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原青青

9、第 9 章 （十八）

　　（十八）
　　我病倒了。学校及时放了国庆节假。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又球一样抛向铁杆兄弟得瑟。我不无悲哀的发现：在我最虚弱最困顿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个家伙。
　　我让得瑟爱滚哪里滚哪里去，只要别理我就行。整天整夜地，我呆坐在沙滩上，看潮起潮落，云涨云消。拒绝午饭。
　　十月的天气已经变得很凉。我托着昏昏沉沉的头脑，脑海一幕一幕闪过的发生的一切刀子一样将我割裂。无法正视自己做的一切，和现在这个乱糟糟的局面。天哪。林健，你简直叫我恶心。
　　你将永远无法面对小岑，那个冰雪一样的女子，曾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你，包括终身，包括信任。在爱情的漫漫征途上，林健，你，做了一个可耻的叛徒。你将背负沉甸甸的愧疚走过一生。
　　而另一个人——我心被烫了一样不敢掠过那个名字：那更是我难以提起的惨痛。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包括婚姻，幸福，未来。甚至爱情。
　　我把自己投进海水里，鸵鸟一样让海水把自己包绕。我想永远离开这乱纷纷的一切。谁都不要。

　　（十九）
　　学校至少看起来还是和原来一样。我微眯缝着懒散的眼睛，目光被深秋的阳光刺疼。上课。备课。没有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消失。我也一样。既然一切无可改变得发生了，那我就几近漠然地隐忍，承受。包括柳纯燕含义复杂的目光。
　　同事们说，马宗玉结婚那天，柳纯燕大学时候恋爱了好几年的同学来了。听说他们谈僵了。好像是早些日子柳纯燕提出分手，这个男人不依，跟着来这里纠缠。还据说，他们在从宿舍出去在学校后山谈话的时候，越谈越僵，最后那个男的丧失理智，打了柳纯燕一耳光。柳纯燕一怒之下跑了，彻夜未归，那个男的第二天悻悻而去。
　　只有我心里明白所谓的彻夜未归是怎么回事。还有她为什么和那个男的分手。我得说，在这之前，我虽然知道她喜欢我，可是不知道这感情是这样的激烈和炽热。柳纯燕是个把爱情当成生命的人。当我后来意识到这一点时候，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我还是和柳纯燕两个人单独在赵守敏家遇见了。星期六晚上，我以为她回老家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VCD里放着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听高半度的定音如何把降E大调准确地浮现出来，思绪随着乐符在空气中流淌着。9点多了，柳纯燕推门进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愣愣地看着她。
　　她慢慢浮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容，说：“怕我讹诈？”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和你。”
　　“后悔了？”
　　“没有。”
　　“我不要你对我做任何承诺。包括婚姻。包括爱情。”
　　“可那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不在乎。爱本身让我快乐。”
　　“可是这让我看不起自己。”
　　“你一直是最好的。不要自责。我的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柳纯燕的面孔在烟雾缭绕中渐渐模糊，心里的疼痛继续水印一样扩大，扩大。这个傻女子。当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要放弃我的时候，你却在说：我是最好的。
　　柳纯燕慢慢在我膝边蹲下，将头放在我的膝上，柔软的手摸索着我的手指，轻轻地划着，从掌心，顺着胳膊，划到前臂，肘关节。我抚摩着她栗色的头发，那些柔润的发丝在我手心里显得柔滑而微凉。我托起她泛着忧郁神色的脸，看她长长的睫毛毛刷扇子一样颤抖，直到一滴晶莹的泪慢慢从那里渗出，从光洁的面颊滑过。她催眠一样低语：“……我爱你。林健。”
　　“可是我这样会遭报应的。”
　　“我不怕报应。只要和你在一起。”她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滴落，象一朵带露的梨花，“是我勾引你。我缠绕你。你没有错。我需要你。我们相爱吧。相爱的人在一起，地狱都是天堂。”她柔蔓一样的声音和胳膊软软地缠绕上来，迅速把无所武装的我击垮。我想我是魔鬼，甚至魔鬼都不是。我们一起堕落到地狱的最底层，那里有无边的彻头彻尾的疼痛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