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少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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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二）
早上，在天才微微亮，外面树上的鸟刚开始叫的时候，林宇一就听到老旧的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林欣然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的声音。他大概是去了厕所吧？想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却发现少年迟迟没有回来，林宇一就起身去了厕所，惊讶地发现少年正在洗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林宇一意识模糊，随口问了一句。
林欣然张了张嘴，差点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表情十分可怕，手下意识地藏起了在洗的东西，然后又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林宇一。
用不用这么紧张，自己又不是鬼！林宇一有点无语。
见林欣然没什么事，林宇一转头就回了房间……他自然知道林欣然在洗什么，不过又觉得少年这么羞耻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自己知道吧？还是决定尊重一下他，等他自己说或者不说，反正也就是一点小事。加上实在太早了，林宇一一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早上睡觉的时间。
不过小孩居然也真正进入青春期了啊！林宇一想起自己当年好像到初三才朦朦胧胧地有那种方面的感觉。
之后起床，林宇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林欣然也没有提起，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了。
这是军训第二天，林宇一工作一结束就踩着摩托赶紧赶去A中门口，到了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少年在夕阳下的身影似乎有点寂寞。林宇一觉得果然下次还是让他自己回去吧。
本来有点孤独的少年看到林宇一的瞬间，似乎马上有了无限的热情，腰杆挺直了少许，脚的跨的步子比前几步大了少许，这么迈了几步之后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看着这小子明明很高兴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林宇一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今天检查仪表的说我头发长，要我剪头发。”
“那就剪个短的吧！我也没看过！”撩了撩林欣然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人感觉像是在摸一只小动物。他的头发一直都是差不多和手指这么长的长度，在A中严格的检查下自然不合要求。不知道少年剪了头发会是什么样子呢？想想又觉得有点期待。
就在林宇一刚把林欣然带到发廊，准备坐在发廊的红木椅子上看报休息的时候，林宇一接到一个电话……打来的人是许辰。
“喂？”
“请问你认识许辰吗？”
“对！怎么了？”
“他在XX桥上跳河，被过路的人救了，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的手机进水了，手机卡里只有你一个联系人。你要是能联系他家里人的话请你配合一下……”
“我明白了，他现在在哪里……”
……
昨天，林宇一就察觉到许辰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想过他居然是想自尽……如果不是路人救了他、如果不是他现在没生命危险，说不定他就这样没了。他很愧疚，在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更加关心对方一点。如果许辰死了，自己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想到这里，林宇一的心里难受，连带胸口都感觉像想皱成一团了。
回了回神，赶紧打了电话给许辰父母。许辰父母的电话是在收养林欣然的时候顺便存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欣然，我有点事，你剪完头发之后自己回家吧。你有钥匙的吧？”
“嗯……”看到林宇一慌张的脸色，林欣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乖巧地回了一声。
赶到医院的时候，许辰还没有醒来，带着氧气罩的他看上去好像随时要消失一样。呸！想什么不吉利的话，别人都脱离生命危险了……林宇一定了定神，坐在病床旁边的座位上，呆呆地看着躺着的人。
不一会，许辰的父母也都赶到了，许辰的母亲早已哭成泪人。
“你说，许辰那个傻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女强人没了平时的那份威严，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哭泣的母亲。而许辰的父亲，常年严肃的表情让他的眉毛中间的皱纹在不皱眉的时候也会显现，嘴角往下撇，就是这种情况下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脸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但还是能看出他的惊讶和悲伤。
“是因为薇薇抛下他和别人私奔了吧？我当时就不应该骗他公司亏损让他结婚的……”妇人大力地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头。
这种说法林宇一也是第一次听到！原来，当时Z公司并没有什么危机，而是许辰父母做了点手脚，让他误以为有危机，这也让他顺理成章和C公司的千金薇薇结婚。估计是许辰父母对安璇的事情的愧疚淡化了很多，已经看不下去许辰乱来的生活，才出此下策。而且……他老婆居然私奔了？说不定这就是他自尽的导火索……
“叔叔、阿姨……可能这么说……有点不礼貌。我觉得许辰可能是不太满意您们的安排……”
“林宇一！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一旁站着的许辰的父亲听到这话，大声呵斥道。
“您们可能不知道……许辰以前和我说过……他学习课程很多很累的事、安璇的事……”说到这，其实林宇一也不是个滋味。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充当许辰的情感垃圾桶的角色，他之前也没想过要告诉许辰父母，都出了这种事情林宇一认为就是有点不礼貌也应该说一下了。
而许辰父母自然是爱着许辰的。只是这种爱不一定是许辰所接受的。从小时候以来，他就一直不喜欢父母的安排，又迫于父母的威严之下不得不服从。他性格本来就有点懦弱，而这种懦弱在父母的压迫下变得更加厉害了。
像安璇的事情，不能说许辰父母不对。因为安璇家的背景确实不好，父亲在坐牢，母亲又生病……但是拆散他们就是对的吗？答案没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林宇一又想到，如果自己是他父母会拆散他们吗？他也不知道。有时候，很多人都说着“我是为了你好”而强迫别人做他不情愿地事情，但是这真的好吗？看来自己以后对林欣然的事情也要好好判断才是。唉！当个家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许辰的父母也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病房只有机器的声音，床上的人没有任何要醒的征兆。
“我先走了……许辰醒了之后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聊聊……”想到自己留在这还没用，家里还有个小祖宗要照顾，林宇一就告辞了。
就是自己也很想出力，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许辰的父母才能化解这个矛盾，而它的形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化解。林宇一希望许辰要是醒来了能和父母好好沟通，不要再做傻事。
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少年还没睡觉。听到外面有钥匙的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迎接回来的人。
林欣然新剪的发型把原来的刘海都剪没了，清清爽爽的，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热血少年。
“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洗过澡了。”少年声音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大概是困了的缘故。
“是啊，刚才朋友出了点事情……”林宇一没有告诉他是许辰，告诉少年这种事好像意义不大，就含糊其辞地回应。
他伸了伸手，玩起了林欣然的头发。有点扎手，但是有挺好玩的，就先逆着方向摸上去，顺着又摸下来，接着整只手抓住他的头又揉了起来。
“头发都玩？小孩子……”林欣然认为林宇一的行为有点幼稚，嘴上却有了少许弧度。啧，自己又被小孩子说小孩子了！不过这感觉也不坏……林宇一暗暗想。
“嗯？就喜欢玩……”林宇一想了想今天的事情，又说“欣然啊，你现在有喜欢的对象没有？”
林欣然吓了一跳，又马上掩饰了一下惊讶，问道“问这个干嘛？”
“如果你喜欢的人人品没有问题的话……我应该不会反对的……”想起了许辰的事情，林宇一觉得作为一个家长，其实应该给孩子多点选择的空间。安璇的事情对许辰打击这么大，他可不想林欣然也步这个后尘。
“当真？”少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林宇一的错觉，他原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又亮了几分。
“嗯。”
“我喜欢的人人品怎么会有问题！也不想想我是谁……”说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林欣然好像有点骄傲又有点害羞……难不成真的有了？
“这就好……”林宇一也不追问对方喜欢的人的事情了，忽然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就说“对了，吃过饭没有？”
“还等你啊！早就吃了……”少年指了指桌上的食物，上面明显有两个人的分量。
“你做的？”林宇一有点不敢相信，少年一直只在自己做饭的时候打打下手，什么时候会做菜了的？这孩子实在太厉害了点……
“要不是我做的，难不成会是田螺姑娘吗？”看着林宇一这么惊喜的表情，林欣然微微一笑，调侃着说。
林宇一一扫心中的阴霾，把食物热了热，认认真真吃了起来。虽然厨艺还不如他，但是吃到嘴里觉得比世界上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有好吃！
这时，林欣然已经回房睡觉了……难道是一直在等自己回来？想到这，林宇一心里觉得十分温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觉得温暖起来了。家，果然就是要有人等着自己回来的才叫做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