的区域，粉色的区域，此起彼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
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
不由得乱担心，这些粉丝会不会掐起来啊。
之前在网上偶然看见过储由相关的粉丝贴，上面介绍过储由的颜色是白色。
我费力地抬头，试图寻找着白色的区域。
我讶异地发现在人潮后面，那大片的白色荧光海。
因为是白色，很容易被看错以为是会场内灯光打出来的。
储由你小子，到底是被多少人深爱着的啊！
七点半，演唱会开场。从体育场上空传来通知开始的声音，这场演唱会使用旁白式主持。
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全场一片寂静。
当第一个歌手走出来时，现场响起来尖叫简直要把舞台掀翻。
我对明星偶像本是丝毫不敢感兴趣的，如今也被现场的热烈氛围所感染，跟着周围人一起挥手、跳动、尖叫。
那些平时听来没有多动听，甚至被我视为矫情的歌，在现场演绎来竟然那么动人。
尤其是当歌手和全场粉丝一同合唱的时候。
我不知道听了几首歌，跟着嗨了多久，一摸脸，发现眼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因为是情人节特别场，歌手在暂歇时还会为情人们送上祝福。
空气里有美好的氛围在膨胀发酵。
储由出来的时候，我心脏停跳了一下。
他是今晚最后一个出场地。
现场所有人都在大喊他的名字。
会场里，他的名字被十万观众狂热呼喊着，响彻云天。
他是在焰火中出现的。
台上的焰火熄灭时，他从黑暗中横空出世，灯光瞬间全打在他身上，我的身边亮起了白色荧光海。
全场的白色荧光海。
之前那些举着彩色荧光的人，也全都换成了白色。
储由踩着一首歌的前奏的旋律悠然走向前，向大家挥着手，说：“哈喽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储，由。大家今晚开心吗？”
来自十万人整齐的回应：“开心！”
接着储由开始唱歌，现场音效特别强，又是一轮尖叫。
他穿着中世纪的黑色王子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上面插了一根巨大的白色羽毛。
那些已经喊了几个小时的粉丝，因为储由的出场，喊出了前所未有热情。
我在台下，仰着脸，看着他如何闪耀，如何被拥戴，如何被赞美。
第二首歌，储由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和群舞一起跳起了嘻哈，边唱边跳，不见他疲惫，只见他收放自如，如鱼得水，光彩夺目，摄心夺魂。
第三首歌，储由穿着镶着亮片的红色马甲、黑色紧身皮裤，浅吟低唱着一首情歌。
这是储由的成名曲，我曾特意听过，也会唱，叫做《收藏》。
“我是不是你爱的收藏，或许你从未知晓过我也会绝望。”
储由唱了一段，在副歌之前说了一句：“会唱的一起唱！”
全场跟着唱了起来。
“可能我换了信仰换了坚强，也比不上他一生爱放浪。
可能我一生只能流亡，我也不敢只把你做收藏。
陪你乘风破浪，等到世界灭亡。
只爱你一个今生都不忘。”
一曲终了，储由消失在舞台上。
全场观众开始一波一波喊起了安可。
安可越喊越大声，他们不知何来的信心，觉得这样储由就会真的出来再多来两首。
我记得那晚储由说过只排练了三首歌。
即使再怎么喊，他也不会出来的吧。
一片黑暗的舞台上，那个人已经荣耀离开了吧。
整齐的安可喊了有将近五分钟，台上燃起了白色的焰火。
人潮里爆发出欢呼。
灯光重新打回台上，储由奇迹一般又出现在聚光灯下，他又换了一身休闲装，黑长裤白背心配灰色外套，懒懒的样子，特别衬他，好看得要命。
“大家还想要听吗？”
回答是整齐的：“想听！！”
“我拉上来一个朋友一起唱好不好，他的新歌今天刚电台首发，他叫蔡深，唱得特别好听，你们要听吗？”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里还握着另一只无线话筒。
我抬头看着他，心跳如鼓，没料到会出现这出。
“要听！！！”全场整齐地回答。
储由走上台前，走到我在的方位，弯下腰，对我伸出了手，说：“上来吧，一起唱。”
我身边的人群自动分开，给我空出来一条直通舞台的路。
“蔡深加油哦！！！！”不知谁最先开始大喊的，紧接着，这句“蔡深加油”，就被全场热烈喊了起来。
储由微微笑着，依然对我伸着手，说：“快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走到了舞台前。一只手撑在高度到我胸口那么高的舞台上，脚一用力腰一拧就漂亮地高高跳起来，稳稳当当落在台上。
储由站在我身边，搭在我的肩上，把一枝话筒递给我，向台下说：“怎么样，蔡深的工夫很帅吧。”
下面依旧是尖叫：“帅！”
我站在他身边，脚下是铺着暗红地毯的舞台，头上是变幻着打来的聚光灯，台下是十万热情的观众。
“不仅工夫好，唱歌更是好呢。接下来，我们合唱为大家带来一首《同类》，希望大家喜欢。”
储由悠然道，“请钢琴师准备下伴奏，要开始咯。”
此时不是拽着他的领子质问他怎么搞出来这一出的时候。
钢琴声已经响起，那首昨天晚上睡前又被我单曲循环的歌，歌词曲调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昨天还因为那首歌胡思乱想好久呢。
你要搞这出，提前跟我讲一下嘛。
你就这么信任我，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在十万粉丝面前丢人现眼？
我们混过道儿的，都最讲义气。
士为知己者死。
储由，你的选择，我奉陪。
同类。
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
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
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
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
心暖了又灰世界
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爱收了又给我们都不太完美
梦作了又碎我们有几次机会
去追
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啦啦...
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
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
心暖了又灰世界
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爱收了又给我们都不太完美
梦作了又碎我们有几次机会
去追
不晓得为什么爱又稀少又昂贵
云在半空中被微风剪碎
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即使从未有过排练，储由和我此时仿佛有了天生的默契，应和自然，配着钢琴舒缓的旋律深情唱起。
昨天反复思考着的问题，这么久以来一直萦绕脑海的那些疑问，那些被硬生生压制下去埋藏在心里不可告人甚至显得卑微的感情在此时聚光灯的照耀下，和我此时膨胀的豪情与勇气一起浮上了脑海，就在我心里一边一边反复重申确认。
气氛太过于热烈，脑袋和灵魂都有些飘飘然，储由就站在我身边一遍遍唱着，我已经疯了，才敢有胆量这么去假设这么去猜。
我是你的同类吗，我是你的同类吧，你一开始接近我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你对我有天生的直觉对吧。
骗我说什么是因为觉得我有趣，是因为觉得我身材好有潜力或者别的那一堆，那也都是在掩饰这个真相吧。
你别装了好不好，再靠近我一些好不好，把你的全部都告诉我好不好，别再逗我，别再耍我，把真心给我看，别再对我有任何的伪装。
我是你的同类，对不对？
副歌部分，我和储由一同合唱起来。
我们的声音一同响彻在会唱上空，换来台下观众忘情的跟唱。
十万白色荧光海，翻涌得那么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