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沁花》泪沁花

5、送人下山

　　胡阿九不讲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抓住桂花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充了气的皮球。她饿久了，吃得很急，塞在嗓子眼里，曲天赶忙递水捶背，苍白的小脸憋得通红，费尽全力才咽下去。

　　“师兄，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打个响亮的饱嗝，桂花糕全部入肚了，站起身来，拍掉屁股上的灰，胡阿九准备开溜，现在不跑，难道等到再被捉回去？

　　“别走啊，你不是还要拜师吗，等我师傅回来，我和她说说，你就正式成为我师妹了，她这人很好讲话的。”曲天连忙说道。

　　胡阿九嘴角抽搐，狠狠咬了咬牙，闯她的山，砸她的窝，拎着她就到了这里，一路上没见她冷霜雪开口说过一句话，这叫很好讲话？可怜自己还要跑老远路才会得了家，最恨这种法力滔天的人了，会仙术会御剑就了不起啊，抓鸡一样提着自己，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等等，眼前这人不是冷霜雪亲传弟子吗？看样子挺傻的，冷霜雪收弟子眼光很差啊，但好歹是亲传，御剑飞行……应该会吧？

　　“师兄，要不你和我一起下山送我回家？我不想拜师学艺了，我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家里还有一个小妹等我呢。”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使劲眨了几下，樱红的小嘴往下瘪，一副哀求的样子，“我一个女孩回家很危险的，到这里来拜师都走了半年路。”

　　下山，曲天愣了，三岁开始就待在山上，已经十三年了，山下他还从来没有去过，说不好奇山下的生活那是骗人的，再看这女孩子身材瘦弱，来这里肯定吃了不少苦，放她一个人回去也着实不安全，是需要个人送。

　　再者，师傅也不在，没人指导练剑，生活也太无聊了，师傅走时也没有说过不能下山。

　　“走吧，下山。”曲天沉吟片刻，点点头，大步向前迈去，胡阿九看了看四周，空荡荡，欢喜着就跟了上去。

　　“对了，你家在哪儿？”

　　“九华山。”

　　一个时辰后，山脚下，两个人都呼呼喘气，大汗淋漓，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衫像从水里面捞起来一样，湿透了。

　　“师兄，你的剑……剑怎么不用？御剑，怎么不御剑飞行？”胡阿九问出了下山路上闷在心底的问题，此时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她双脚发软，只有这个姿势支撑休息一下。

　　“阿九，”胡阿九既然没有拜师，再喊师妹就不妥了，曲天对称谓很是讲究，“御剑干什么，我又不会，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把你送回家。”

　　“啊！一声惨叫从她口中传出，千算万算，没算到曲天不会御剑飞行。

　　“你不用怕，我虽然不会御剑，但长虹贯日，梅花三弄，镜花水月，雾里探花……我都会，基础剑诀学完了的，剑仙亲传。”

　　胡阿九闻言，双眼一黑，差点原地晕倒，靠走的，何年何月才可以到家啊。

　　又是一个时辰，就快要虚脱之时，两人终于走到了离山脚最近的青云城，城池四通八达，邻近秦安江，水上贸易繁华，很多商人在这里歇脚，加上出过状元，被誉为钟灵毓秀之地。

　　还没入城，两人就看见由板车组成的车队往外驶来，十几个大汉推着，板车很简陋，由木板和车轱辘组装，两根圆柱束在左右两边，用铁丝固牢在车板上算作把手。

　　出了城门了后，板车队伍就停下，听交谈声音像是在讨论什么事。

　　一床又一床碧绿的席子盖在车身上，把车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曲天好奇，上前悄悄掀开席子的一角，眼镜望里面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曲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眼神使给阿九，像是在询问：你看见了吗？阿九呆滞片刻，点点头算是应了。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虫子全部死透了，绿油油的颜色让人恶心，肥腻的虫身被什么东西压破了，白色的粘稠浆液从里面溢出来，黏糊糊粘在席子背面，时不时往下掉在车身上。

　　这只是一个车子上，剩下还有十几辆板车，难不成全是这种虫子？想到这里，曲天有些骇然。

　　“小子，看什么看。”魁梧大汉看到了曲天，赶紧过来扯过席子，又重新遮掩好，招招手示意两人离开。

　　“大叔，这是什么虫子，好恶心。”曲天问道。

　　“我不知道，今早突然从东南方飞来的，全部撞死在城内的建筑上，真不吉利，埋都不好找地方。”大汉语气不耐，说完就推车离去。

　　“那虫子我知道，快走，快找地方住下，我等会给你说。”阿九脸色凝重，眉头紧锁沉思，拉着曲天就赶紧向城内去。

　　街道上湿漉漉的，不停有人在洗刷墙洗门，有些地方还没打扫到，一片白色绿色混合。

　　找到客栈，曲天身上没有银子，阿九说她出门的银子花完了，没办法，曲天就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抵押住宿费。

　　那是师傅十岁生日的送他的，曲天递出去时手有点抖，他知道被师父知道绝对会被责骂，但一边阿九在催促，只有在店家老板奸笑中送出去。

　　“快快快，上楼。”

　　“你怎么只开一间房，老板不是说那块玉够开两间房吗？”

　　“你晚上和我住在一起。”阿九答道，又补了一句，“你睡地上。”

　　中午和晚饭都叫人送到房中吃过了，夜色降临，曲天坐在椅子上，阿九坐在床上，两个人对盯中间的蜡烛，门缝出吹进来一丝风，烛火飘飘荡荡，有些渗人，蜡液往下滴落，计算着时辰，没一个人说话，死一样的寂静。

　　“快了。”阿九突兀开口道，率先打破了这沉寂。

　　“什么快了？”

　　“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