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郁闷 ...
-
“爹。”眼瞧着黄得才三两步就出了三房,黄花急忙跑上去拦着。
此时并不是去评理讨公道的时候,黄老爹刚刚已经把大房和二房的人骂了,那么,对于这件事在黄老爹心里已经算是做过处置了,就相当于半揭片了,这时黄得才再去,更会因着黄老爹在气头上,加上他刚刚要求不交工钱的事,不仅讨不了喜,甚至还会遭了池鱼之殃,惹得黄老爹更加不快,再把他们三房一起给骂了。
“爹,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只会让爷给生气的,现在天这么燥,爷又连着几天没黑没白的忙收成,怕是很累了,现在又生这么大的气,是很伤身的,爹你再去问,万一爷越听越气,再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是好?”对于她老爹,黄花自认还是了解的,她相信只要她这样说,她爹定不会现在去上房找公道了。
果然,黄得才听黄花这么一说,脚下的步子就犹豫了,然后就停了,他转身看看黄花,最后看向顾氏,张了几次口,才呐呐道:“孩他娘,花儿说的也有道理,万一真把爹气出个好歹来,这……”
顾氏气归气,但也没想过要把黄老爹气出个好歹来,但是大房二房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坐在炕头闷了半响,才咬牙道:“行,就不去问了,但也不能就这样当做没发生,咱也要表明咱的态度,今晚上咱就不去上房吃饭了,”说着,转头对一旁的黄花道:“花儿,你去把咱们的吃食端过来,你奶要是问,你就说你爹脸疼,不吃了,你娘气晕了,就不去上房吃了。”
“孩他娘……”听着顾氏明显气头上的话,黄得才苦笑的喊一声,拉过黄花细细交代了一下,才让她去了上房。
黄花回来的到快,不过转眼间,就见黄花端着四人的吃食出了上房往回走。
顾氏黄得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疑惑。按正常说,黄花想把四人的饭菜端回来,怎么着也少不了挨李氏一顿骂的,他们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结果就这样,李氏一声不吭的就让黄花把饭菜端了回来……两人莫名之外,更多的担心。
“孩他爹,你说娘……”顾氏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问自家相公。
黄得才一时搞不清,只是摇摇头,但等黄花进屋,放下托盘,掀开菜盘的那瞬间,两人看着那小半盆焦黑的分不出是番茄还是鸡蛋的还是焦炭的菜时,所有疑惑尽皆解开。
黄花看着呆在那里的两老,扬声说道:“爹,娘,奶说了,这菜既然是咱们三房做的,那就由咱们三房自个吃了,别浪费。”
“……”
这一盘糊菜可是不能吃的,最后还是黄花冒着被李氏骂的风陷,偷偷跑到后菜院掐了把葱叶,大家就着葱叶嚼着黑窝窝喝着面汤,庆丰收的一顿晚餐便算是完事了。
“好了,你哥你弟还在场里饿着呢,我也吃好了,先去给他们送饭,晚间就不会回来了,你们娘仨收拾停当了就早点睡,这些日子忙收成也是累的够呛吧,别在累着了。”黄得才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顾氏说的,这段时间顾氏的身子虽然没啥大问题,但是气色倒是一直不见好起来,黄得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却是时刻挂念着。
“我都晓得,你去看场,你脸上的伤怎么办?”顾氏心头一暖,随即看到黄得才脸上的伤,不由皱眉。
这一脸的伤出去,不是瞎子的人都看的到,到时指不定村里那些嘴碎婆子怎么议论呢,那碎言碎语有时候可都是软刀子,尽往人痛处捅的。
黄得才下意识摸了摸脸,顿了下才道:“没事,天都这么晚谁瞧那么清的,到明儿一早别人瞧见了我就说是夜里遇到夜猫子,不小心被抓的,没啥大事。”说着,黄得才抬脚下炕,接过黄栅准备好的菜篮子理了理衣衫,转身出了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顾氏娘仨虽然担心,也只能祈祷麦场里的人不要太多,不要迎面碰到相熟的人才好。
也幸好今晚这么一通的折腾,黄得才到麦场的时候天色着实很晚了,场子里看麦稞的人家都是早早的吃了家人送的饭躺下休息了,倒是对黄得才的到来没有过多的关注。
“爹,你这脸是咋的了?”别人不关注,不代表黄承天黄承启两兄弟不关心。当黄得才避开他人走到两兄弟面前,刚把菜篮子放下,一旁的黄承天就着月光一眼就瞧见黄得才脸上的血条子,惊呼出来。
黄得才送饭送的着实晚,看场的四人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两眼都直盯着菜篮子,根本就没有注意黄得才,直到听到黄承天的惊呼,黄承启黄承乾黄承坤才抬头看向黄得才的脸。
一看之下,三人也是一阵倒抽冷气。
“小叔,你这脸是怎么了,惹婶子生气被婶子挠了?” 这没大没小的话也就性子散漫的大房长子黄承乾说的出来。说着,他还特意放下碗筷,伸长着脖子凑近黄得才的脸仔细看了看,摇头叹道:“看婶子挺和气的人,没想到生起气来也是这么的……”
放说一半,见黄承天两兄弟不善的眼神,黄承乾讪笑,举手服软,“得,我什么也没说,我吃饭,吃饭,都饿死我了。”说着,真接拿了份饭菜塞到自家弟弟手里,自己又拿了自己的那份,拉着黄承坤走到边上,大吃起来,倒是黄承坤看了看手里的黑窝,又瞧瞧碗里机汤,抽了抽嘴角,才一口一口吃起来,那眉头皱的,活象吃的是什么什么物一样。
见大房两兄弟走开,黄承天张嘴刚想细问,黄得才先开口:“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吃饭,不饿是不是?”
被黄得才抢先呵斥,黄承天就算再想问,也只得住口,拿着过饭菜和黄承启一边吃着,还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自家老爹,心下不由的就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爹这脸上的伤真的是娘给划的?”
黄承启往嘴里塞鸡蛋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顿了下才问:“那你说爹到底是做了啥事,把娘给气成这样?”
三人本就坐在一起,这两兄弟虽然刻意压底声音,但这夜深人静的,黄得才还是听的一清,也就是听的一清,他才郁闷。
这两个臭小子,凭什么就是他做错了事,他……等等,这算什么事,黄得才摇头,看自家两小子还没有住嘴的样子便出声呵斥,“吃你们的饭,学那些婆子嚼什么舌根。”
“是,爹。”黄承天笑道。
“是,爹。”黄承启笑道。
看着两兄弟嘴上不说话,却在那里挤眉弄眼眉目传情,黄得才心底愈发郁闷。而他不知的是,此刻不只是他郁闷,他们老黄家的三兄弟都在郁闷。
自打从上房回来,黄得贵就坐在炕桌边上一言不发的出神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杜氏收拾停当回来,看黄得贵还是这样,便上前推了推他。
“啊?”黄得贵一惊,回过神来,看是自家媳妇,才摇头吐出心底的疑惑:“孩他娘,你有没发现老三家的花丫头最近有些不对劲啊?”
“不对劲?”杜氏皱眉,“啥不对劲?”
“一时我也说不清,但是……”黄得贵皱眉,又细想一遍,才肯定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自老三家那丫头从镇子上回来后,就有些不一些?”
“不一样?”杜氏皱眉,脑海自动出现上次黄花一一指认大房的奢侈生活的场景,那音容笑貌,淡定从容好像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样子,手心就是一紧,下意识跟着点头:“是很不一样,以前三房可是被大房吃的死的,但是最近几件事,好像都是大房吃瘪,没一次讨得了好的。”
“恩。”黄得贵点头,“是啊,平时也没注意,今天细想了下还真是吓一跳啊,看这丫头的劲,这老三家莫不是要翻身了。”
黄得贵说完,杜氏默了默,有些不确定,“孩他爹,这燕丫头是要参选秀女,但能不能选上,以后能不能麻雀变凤凰还不知道,而且,就算以大哥大嫂还有燕丫头那性子,就算燕丫头成了凤凰,怕也不会有咱们的好,咱们还要时刻防着大房会不会哪天给咱们算出卖他们的帐……他爹,以我看,大房那里咱是得不了好的。”
说完,见黄得贵只是眉头皱的更紧,杜氏接着又道:“再说,老三家那花丫头,这去镇上一次就像变了人似的,鬼点子多着呢,咱和大房两次都没讨得了好,这以后估计……”
杜氏说一半,门帘突然被掀起,就见黄桃端口水盘进来,一边还嘟哝着:“这二姐也是,这都大半夜了还往外跑,还是去看阿婆,也不怕阿婆吃了她。”村里就少有的那么几个人不怕阿婆的,而那少有的几个人里却是没有黄桃的。
在黄桃看来,别说专门去看阿婆了,就是远远看上一眼,她都够心惊肉跳的,她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二姐倒底是中了什么邪,天天往阿婆那里跑。
想着,黄桃就不由的摇了摇头。
但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桃本是无意的话,听在黄得贵杜氏耳里,却是让两人一惊。
“桃儿,你说什么,花丫头怎么了?”杜氏眼皮一跳。
黄桃把水放在自家老爹脚边,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家爹娘的失态,兀自在那里说着,“娘,二姐以前不是挺怕阿婆的吗,怎么这次从镇子上回来后天天的往阿婆那里跑,这不,三更半夜的也不睡觉,又去了。”
杜氏急忙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子一闪,消失在拐角,看那身型,不是黄花又是谁。
杜氏拍着胸口,扭头去看黄得贵,后者也是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但多年的夫妻杜氏还是看出来他强自镇定下的惊异不定。
“这花丫头和阿婆……”顿了又顿,待平复了心绪,杜氏才看向黄得贵想要说什么,谁知刚开口,就被一声喊给打断了。
“二叔,二婶子可在屋里,我爹有事找二叔婶子商量,二叔婶子能过来一下吗?”
这是燕儿的声音。
黄得贵杜氏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杜氏推了推僵坐在那里的黄得贵,小声道:“走,去看看,大房倒底想干什么。”知道大房的计划,才有利于他们接下的行动,不是吗,杜氏转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