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原青青

6、第 6 章 十二）

　　十二）

　　经过了那晚的聚会，我敏感地感觉到柳纯燕对我的兴趣明显增大了，常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用那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注视着我。当我有所察觉去捕捉那目光的时候，却又迅速溜走，无声无息。另一方面，柳纯燕在教研组乃至全校的人缘却在越来越好。柳纯燕是个热情识趣的姑娘，言语活泼有趣，在人情练达方面生性聪敏，几至狡黠。她人长得漂亮，衣着得体，修饰新潮，而常令人耳目一新，风格和感觉绝不和别人雷同。不长时间，她就变成了全校女教师的服装顾问和美容指导，其他教研室的未婚年轻小伙子开始有事没事往我们办公室跑。

　　心里话，其实我对这个姑娘也充满了好感。柳纯燕的聪明在于知道自己的长处，并懂得在不同的人面前选择不同的交往方式，直到迅速瓦解对方的警惕和敌意，春风一样吹进人家的心里。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喜欢她。她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而且她具备女人最致命的所向披靡的杀手锏：漂亮和聪明。有她在的地方，永远充满了笑声和暖洋洋的气氛，我们的办公室空气不知不觉变得滋润和生动起来。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有这样一个妙人儿，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这样说，并不代表我有什么企图或者苗头。不，我诚心诚意爱着我的小岑。小岑和柳纯燕不同。如果把柳纯燕比喻成花园里一朵绚丽夺目的火红玫瑰，闪耀着生动和暧昧的令人熏熏欲醉的气息，那么小岑就是幽谷洁白的百合，常常充满了对芸芸众生的悲悯情怀，带着不染尘俗的清纯温润的气息。小岑是我天上的月亮，圣洁而清幽，银样的月华柔沙一样笼罩着我干渴的心田，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我绝不能辜负她。

　　我因此经常躲避柳纯燕含义模糊的目光，同时在心里一遍遍勾画关于我的小岑的美好未来，来对抗其实自己当时都不明白的心虚和底气不足。毕竟我是个25岁正当年纪的男人，面对来自异性本能的吸引自然有不易克制的冲动。这好像反倒更加激起了柳纯燕征服的欲望，她开始从好奇探究变成开始进行深浅不同的试探性举动。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十三）

　　毕业后第四年第三次参加考研，又以惨败而告终。

　　我撕了所有的复习资料，除了上课时间，把自己关在宿舍好几天，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得出的结论是那么悲哀和显而易见。我不行。这结论是痛苦的，让我陷入深不见底的冰渊里。与此相关联，我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我和小岑的关系以及未来。我悲哀地发现：所谓给她一个美好的爱巢，和幸福安逸的一生，那是不可能的。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不足以撑起温暖她一生的天空。烟台和何埠子村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让她调动到这里来，在这穷乡僻壤落户安家，终老一生，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小岑同意，她父母也会坚决阻挠；何况我也不忍让从小锦衣玉食、不染尘俗的那么美好的小岑的一生沦落到这么不堪的地步。或许离开我她将变得更好。我不能再耽误小岑了。也许分手对于小岑和我来说都是痛苦不堪的，7年啊，7年的感情，已经长成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如今要割舍了去，只是想一下就有撕心裂肺的感觉。

　　我对自己充满了悲观绝望的看法，并且生平第一次，开始思考离开小岑。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想碰都不碰的一个念头。

　　在内心里，小岑其实一直是我奋斗的目标，和冰清玉洁的女神。再加上两人关系的递进，我早已隐隐把她当成了我的妻子，和我携手一生的女人。现在冒出来这个分手的念头，那种痛苦对我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我又开始酗酒。每天醉醺醺的。不接小岑的电话，不回她的短信。整夜整夜失眠，胡子拉碴的，整个人迅速地瘦脱了下去。

　　学校领导对我的反感越来越明显。

　　在这中间，赵守敏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去省教育学院脱产学习一年的机会。反正她丈夫一直在县一中不常回来，那边也有间职工宿舍，又还没有要孩子，她二话没说就收拾收拾去学习了。临走给了我和柳纯燕一人一把钥匙，托我们没事常照看着她家的房子，最好有个人晚上能去她家睡守门，最近乱蓬蓬的，好几家传出失盗的消息，赵守敏也担心她家。临走嘱咐我们她家厨房现成的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几个就将就着在那里吃住算了，反正学校食堂的饭菜口味恐怖，倒不如我们几个单身汉去她那里自己动手搭伙。

　　就这样我和柳纯燕他们几个人就轮流着给赵守敏家看门去了。她家是一个独立的小院，3间平房，中间算客厅，东边卧室西边储藏室，家具一应俱全，还散发着新家具的幽幽油漆气息。那年代乡下还没有人买电脑，我们没事就看看电视，扇扇电扇，享受赵守敏家的柴米油盐造出的饭菜，感觉和住在单身宿舍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小小的院落，会是以后很多事情的催化剂，起到了一个提供故事发生场所的作用。

　　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