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牧沐穆梓

1、一 梦

　　大考第三天，考察专业课，考前一宿整个年级几乎全都未眠，大家揉着迷蒙的睡眼，手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籍，想着考前再看一眼，边走嘴里边念叨着记不住的知识点，摩肩接踵的慢慢的似排上了一个颇有条理的队伍，打破陈静的是一声惊吼，和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而造成的混乱。
　　“怎么了，怎么了？”队伍后面的人慌张的左右询问，却一无所知。
　　大家慢慢把目光聚焦在了走在最前面，此刻却蹲在地上的张燕。
　　“在看什么？”邢丽丽拍了拍张燕的肩膀，伸手想要拾起张燕掉落在地上的厚厚的内科课本。
　　“别动！”张燕大叫着拍开她的手，“别动！！”她转头看着邢丽丽，眼中满是惊恐。“是荆棘虫！”
　　邢丽丽慌忙间退了两步，却又很快镇静下来。“荆棘虫？几只？”
　　“书下有两只，跑走了三只。”
　　“荆棘虫！前面有荆棘虫！！”
　　“在哪里？在哪里？大家快后退，小心荆棘虫！”
　　场面一时间变得更加混乱，众人争先后退，慌张间不小心推倒了很多人。
　　很快，半小时后，武警就带着分队来到了作为医考第三考场的育才中学。
　　作为参加这场考试的医学生，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了解这种来自异域的虫子——荆棘虫了。
　　考前两个月，南方邻国掀起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以高烧黄疸起病，多死于急剧肝衰竭。由于找不到病因，无国界医生及当地医疗工作者均束手无策，一直到三周前，在一次对当地居民的采访中他们发现了端倪，从他们的叙述中得知，近一月来，瘟疫区无端出现了大量以前从未见过的昆虫，他们没有翅膀，却善于爬行，喜湿热，牙齿锐利，在人体内注入毒素，激发免疫系统错乱，并由此引发肝衰竭，人类束手无策。因他们大多群居在荆棘虫中，当地居民便给它们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荆棘虫。
　　离校考试的前一天，专业课老师特地给他们详细的恶补了这种昆虫的习性，毒素，致病机制，以防医考中出现相关的题目。

　　“你们确定这是引起瘟疫的虫子吗？”警察局新晋职员金哲口气疑虑的对张燕例行笔录，他并不认为一群尚未本科毕业的医学生真的会在一所平淡无奇的中学里发现荆棘虫，最多不过一场闹剧而已。
　　张燕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她知道，医学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而在这之前，在警察赶来的半小时之前，临床8班全班35个人已经在这栋名为”德行楼“的教学楼里发现了134只被踩死的荆棘虫尸体，至于活的荆棘虫，他们无从寻找。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不安，她所担心的并不是可能引起的瘟疫，而是担心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带有政治攻击色彩的蓄意事件。毕竟自从瘟疫爆发，入关检疫已经上升到了红色警戒状态。再联想到五天前她在父亲书房前意外听到的对话，她不仅开始怀疑这种虫子出现的原因，而且开始怀疑整个警局。
　　她的父亲，外交部秘书室市长，张德军，在同外交部长杨振宇的电话报告中说道，“部长，您的这种行为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安全，即使是和整个安保系统作对，我也不会让瘟疫蔓延到我们的国家的。”
　　而张燕的闭口不答，在小警察金哲看来却是心虚的表现。他的初步判断，张燕已经从一个学艺不精的医学生变成了想要哗众取宠的炒作者。

　　医学专家全副武装赶来的时候，金哲已经放弃了和这群医学生的交谈，张燕同宿舍的八个人聚集在一起，她们确信那是荆棘虫，她们在等待事态的后续发展。
　　在检查了一楼和二楼的走廊之后，医学专家面色沉重的走到了警察局长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张燕走出教室，在靠近警察局长王鹏的时候，她听到了年过半百的警察局长恭敬的对着电话说道，“是的，您说的对，可是这样，计划就要提前了。”
　　“王叔叔，”张燕打断他的电话，“专家们怎么说？”
　　王鹏慌忙转身，这才发现张燕的存在，“小燕，你怎么在这里？你父亲呢，让他把你带走。”
　　“王叔叔，是我们班同学发现虫子的，真的是那种引起瘟疫的虫子吗？”她故意的表现的更加焦急。
　　“别怕，外交部长已经在同邻国的卫生机构在交涉了，他们刚刚研究出的疫苗，相信会有好结果的。”
　　“那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医学专家插了话，“我们已经在安排了，虫子的尸体用油漆掩盖，这种楼将进行彻底排查，学校应该会封校，小同学，你们的考试可能要另换考场了。”
　　张燕看了看两人，并没有再提出其他疑问，“嗯，那我去跟同学们说一声。”

　　“我们要慢点收拾东西，看看他们要怎么收拾现场，来的医学专家我觉得不对。”张燕小声的跟同学们交代。
　　而在他们从五楼下来的过程中，确实发现了端倪，本来用油漆封虫就缺少确切的理论依据，更何况手提油漆的工作者们都带着外视眼镜，而油漆涂抹的最重的地方，并不是虫尸所在之地，他们的做法，更像是在掩盖一些痕迹，不想被后续来访者发现的痕迹。
　　他们在5楼发现的虫子，而教学楼的顶楼在7楼，几个眼神交换，约十来个人就默契的跟着张燕扔下手里的书包，向顶楼奔去。
　　那里，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两层楼的距离，对一群大学生来说，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所以那声猝不及防的叫喊便显得更加凄厉。
　　“快跑！！往楼下跑！！楼里有危险！！”
　　张燕永远也忘不掉那天的场面，顶层的阁楼关着门，她却清楚的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把剑——20年前在秦皇陵出土的，于盗墓贼手中辗转，最终收藏在外交部长杨振宇家中的上古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