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殿外傳]鬼舞者》嫣之花語

26、終結 月亮已經升

　　月亮已經升到了山腰上，晚風冷冷的吹著，樹葉間磨擦出的微響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尤為清晰。

　　“可……可惡……！！！”

　　舞鬼在自己的怒吼聲以及奈落的冷笑聲中轟然消散，再次落為塵土，埋於陰暗。

　　“……！！”，急轉的局勢令不及反應的人們愣於當場，唯有殺生丸緊握著鬥鬼神冷眼相對。
　　“呵呵……”奈落看了看握在自己手心中的四魂之玉，轉而向眾人微笑：“好久不見了……各位……呵呵……”
　　“奈……奈落……”終於回過神來的犬夜叉瞪著眼前從容自若的奈落，想起當年桔梗的死，不禁怒從心起。
　　“奈落！可惡的傢伙！想不到你真的復活了，既然如此，就讓我把你重新送回地獄去吧！”說完犬夜叉一揮手中的鐵碎牙，毫不猶豫的向奈落直沖而去。
　　“呵呵……”奈落盯著向自己沖來的犬夜叉，唇邊揚起輕笑，“想把我送回地獄？哼，沒這麼容易！”說著便與沖到面前的犬夜叉混戰起來。
　　“…犬……夜叉……”戈薇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弓箭，默默的看著與奈落混戰的犬夜叉，心中輕歎了一聲：“我……果然……還是無法代替桔梗在你心中的地位呢……”想到這裏，她心中不禁一陣難過， “不過……我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這是桔梗……無論如何都無法作到的事情……我實在不應該這麼不知足呢……”戈薇是樂觀而堅強的，只一會，她便振作了起來，抬頭看向犬夜叉與奈落。
　　“哇……！”就在這時，犬夜叉被奈落狠狠的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犬夜叉……！”戈薇吃了一驚，急急跑到犬夜叉的身邊，將他扶起，“你沒事吧？”
　　“我沒事……戈薇……”犬夜叉直瞪著升到了半空中的奈落，“可惡……奈落那個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呵呵……”奈落從空中俯視著犬夜叉，“犬夜叉……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奈落了……而現在……我正擁有四魂之玉……我會得到你們意想不到的更強大的力量……呵呵……”奈落冷冷的說完，猛然將手中的四魂之玉整個吞了下去！
　　“可惡！奈落！”犬夜叉怒吼著，揮起鐵碎牙再次向奈落沖去。
　　“已經晚了……犬夜叉，四魂之玉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了……力量……正湧上來……實在太棒了……！”奈落得意的高聲喊著，從他身體裏湧出的力量旋起陣陣巨風，令犬夜叉無法再接近。
　　“哈哈哈！這力量實在是太棒了！哈哈哈！”
　　“可惡……！”
　　“犬夜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啊！”奈落高聲的呼吼著，原本俊雅的面容因強大的力量而扭曲猙獰，他瞪著犬夜叉，眼看就要猛衝下來！
　　“……！！”然而奈落卻突然定在了半空中。

　　咦……

　　“奈……落……”就在奈落要對犬夜叉發起攻擊的時候，卻發現身體突然無法動彈，同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腦中響起……
　　“奈……落……”
　　“這……這個聲音是……”奈落瞪大了雙眼……
　　“你竟還能記得我的聲音呢……”
　　“為什麼你會……”
　　“四魂之玉喚醒了我……奈落……跟我一起走吧……”
　　“混……混蛋……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真正強大的力量……”
　　“只可憐，你的心依然是鬼蜘蛛的心……他的心中……也依舊有桔梗……”
　　“可……惡……！！！”
　　“你無法擺脫我……因為……我的靈魂與你是一體的啊……”
　　“……！！！”

　　四魂之玉那強大的力量引起奈落周圍旋風驟起，並越旋越密，令人無法看清風裏面的情景。
　　突然間，只聽到裏面轟然一聲巨響，隨即紫光激射，紫光中，奈落與一抹幽藍一起，消失無蹤。
　　許久，巨大的旋風才停了下來，犬夜叉呆然的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百思不得其解。

　　“奈落……”
　　“他死了……”嵐輕輕的說著。
　　“什麼？！”犬夜叉大吃了一驚。
　　“令他消失的是巫女的力量……”
　　“什…麼……”
　　“難道是……”犬夜叉急於想知道嵐口中的巫女指的是誰。
　　“我……並不知道是誰呢？”嵐輕輕的搖了搖頭。

　　犬夜叉默然的扭過頭，望向那高空中的圓月。

　　“……桔梗……是你嗎……”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呢……

　　嵐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此時她已經無法再動彈，她能感覺到：生命在她身內正快速流逝……
　　她仰面躺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著夜空，靈鬼在一旁悲傷的輕叫著，時不時用舌頭輕舔主人那冰冷的手。
　　圓月已飄過了半個天空，依舊明亮。

　　“好美的夜啊……”望著那輪清亮的圓月，嵐終於無奈的感歎了一句，言語中無盡的眷戀。
　　“嵐姐姐……”鈴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袖。

　　殺生丸輕輕的走了上來，在嵐的面前蹲下，看著僅存一絲遊息的她，他緊鎖雙眉，不發一語。

　　“殺生丸……”嵐感受到他熟悉的氣息，稍稍的側過頭，帶著微笑，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殺生丸。
　　“你答應過我，會對鈴更好。”
　　“……”
　　“我相信你不會食言的，你不會撒謊。”
　　“嵐……嵐姐姐……”鈴實在沒有想到嵐竟會當著大家的面在殺生丸的面前提出這麼直接的要求，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到了耳邊，著急的拉了拉嵐的衣袖，“殺…殺生丸大人已經對鈴非常好了！”
　　“我必須要親耳聽到他在大家的面前親口承諾。”
　　“嵐……嵐姐姐……”鈴紅著臉看了看殺生丸，“請……不要勉強大人了……”
　　“……”

　　“好……”沉默了半天的殺生丸終於開了口。
　　“我……保證，會對鈴更好。”
　　“殺……殺生丸大人！”

　　殺生丸的話令鈴及眾人都大吃了一驚，誰也沒有想到，冷酷若冰的殺生丸也會有如此柔和的一面，唯有嵐，似是早已看穿了一樣，微微一笑。

　　生命……已經所剩無幾了……
　　嵐低下頭來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沉思了一會又抬起頭來問道：

　　“殺生丸……當初，你的父親帶著你來拜訪我們鬼眼一族，目的……你知道嗎？”
　　“……”殺生丸愣了一愣，隨即眼神深沉了下去，“你怎麼突然想問這件事？”
　　“……”嵐自嘲的輕笑一聲，“只不過是想弄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已，當事人的我，卻絲毫不知真情，真可笑。”
　　“……”殺生丸默然無語，眼光閃爍著，不知要如何回答嵐這個問題。

　　嵐見殺生丸久久不答，便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微笑的說道：

　　“你不願說……就算了……”
　　“……”
　　“目的……我是知道的……”殺生丸的目光飄向遠方，“父親大人之前已經把目的明確的告訴我了。”
　　“你……”嵐的眼中閃動著驚異，“你既然知道目的，為什麼不阻止？”
　　“……我不會阻止父親的決定……但……”殺生丸看了嵐一眼，“我的未來由我自己決定 。”
　　“……”

　　嵐輕笑著低下了頭，“哼……不愧是殺生丸……不過算了……反正早已取消……也已經不重要了……”

　　“沒有任何改變……”
　　“咦？”
　　“我說過我的未來由我自己決定。”殺生丸的語氣冰冷而堅定，他冷冷的看了嵐一眼，直到現在，他仍不能原諒她不聽勸告，擅自行動的行為。
　　“其實……這樣不是很好嗎？……彼此都不會改變什麼……”嵐意味深長的望著他，並不懼怕他冰冷的目光，無言的交流在四目凝視中進行。
　　“……謝謝你了……殺生丸……”

　　“嵐姐姐……”鈴完全聽不懂兩人之間的談話，終於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鈴……”嵐輕笑著把頭轉向鈴，“你和鬼眼很有緣呢，請你幫我保管它好嗎？”
　　“咦……”鈴看了看手中的鬼眼，不解的問著：
　　“但嵐姐姐……這把劍是你的呢，你為什麼不自己保管？”

　　嵐微笑著，不理會鈴的問話，“鈴，你願意幫我嗎？”

　　“咦……”鈴看著嵐，雖然不解她的用意，卻也終於點了點頭，“嗯！好的，我答應你，嵐姐姐。”
　　“謝謝你……鈴……”嵐淡淡的笑了笑，疲憊的緩緩合上了雙眼。
　　“……”
　　“對不起……”
　　“咦……？”
　　“再……見……”
　　“嵐姐姐……？”
　　“……”
　　“嵐姐姐！”

　　山谷裏靜得可怕，嵐閉著雙眼，再也沒有回應鈴的呼喚。

　　“殺……殺生丸大人……”鈴驚慌的把頭轉向殺生丸，眼眶溢滿淚水，“請告訴鈴……嵐姐姐是像上次一樣……只是睡著了……過一會兒，她就會醒過來的……對嗎？對嗎？殺生丸大人！”
　　“……”殺生丸靜靜的看著緊閉雙眼的嵐，沒有說任何話，金色的眼眸中流露著不易察覺的傷痛，許久，他才緩緩的合上眼，以低沉的聲音來回答鈴的問題。
　　“鈴……嵐她……”
　　“殺生丸大人……嵐姐姐會沒事的對不對？”鈴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淚流滿了臉頰。
　　“鈴……”
　　“嵐……嵐姐姐她……不會離開我們的！她和我約好了！她會在城堡裏等著我來找她玩……她……她怎麼可以……”鈴一下子跪倒在嵐的身邊，大顆大顆的淚水劃落她年輕精緻的臉龐，無法接受嵐去世的現實。
　　“……”殺生丸緊皺著雙眉，冷冷的瞪著不會再言語的嵐，只覺得眼裏有灼灼的熱。

　　悲痛瞬間在眾人中散播開，犬夜叉默默的撥開臉，他最不適應這種場面了；戈薇輕輕的抱著鈴的肩膀，無言安慰……；而堅強的珊瑚，也禁不住在彌勒的懷中抽泣了起來……

　　“……！！”

　　突然間，鈴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撲到殺生丸的面前，伸手去拿別在殺生丸腰間的天生牙。

　　“鈴……鈴……！！你在作什麼？！太無禮了！”站在殺生丸身旁一直插不上嘴的邪見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
　　“殺生丸大人就是用天生牙救了鈴的……！殺生丸大人……！”鈴的眼裏充滿了乞求。
　　“對……對呢……天生牙可以令人復活……！”邪見恍然大悟，揮動人頭杖大嚷著。
　　“鈴……”殺生丸看了鈴一眼，把手放在天生牙的劍柄上。

　　他邁步向前，卻在昏暗中看到了絕望……
　　為什麼……結果會是這樣……

　　“鈴……”殺生丸緩緩的閉上雙眼，聲音低沉得令人絕望，“我……也無能為力……”
　　“……為……為什麼？殺生丸大人……！”鈴瞪大了雙眼，看著殺生丸的手慢慢離開天生牙的劍柄，淚珠無力滑落，震驚的問著：“難道殺生丸大人不想救嵐姐姐嗎？”
　　“嵐小姐她……”戈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聲音中包含著不可思議的悲切。

　　鈴猛的回頭！
　　月光下，嵐的軀體已然消散得不見蹤影，只留下曾經衣著的那套合服和一卷她貼身收藏的卷軸，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沒有軀體……在這種情況下，天生牙也無能為力呢……

　　“嵐……嵐姐姐……”鈴一下子跪倒在那套合服的面前，抱起那已然空無一物的衣物，放聲大哭……

　　一個月後……初冬……又是圓月的夜晚……

　　殺生丸迎風站在高高的山崖上，任冷風在耳邊狂舞，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冷冷的灑滿了他的銀髮，黃金的眸中也映上了淒冷的白輝。

　　鈴就在不遠處，倚靠在阿嗚的身上，懷中緊緊的抱著嵐留給她的鬼眼，已然入睡多時。

　　“嗚……嵐姐姐……”鈴輕輕的轉了轉身，凝著淚水在睡夢中發出哀傷的夢囈，而趴在她身上的靈鬼，也仿佛在回應著什麼，發出悲傷的低吟。
　　“……”邪見看了看鈴，不安的度步走到殺生丸的身後，“殺生丸大人……已經一個月了……鈴還是……”

　　殺生丸淡然的低下頭，看了看鈴懷中抱著的鬼眼，對邪見說著：“邪見，你留在這裏。”

　　“……是……但是……殺生丸大人……你要到哪里去？”

　　殺生丸頭也不回的向更高的地方走去，他需要到……離月亮更近的地方……沉思……

　　“啊……！！”當東方露出微微晨光的時候，猛然傳來了鈴的尖叫聲。

　　殺生丸一鎖眉頭，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只見，鈴淚流滿面，而邪見，正無措的四處尋找著什麼。

　　“怎麼了？”殺生丸淡淡的問著。
　　“殺生丸大人！”鈴拉著他的衣袖，“嵐姐姐交給鈴的鬼眼不見了！”

　　殺生丸心裏一沉，隨即淩厲的眼光掃向一臉驚恐的邪見。

　　“殺……殺生丸大人……邪見該死……但……但是……昨天晚上您離開後沒有別人來到這裏啊……邪見……邪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殺生丸默然，從這裏的氣息聞來，昨晚的確是沒有別的人在這裏出現過，難道……殺生丸迅速的看了一眼鈴，一陣沉默。
　　“鈴，我們走。”許久，殺生丸終於淡淡的吐出一句話，轉身就走。
　　“是……”鈴輕輕的擦去臉上的淚水……無言的跟在殺生丸的身後。
　　“殺……殺生丸大人……等……等等我……”邪見也隨即跟了上去……

　　東方已露出了第一縷晨光……鈴無神的跟在殺生丸的身後，因丟失了嵐臨終托給她保管的鬼眼而心情低落，當眼睛再也無法適應那強烈的晨光時，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這……這是……”鈴驚異的瞪大了眼睛，“這是去嵐姐姐城堡的方向……”鈴看著前面殺生丸邁步向前的背影，心中恍然明白了許多……

　　殺生丸大人的心裏……果然……

　　就在這時……

　　一個全身穿著素色合服，臉蒙著層層紗布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默默的擋在了他們前進的小路中央……
　　殺生丸停了下來，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說話。

　　“你……你是誰？”倒是邪見，躲在殺生丸的身後大吼了一聲。

　　那人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直指向殺生丸，那只手，竟毫無血色的蒼白……在瑟瑟晨風中顯得是那麼的柔弱無力……

　　“靈……鬼……”她的嘴中輕輕的吐出了這兩個字，輕柔而有力。
　　“咦……”鈴瞪大了雙眼……
　　“吱……！！”原先垂頭喪氣的趴在鈴肩頭上的靈鬼聽到喚聲後突然靈動的跳了起來，瞪大了雙眼朝前望去……
　　“靈鬼……那是……”鈴驚異的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此時靈鬼卻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叫聲，從她的肩頭上直竄下來，迅速地朝向白色的身影飛奔而去，並在途中發出耀光的光芒，瞬間化身為巨龍，輕輕倚靠到那白衣人的身上。
　　“靈鬼……”白衣人輕輕的撫摸著巨龍的勁脖，露出甜美的微笑，她轉頭看了一眼對面默然的三人，隨即跳上巨龍的龍背……騰空而起……
　　“啊……”鈴瞪大了雙眼，眼中竟不知何時溢滿了淚水……
　　“……”殺生丸的眼中也揚起了金色的光輝……

　　晨風下……蒙著白衣人的白紗層層飄散開，紫發隨風飄舞……

　　“嵐……嵐姐姐――――！！”面對著漸漸遠去的身影，鈴才從驚異中猛然醒悟過來，迎風大聲呼喊著。

　　白影並沒有回頭，義無反顧的迅速融入了金色的晨光中，但每個人都清楚的聽到了一個聲音：

　　“鈴……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這一百年裏……他是你的……”

　　鈴猛的回頭，第一次敢直視殺生丸的金眸―――

　　“殺生丸大人，請與鈴一起，到嵐姐姐的城堡去吧……”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