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二.1.（21） 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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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辽国使臣带着宋辽双方签署的通商协议返回辽国。
辽国使臣在大宋的考察和会签十分顺利，临行前镇远将军耶律俊才在送别宴上称大宋不愧为礼仪之邦，有宾至如归之感，并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开封民风淳朴，在开封府的得力管理下井井有条，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科举会试阅卷在半个多月后的春夏之交结束，贡生名单已定，待皇帝亲自举行殿试，定三甲。
阳春三月即将过去，正是繁花争妍之时，杏花落了桃花开，东京城向阳处的牡丹也已经含苞待放。
“听说洛阳的牡丹游园会就要开园了，下个旬休日一起去逛逛可好？”
温度回升，暖洋洋的太阳让人的心情也不禁放松下来，终于从紧张的科举考试中暂时抽身出来的公孙策坐在侍郎府庭院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感受春末闲适的气息。公孙策很庆幸事情忙完之后刚好赶上旬休日，能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包拯的声音，公孙策微微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已经站在身边的人。
已近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那人还偏偏站在了逆光的位置，公孙策眯起眼睛，只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下个旬休日啊……就一天，来回时间恐怕不太够。我倒是有调休，礼部事情如果不忙可以连着一起休，你确定能去得了？”
“我也攒了假啊！”包拯笑着在公孙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嗯，那就先这么定。包大娘也一起去吗？”
“我娘就不跟着去了，咱们年轻人紧着点，跑一跑没什么，我娘毕竟上了岁数，想去可以和她的朋友们一起。”
“这么说也是”，公孙策点点头，突然想起上次的案子，前些天偶然听人说起枢密院近日立了个大功，想着应该和柯多的事情有关，不知道包拯那有没有详细的情况，便接着问道：“对了，柯多的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包拯挠挠下巴，拿过公孙策刚刚喝茶的杯子，很自然地喝了一口道：“那晚我们一起写的折子都批了，柯多被核准死刑，人在第三天就被送到了枢密院。你知道的，枢密院的人口风紧得很，这要不是我们开封府转过去的案子，他们肯定一个字儿都不会说的。”
“那这么说你是想给枢密院保密？”公孙策不动声色地将包拯刚刚放下的杯子挪到自己手边。
“怎么可能呢？咱俩啥关系，再说，这案子如果没有你也破不了，你不想听我都想跟你说呢！”包拯笑嘻嘻道。
“那就别卖关子了，说吧。”公孙策向杯子里续了些茶水，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其实枢密院从柯多身上也没查出太多东西，这个人骨头硬得很，但是柯多被枢密院带走的事情他们在客栈附近放了口风，顺着柯多这条线查到了其他的西夏细作，那些人可不像柯多这么难啃，很快就交代了上下线，枢密院经过十余日的侦查，将西夏在开封的间谍组织清理了大半。”
“这柯多还真是不简单啊，他的本名是什么问出来了吗？”公孙策想起包拯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柯多没有回答。
“细封柯，当然这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西夏的官员，祖父死后父亲犯了事，当时正值西夏开始间谍计划，准备从官员子女中培养一批细作，但因为这份工作风险太大，响应的人不多，细封柯便主动提出要加入这个计划，以换得西夏皇帝对他父亲的减轻处罚。他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和我们料想的差不多，他在开封的间谍组织中是级别较高的一个，起着很关键的作用。”
包拯话音落下后，公孙策沉默了一会。短暂的寂静中，响起了几声清脆的鸟叫。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春风的吹拂，微微晃动。
在明媚的春光中谈论罪恶，似乎有些煞风景，但谁都不能否认，这个世上太多的罪恶就发生在阳光之下，如同阴影般存在。
善与恶，就像这光与影，相伴而生的对立面。
如果细封柯不是细作，而是在他的国家中像父辈们一样进入朝廷，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他应该也有自己理想和抱负，也希望能够以自己的身份建功立业，与家人在一起生活吧。
“那最后定罪的时候给他用的是哪个名字？”公孙策问。
“他一直不承认自己叫细封柯，也不承认自己是西夏人的身份，而且知道他本名和身份的只有一两个人，证明力不足，所以最后还是用了柯多的名字，按照宋人身份认定他的罪名不是间谍而是叛国。他对此不认罪，大部分证言只能证实他为西夏收集大宋的情报，而不能证实他的身份，西夏方面似乎也没有就此与我国沟通，最后只能这么认定。加上他杀人的罪名，最后被皇上定了斩立决，秋后行刑。”
“你认为关于杀害王成一事，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其实在那天晚上公孙策就与包拯达成了共识，柯多隐藏了杀害王成的真实动机，并且在一些细节上说了假话。但不知为何，案子定了之后，他还是想再听一听包拯的看法。
“不管我们信与不信，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都不影响他杀人的事实。杀人的理由有成千上万，人的想法也随时都在变化，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从直觉和证据上都认为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他既然坚持，就绝对不会告诉我们他所知道的‘真相’。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每一个案子的真相都能够被完全还原，但现实中有太多的因素让我们永远也看不清楚那个真相。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在想，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所看到的、我所认定的所谓真相，真的是事实吗？”包拯说着，也开始反思起来。
“可这就是你的使命啊，依靠证据来还原真相，运用法律来惩罚犯罪。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你也不可能完全还原真相，无论做出怎样的判断，但求无愧于心。我相信你，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公孙策察觉到包拯的情绪有些低落，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包拯点点头，挺了挺身子，“呼”地一舒了一口气，似乎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闷气，脸上又挂上了如此刻的阳光般明朗的笑容。
“难得天气这么好，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听说这次科举人才辈出啊，你那还顺利吗？”
公孙策揉揉额头，“顺利倒还顺利，只是这份工作确实需要劳心劳力，精神紧张啊。人才嘛，倒是有几个还不错的，发展几年也许不输你我呢！”
“真是辛苦我们的侍郎大人啦！来，下官为您按摩按摩。”
包拯见公孙策似乎还没从紧张的状态中完全解脱出来，便起身走到他身后，在他两侧的太阳穴和脑后轻轻地用手指按揉。
公孙策没有拒绝，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包拯指尖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力度，眉头舒展，乌黑细密的睫毛卷起好看的弧度，在他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又是一阵暖风拂过，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片粉红的花瓣，其中一片刚好落在了公孙策右眼的睫毛上。公孙策感觉到了这丝轻柔的触感，眼皮微弱地抖了抖，右手微动，想伸手取下这片花瓣。
“别动，我来。”包拯在风起时看到了飞来的花瓣，见证了它落下的时刻，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公孙策身体的动作。
公孙策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的力量放松了下来。
包拯停下手中按揉的动作，却没有伸手取下花瓣，而是双手背在身后，附身低头，稍一用力，吹走了那片粉红。
皱眉，睁眼，侧身，转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包拯。
这是公孙策之后的反应。
“你……你吃蒜了！”
包拯用手捂住口鼻，呵了一口气，用力闻了闻：“味道有那么重吗？”
公孙策一脸嫌弃，“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黑了，天生就是煞风景的命！有你这么帮人取花瓣吗？”
包拯坐回原位，凑近了一些：“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公孙策伸直手臂，阻止包拯靠近：“你先离我远点。”
“哦。”包拯端正的坐了回去，侧脸偷偷撇撇嘴，小声嘀咕：“早知道早上嚼点茶叶了。”
“你说什么？”公孙策注意到包拯口型微动。
“没有，什么也没说啊。”包拯看公孙策眉毛一挑，脸上还挂着一丝嫌弃。包拯眼珠一转，决定换个话题。
“啊！突然想起来一个大八卦，你要不要听？”
公孙策调整了一下坐姿，举起茶杯，看了看，确定没有花瓣飘进去后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就算我不想听你也会想方设法让我知道吧？”
包拯嘿嘿一笑：“知我者莫若阿策啊！”
阿策？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不见外了啊！公孙策心中腹诽着，但并没有说出来，阿策这称呼听起来还蛮顺耳的。
“少废话，要说快说。”公孙策转脸看向包拯，倒也想听听他有什么大八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二.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