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黄土坡上一枝花》夜添香

11、夜谈

　　被黄花紧追着问，黄栅期期艾艾了半天，终于说出了那个关于她，她却不知道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岂是你上面还有个孪生姐姐的，叫黄樱，但是……我也是偶然听老一辈的人闲聊时提起的，但是因为意外樱儿却是没能够活下来，娘当时受了很大的刺激，如果不是还有你，估计当时娘也会挨不过来的。”

　　黄栅说着，神情凄凄然。

　　原来她还有个孪生姐姐啊，可惜走的时候她才三岁，三岁的娃娃又不是神童，哪能记得那么小的事情。

　　想了想，黄花又问：“当年家里怎么会失火呢，没有大人在家吗？”

　　黄栅摇遥头，严格来说她只比黄花大一岁半，当时也就是四岁多点，怎么可能记的住，只是听别人提起，知道一些边边角角而已。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当时是大伯母，燕儿，娘，还有你们姐妹两个在家，具体的怕要问老一辈的人才知道，但是这么多年了，很少有人提这个。”

　　黄栅拧着眉头想了想，依旧什么也没想起来，只好摇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把黄承启哄睡后，黄栅仔细叮嘱了黄花，然后才出去给她熬药。

　　夜很静，月亮比前两天要圆了一点，散下的月茫，却依旧给人的一种苍凉的感觉。

　　等黄栅出去，整个屋子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顾氏悠长的呼吸声响在耳畔，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吠，虫鸣铮铮，让夜更显的静寂。

　　黄花尽量的放空脑子，她现在情况确实不宜太过用脑，但是事情就是那么的奇怪，你越是不想的事情，它就越是往你的身边凑。

　　就如此刻，黄花还是止不住的想到何氏，想到了李氏，想到她止今还未见过面的爷，大伯二伯，想着目前的情况，想着怎样让她的娘，她的家庭过的好一些。

　　脑子里滑过很多念头，又好像都是显而易见不用想的事情，黄花最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大的蒲扇，手腕轻摇，送出一阵阵的清风，让顾氏睡的更舒心一些。

　　“花儿，药好了，称热喝，不然凉了就苦了。”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黄栅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青灰色的粗瓷碗，碗里满满的大半碗的浓黑的药汤，离的老远，隐隐的苦味的就蹿进黄花的鼻子，让她不由皱起眉，一脸嫌弃。

　　“姐，你不会是熬错了吧，熬了碗黄连给我喝。”没等黄栅走近，黄花就已经捏着鼻了，一脸的嫌弃不情愿。

　　她前世没少吃中药，早已经不怕苦，但是内心骨子里却有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但不管再怎么厌恶，她依旧摆脱不掉，那种相生相伴的感觉折磨的她差点疯掉，如果不是来到这里的话。

　　但她心里怎么想黄栅却是不知道，看到她这样，只单纯的以为她是怕药苦，闹性子不想喝，便想尽办法的诱哄着她喝下。

　　“姐不怕苦，启儿给地姐掏蜂蜜吃，可甜了。”

　　就在两姐妹‘斗智斗勇’的时候，一旁睡的很沉的黄承启突然嘟囔了一句，吓了两人一跳，两人扭头看去，就见黄承启揉了揉眼，又咂吧了下嘴，依旧睡的很熟的样子。

　　“这小子做梦呢。”看到这一幕，黄栅捂着嘴笑了笑，接着不容的多说的，把已经凉的差不多的药碗往黄花嘴边一放，努力拿出当姐的气势，娇喝道：“喝，必须要喝。”

　　“好吧。”挣扎无效，黄花直接接过碗，捏着鼻子，挤着眉头，一口气把药灌进喉咙，然后快速拿起黄栅前两天给她买的薄荷糖，却依旧压不住那股子苦味。

　　打了个哆嗦，再塞一块薄荷糖，黄花才慢慢缓过来。

　　“呼，这是我吃过最苦的药，差点把我的魂给苦没了。”黄花看着黄栅，可怜兮兮。

　　黄栅脸上的笑淡下，摸着黄花的头，又递她顺了头发，语含期翼的道：“那就不要生病，一辈子健健康康的，就不会吃苦药了。”

　　最近家里一连串的变故，黄栅虽然表现的很坚强，但是到底是心细的人，心细的人情感自然丰富，她不是不想哭，只是娘倒下了，妹妹也倒下了，爹和大哥都是大男人，家事再怎么也不如女人心细，如果她再不控制自己的情绪，整天哭哭涕涕以泪洗面，这个家说不定就真的乱了。

　　所以，她只能坚持着，坚强着，就算再想哭，也要把泪给憋在心里，只要一切，一切都好起来，就好。

　　“姐，你辛苦了，以后有我。”

　　看着黄栅眉宇间的倔强，黄花也是一叹，这个外柔内刚的姐姐，这两天怕也承担了不少的苦闷，不由的握着黄栅的手，紧了又紧，示意以后有她，她们可以一起守候这个家。

　　黄栅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会被这个以前经常粘着她的小妹给看穿。

　　“小妹长大了，”黄栅看着黄花，看着她清亮的大眼，终于缓缓的笑了，“嗯，以后还有我的花儿，以后姐姐可就靠你了哦，所以，你呢，可不能再怕药苦就不肯乖乖喝药了，知道不？”

　　黄花故意拧着眉头，做出明明很怕却故意逞强的样子，皱皱鼻子，大义凛然道：“花儿不怕，都来吧，让花儿灭了它们。”

　　“好，姐可是记下了，到时候你再哭，看我不羞你。”黄栅被黄花逗的一笑，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终于露出真正的笑。

　　“姐，咱家以后会好的，我保证。”说笑了两声，黄花拉着黄栅的手，郑重而认真的保证着。
　　“我相信。”

　　对于妹妹突然这么认真的一面，黄栅一愣，接着笑了，顺了顺她额前凌乱的发，点头，“以后会好的。”

　　接下来的夜里，两姐妹难得的来了一次彻夜长谈。

　　“天亮了。”

　　鸡已叫了三遍，天边的地平线已经泛白，意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两姐妹说了一夜的悄悄话，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更加的精神熠熠。

　　“……好了，这些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着也不羞，”黄栅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头娇笑着打断黄花的笑话，“姐要起了，得帮二伯母做饭了，你自个在这里可要安生点，别再乱动，尤其是头上，知道吗？”

　　平时这个点他们都已经吃完饭了，但奈何现在要顾着大房一家的作息，生生给往后延了。
　　再者，以前黄家早饭都是分两拔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房一家回来，再分两拨就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也没办法分，总不能让大房一家跟着上房一起吃，然后二房三房一锅？

　　这成什么样子，传出去他老黄家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每次大房回来，都是一起到上房吃。

　　而且这次大房回来是为了黄花的事，本来一天都能处理好的，没想中间出了这么个岔子，一拖到现在，大房尤其是何氏早已经不知道私底下抱怨了多少次了，又是嫌弃饭菜不够精致，又是嫌弃环境太差，又是嫌弃猪啊鸡的整天的叫唤太过烦人，反正总之是没有一件她看的顺心的。

　　但是再不顺心，再过气烦，此次她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着，因为黄花还未醒，顾氏还昏迷着，而一向懦弱好欺的黄老三这次也是鬼迷了心窍了，关于黄花的事就是一句话：“一切等花儿醒了，把事儿说清楚了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堵了众人嘴。

　　何氏起先还不死心，鼓动着自家男人到黄老爷子那边去试探着说道说道，没想，一向站在他们大房这边的黄老爷子，这次竟然也是慢起性子来了，你大房说的急了，就回一句：“急什么，花丫头还没醒，等醒了再说。”

　　话竟然和三房一样，但份量可不一样了，黄老爷子此话一出，大房顿时就安生了许多，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等等等，我们能等吗，再等下去那丫头醒来胡乱的说上一通，这事不出岔子才怪。”
　　东厢房里，看着再次吃了个软钉子回来的黄得举，何氏脸色就是一沉，冲着黄得才不耐的低吼着。

　　这次去上房，黄得才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还被黄老爷隐晦的给教育了一番，神情本来就有些不愉，没想回到自己房里，还被自己媳妇这样一通甩脸，心底的火气蹭的就有些压不住了。

　　“嚷嚷什么，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有半点秀才娘子该有的气度。”

　　“我没有气度，你说说，啊，我还要什么气度，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们娘几个都要去喝西北风，你倒好，除了和你那帮子酒囊饭袋的劳什子朋友喝酒谈天外，你还做什么，你给家里带来过一份钱吗？啊，你说说，自己挣不了钱不说，老娘拼着老脸给你招了个生财门路，结果，你说说，结果怎么样了？”

　　何氏是越说越气，声音已经有期先的低语渐渐升高，自己却昏没意到。

　　而被何氏气势上一通的压迫，黄得才张了张嘴，最后尤是不甘的嘴硬道：“你那是什么招财的门道，让我黄得举，堂堂一界秀才去卖自己的亲侄女，也就你想的出来……”

　　“黄桃，你怎么在这里？”突然一声利喝，打断了黄得举接下来的话。

　　屋内何氏黄得举两人都是一惊，脸色突变，何氏赶紧往窗边走来，就听外面响起一声喏喏的声音：“我，我来叫大伯你们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