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少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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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四）
最近这些日子，林欣然总是在旁边一声不吭，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开始变声了。林欣然他那清脆的童声已变成略带嘶哑的嗓音，听上去有点奇怪。偏偏林宇一还觉得这种声音很独特，甚至觉认为挺好听的，老是想逗他多点说话。
“欣然……说句话来听听？最近怎么这么没礼貌，老是不理我啊！爸爸好伤心……”边说还边在旁边假哭。
林宇一的行为惹来对方一阵白眼，不过林宇一的激将法还是有点用的，林欣然终于开了他的金口，说：
“你真无聊！”
“不无聊啊！我真觉得你的声音挺好听的。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将来估计会更好听。”林宇一听到对方终于回他话了，一点都不客气，就开起了玩笑。明明是句玩笑话，在林宇一的口中却让人听着觉得真实，连林欣然都有点愣了。
“你恶不恶心……”当林欣然看到林宇一转头就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才回了回神，恼羞成怒骂了句。
“不恶心！”
面对这种程度的厚脸皮，林欣然都没办法回话了。
“快上学吧！”林宇一看了看时间，决定还是不要继续扯下去了，免得因为顾得和林欣然扯淡害他上学迟到。
林欣然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了，不但因为他的成绩，更因为他的外表。在初中生，尤其是女生，已经会开始讨论“今天看到年级里有个帅哥”这样的话题了。不过大家也不会明说，只是私下偷偷议论。
然而林欣然在上了初中之后，变得沉默起来，没有和太多的人打交道，要不就是在努力念书，要不就是在思考自己的事情，和同学的关系有点疏远，但也不至于不好，因为他也没得罪过别人，顶多是当个透明人。
这几个星期，林宇一都会带林欣然一起去他哥哥家做客。
在林母还有林宇一哥哥的面前，林欣然长相阳光，表现乖巧，深得林母心。这让林母不时会感慨：
“你这臭小子当年要是有欣然一半乖就好了。”
切，你怎么不说我要是有少年一半帅就好了……林宇一这么想着，也不是不忿，甚至其实他内心也有种骄傲，我的儿子真是懂事！好像都不记得林欣然在家里什么个样子一样。
有时，林母甚至会半开玩笑说“XX亲戚的哪个女儿也挺不错，看起来能跟欣然凑一对了。”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宇一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林欣然已经到了会谈对象的年纪。
这已经不是林宇一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了，可一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觉得难受，塞塞的，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会被人抢走一样。
“妈！如果我找老婆，你会不会不舍得？”林宇一用诚恳的目光看着老母亲。
“你要是能找到，妈就省心了！什么舍不舍得！你不是早就围着欣然转，现在才问妈想不想你……”语句中好像是责怪林宇一过少关心自己。
林宇一听到这里也有点羞愧了。自己以为母亲有哥哥照顾，就很少去关心……但如果林欣然以后也这么对自己呢？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宇一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母亲。
“妈不是想责怪你。这段时间你总带欣然来这看我，我也是很高兴的……来，吃点水果吧。”
回家路上，林宇一认真地跟林欣然说“你长大就是娶了媳妇也不要忘了爹，记得多点来看我……”
林欣然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有点不服气地说“怎么说到这种事情上了，我还不一定……”
话说到了一半，林欣然就没有说下去，好像是想掩饰什么。
“你不想娶媳妇？喂，你这不是在浪费自己的才能吗！你娶个怎样的我都不拦着你，哈哈！记得过来看我！”
“什么才能不才能的……”林欣然像是不满意林宇一说的话，听到才能那两个字都快要发怒似的，仰起了头大声回话。
看来林欣然确实不喜欢提起这件事……哈！难道是和自己一样讨厌被催？林宇一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星期一的上午，林宇一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您是林欣然的家长吗？”
“嗯，我是。”
“林欣然在学校看不良杂志……有空请您接一下。”
听到这句话，林宇一惊讶得连喝在嘴里的茶都快喷出来了，他发现林欣然犯的事情果然不能用常识去考虑。
“我知道了，我过会就来接他。”惊讶之后，林宇一又觉得，现在的老师真会没事找事，这点问题还要自己去接。唉！不过他又不想违抗老师，起码脸面上让老师舒服，不然到时候怕老师会给小鞋给林欣然穿就更麻烦了。
A中的放学时间和林宇一的放工时间差不多。林宇一也趁着没人理他，提早了一点时间溜了出去。他骑着摩托，不一会就到了A中。
“爸……你来了”林欣然心虚的样子让林宇一一阵好笑，又想起他来学校的原因，林宇一差点笑出声，看到班主任在旁边才抿了抿嘴，装作严肃的样子。
“林欣然平时很乖，作业、成绩都非常好……但是他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带来学校呢？”
毕竟是女老师，这么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放低了声音，悄悄地把杂志塞给了林宇一。杂志的封面就是性感的女郎……咳，林宇一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会回去教育他的了。”这是家长们搪塞老师的通用台词，不过班主任似乎也不想再追究下去，就让林宇一领着林欣然回去了。
两父子走在路上，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唉！你看小黄书就看呗！你怎么就被老师抓到了？”林宇一无奈地说，要知道他以前上课看漫画玩游戏机都没被抓过，看来林欣然没有违反纪律的本领。
听到这话，林欣然心里的忐忑散去了不少，林宇一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想责怪他了。
“你那老师也真是！这点事叫什么家长啊！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你就不要上学看了……在家你随便看！”林宇一继续说道，有时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拿少年没办法，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溺爱的家长……也会想到这么教育下去对方会不会堕落，可为了对方高兴又会不由自主地这样纵然他。
林欣然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林宇一也想不明白，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少年居然还是不高兴，真是越来越难懂。正想询问他，对方却开口了。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支持我……？”少年思索了一番之后问出的却是和这件事没什么关联的问题。
“可能吧！”林宇一想了一下，又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人连杀了几个人扔进井里，之后尸体都不见了……最后杀了母亲，尸体却始终没有不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欣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故事的答案。
“因为前几次都是他母亲帮他销毁证据的……”林宇一眯了眯眼，说“有时我甚至觉得，你要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说不定也会这样……不过，我希望你能一直健康的成长！别干什么违法的勾当……不然我会觉得是我教得不好。”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林欣然才明白过来，林宇一的意思是无论他干了什么坏事对方都会包庇……可是他指的并不是这种事情。
“我还没说你啊！你怎么看起这杂志来了？嗯？”林宇一一边邪恶地笑，一边看着林欣然的表情。
“才不是你想那样！那是……”林欣然的脸微微红了，拼命澄清自己不是喜欢看小黄书。
“那是？”林宇一重复了下少年的句末，少年却还是支支吾吾不说话，林宇一也没有逼问。
“以后再说！”片刻，林欣然就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继续话题。
明明就是林欣然看小黄书，怎么好像他反而有理似的！林宇一发现自己真的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过也罢，他又不想和小孩子计较。
第二天，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林欣然。大家都在私下议论，没想到就是老师眼里的乖孩子，女生眼里的男神，也会看小黄书！这让男生们对林欣然亲切起来，不像平时那样无视他。然而在话题中心的林欣然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依然是上课听课，下课复习，不参加任何活动，别人和他说话也只是象征性地回几句。过了段时间，这件事也平息了下来。
不过很快，林宇一就又收到班主任的电话，大概是说林欣然不合群，让她很担心之类的。有时林宇一不得不认为这位老师真是心思细腻，这种事情他都没了解过。
傍晚。
“欣然，老师说你在学校总是独来独往……怎么回事？”
“你呢？你在上班那里是不是总是和别人混得很好？”没想到对方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反过来问自己，真让人不能理解。
“我当然很平常……现在是我问你话呢！”比起之前的小黄书事件，林欣然不合群的事情更让林宇一感到担忧，他害怕会影响少年以后的生活，或者会减少少年在初中的快乐。
见林欣然沉默不语，林宇一把声音放得柔和了，说：
“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事吗？说出来让我听听……或者我可以帮到你……”
没想到林欣然听到这句话之后好像更加失落了。唉！有时候林宇一真的是想不明白林欣然在想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如果你觉得我融入集体你会比较安心的话……我会这么做的……”林欣然冷静的声音，听上去简直不像一个孩子。
“没有那种事，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林宇一连忙解释，他不想让他自己变得像那种听老师说什么就顺从的家长。
“不过你还是希望我能和别人打好关系吧？”
“没事的……你只要和我关系好，和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
说着，林宇一竟是看到少年的脸上有几分羞涩。
“最近我确实顾着在想事情……既然你担心我的人际关系，那我就好好和同学相处吧。”
林宇一在初中的时候都是和小伙伴疯玩度过的，他很希望林欣然也能体会到这种快乐才会这样劝他，不过其实这都无所谓，只要林欣然高兴的话，就是不和同学处特别好也行。
“没事的，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和同学相处……和同学相处不好怎么了，又没惹生非！那是老师多事给我打电话！”林宇一突然把矛头全部指向打电话给他的班主任，这画面简直似曾相识。
“哈……”林欣然都忍不住笑了，笑起来的样子让林宇一都快看呆了。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我会支持你的！”林宇一排除了下杂念，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之后，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