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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镇妖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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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近些天来都不在,上次掌门师叔找过之后,立即就出门一趟,昨天回来见了见他,又走了,曲天一个人练剑也没有指导,过的好生无聊。
“老头,你又悔子,放回去!否则我不再陪你下棋了。”曲天对着棋盘对面的无耻老头吼了句,老头是山上的土地老儿,从有紫云山之日起,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每天的乐趣是数数山上的树叶,生了多少,掉了多少,再者就是把曲天找来杀两局。
胡子耷拉到了地上,没有整理,乱糟糟的,全花了,小眼睛被下垂的白眉遮住大半,只有点点精光透出来。
“唉,唉,唉,再让一子,就这一子。”老头嚷嚷道,把白子紧紧拽在手心,怕被抢去,“你这下棋风格,太像你师傅了,不讲道理,没有情面,只管杀杀杀。”
“也就我会让你子,你和师傅下棋都不敢悔一步。”脸上满脸不忿,老头为老不尊,厚颜无耻,曲天拿他没办法。
“你师父去哪儿了,昨天我在山腰上和那棵大槐树争论它多少岁,瞅着她御剑回来,怎么不消半日,又没了踪影。”
曲天半天没吱声,不知道冷霜雪去了哪,冷霜雪也没有对他说过,被问到,心底里面有点不舒服。
想着事,下的棋子也乱了,全是昏招,大好的局势,被杀得片甲不留,半盏茶功夫就认了输。
他不会做土地老儿悔子的行为,围棋是师傅教的,落子无悔,输棋可以,棋品不能坏。
一个人走在上山路上,沙沙沙,那是风从竹林缝隙里穿过去的声音,土地老儿的庙在山腰,紫云宗在山上,还有一段路程。
宗门里,他是剑仙冷霜雪的亲传弟子,和那些每天要做功课,听授业的普通弟子不同,时间很充沛,伴在冷霜雪左右,得剑仙真传就是每日必修,不受其他管束。
现在每日必修进行不了,下棋又遇上无赖,生活太没意思了,整日在山上,好无趣。
曲天到了宗门,这个时辰是早课,全部弟子都在内殿听课,宽阔的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本来应该很安静,但断断续续的女声却是落在曲天耳朵里。
“白白鹅,花花鹅,排长队,到小河,摇摇头,摆摆尾,拍拍翅膀游过河,白白鹅,花花鹅……”
听错了?掏掏耳朵,晃了晃脑袋,再仔细听听,“白白鹅,花花……”没错,还真有人在唱儿歌,他听过这个调子,小时候冷霜雪用过这歌哄他睡觉,半睡中迷迷糊糊记下了,两者的不同只是声线上的差别,师傅的声线比较柔和,现在听到的这个人的声线被故意压低了,像鸭子叫。
歌声悠悠荡荡,歇歇停停,曲天找了半天才找到来源,在块大石头上。
石头的名字曲天不知道,几根锁链从石头里面拉出来,冰冷的铁索盘桓缠绕,包粽子一样,把石头裹得严严实实,仔细看,才发现铁索里面还包着一个人,和整块石头比起来太小了,铁索都把她遮掩住了。
童年的记忆浮上心头,曲天对这石头有印象。
九岁那年,师傅外出,他找不到人玩,安南师叔房门忘了上锁,他就溜了进去,看到桌案上画了一幅画,像他师傅,还差几笔完工,就拿起笔准备添上去,安南宫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了这一幕,把他直接从椅子上拽了下来,扯着后领一路在地上磨,大步向前跨,把他拖到了广场上,用铁索捆在一块大石头上。
被铁链锁住后,他一直道歉求饶,安南宫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本来就冷硬的脸显得有些阴冷,看了他几眼就拂袖离去。
渴了,没有水喝;饿了,没有饭吃。想睡觉,后背的石头永远都是冰冷的,身前的铁索也一样,整个身子如同掉进了冰窟,感受不到身体里面的血液流动,只有嘴里还在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曲天最后没了意识,睁开眼时是在冷霜雪怀中,两人泡在浴盆里,师傅双手环住他,双眼凝视。
“你为什么打坏师叔的琉璃盏,那是他最心爱的宝贝,打坏了还不敢承认,我不在就淘气了吗。”冷霜雪虽然是责备,脸上却全是怜惜之情。
“琉璃……盏?”年幼的曲天愣了,他没有打坏过东西,也没有不认错。他不怕被惩罚,他只怕师傅误会顽劣,在家不守规矩,“师傅,我没有,徒儿没有打坏师叔的琉璃盏。”
“那师叔好端端怎么责罚你,你说明白,为师可是为你说尽好话,才在你师叔那里拿来了钥匙。”
冷霜雪说谎了,她回来时候看见曲天被锁住了,暴怒了,镇妖石是宗门锁妖的,现在居然用来锁住了她徒弟,以为曲天是妖不成,当即剑指安南宫,逼他把钥匙交了出来,问他为何惩罚她徒弟时,安南宫只说了曲天打破心爱的琉璃盏,不服管教。
“师傅,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你犯了错,改过就行了。”
“徒儿溜到师叔房里,看见桌上有一副没有画完的画,像师傅,我想把画添完,还没下笔就被发现了……我真的不是有意,我向师叔道了歉的。”曲天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画?像我?”冷霜雪眯上双眼,九岁的曲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师傅身子有点发冷,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寒意。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安南师叔画的师傅太冷漠了,像师傅……又不像师傅,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溜到师叔房里玩了。”曲天连忙道。
冷霜雪没有说话,半晌之后,幽幽问了一句:
“你想画师傅吗?”
…………
曲天从回忆中转出,童谣就是从这铁索中传的出来,被捆的女人声音憋得沙哑低沉,大白鹅过河就是这种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