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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宿 血族中的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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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风向标在夕阳照耀下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摆。冷风吹过这个显得十分空旷的小镇,一声声铁器特有的响动中仿佛夹杂着阵阵轻微的咆哮。
其实这个小镇上居住着不少市民,只是此刻每家每户都锁住了门窗严阵以待。他们的心脏几乎悬在同一个高度,家里强壮的男人们均守在门后,死死握住手中削尖的桃木桩,凝重的神情使得原本温润的落日余晖也变得如血色一般汹涌。
“您...您先喝口水吧,战国警长。”
镇长模样的人向桌边正襟而坐的男人的杯子里倾倒着茶水。热水冲泡的红茶似乎也带着淡淡的血色,颤抖着溅出了几滴弄脏了他洁白的警服。
“不用慌张。” 战国警长仔细听着屋外的动向。“萨卡斯基已经带着一队人去追击入侵者。这儿的每户居民都按照吩咐做好防范了?”
“是。门窗边挂上了大蒜,每一户也分发了教堂领取的圣水和桃木桩。”市长放下茶壶,语气中的惊惶稍稍平息了些,但仍未褪去。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袭击和儿童失踪案件是总局始料未及的,虽然主要集中在北方诺森德区域,南方大陆看来也受到了波及。我们已经通知各个城镇的教堂大量赶制银子弹和十字架,也严令禁止晚间外出,以确保普通市民们的生命安全。”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两天前听闻离这不远的小村庄被血洗,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啊!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增添氏族的成员数量,只是纯粹享受进食的乐趣....这简直太残忍了!要不是你们提前赶到,估计这个集市上的人们也.....”
屠刀只有架在自己脖子上时方才知道生命的可贵。人们的危机感和距离往往成反比,近在咫尺却不知何时降临的灾难,最是让人心惊。
门忽然间啪的一声被推开。“——报告警长!萨卡斯基警官已经平安回来!”
因为战国的坐镇,这间屋子是集市里唯一未锁上门窗的。直接推门而入的实习警员克比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待他发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市长时,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涨红了脸。战国冲他点了点头,随后下意惊魂未定的市长通知居民们解除警备。
“自从上古者Antediluvian灭绝后,血族曾一度沉寂,他们与狼人间的争斗也在六个世纪前因两败俱伤画上了句号。而根据总局记录的档案,狼人的数量仍在暗中不断减少,直到现今已接近于零。最近发生的数起伤亡失踪案件正是隐退的北方血族忽然暗中复出的征兆,此次追击并剿灭的几人也在临死前吐露了身份,正是历史上擅长恐慌和武力的魔党派Tzimisce一族的四名新生成员。”
让世人禁忌的字眼不时出现在这个浑厚的男低音中,并且听不出任何畏惧。居民们陆陆续续从家中走出,在黄昏和暮色的交替中放松了神情,虔诚地立在街道旁双手合十,面上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欣喜。
“几年前,朱洛基尔亲王苏醒的传闻虽然在血族和狩猎师界引发了轩然大波,但这个西方大陆的统治者倒是一如既往的孤僻,对权力或扩充势力根本没有兴趣。狼人的灭绝和北方血族的复出.......听起来像是一场延续了几百年的阴谋。Tzimisce家族的残暴和狡猾可是恶名昭彰的。别的家族还在遵循着‘避世’的戒条,他们却放任这些耐不住寂寞的新生辈挑起事端了么?”战国警长一面听完汇报,一面透过敞开的门窗打量着摆脱了劫难的市民们,随即将深锁的视线落在萨卡斯基警官佩戴的钢制拳套上。
掺入白银的利爪尖端,顺着血槽流下一滴滴仍然很新鲜的血液。
“向平民伸出魔爪的代价就是被直接洞穿心脏。既然他们的血脉再次复苏,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一个血族,再也不会品尝到生还的意义。”
“嗯。这的确是你一贯的作风。”
确认了四名新生辈死亡的事实后,战国这才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影子。
“回来途中在废弃的教堂外遇到追查到一个Caitiff,虽说受到不小的惊吓.....和其他仍然没有下落的孩子们相比还算幸运。”萨卡斯基觉察到上司的几分疑惑,将躲在他身后的人拉至战国眼前。
血族中的贱民或流浪者抓住人类孤儿的案件并不稀奇,他们在人群中分辨出最美味的血液挟持在身边,寻找机会进献给有名的公爵或者领主,以此换取地位的提升。
“目前为止南北交界处的边境仍然没有可疑的行动,几个月内失踪的数个孩子应该还被囚禁在某处。”
“日常和夜间巡逻依然不能松懈,尽可能多地解救他们....十几岁女孩子的血液确会让那些老不死的垂涎三尺。那个Caitiff忍了这么久吸食的冲动也真不容易。”
女孩儿明显颤抖了一下,她转身抱住救命恩人结实的手臂,湛蓝的眼瞳因为恐惧紧紧的闭着。
萨卡斯基原本线条刚毅又严正刻板的脸透出一丝无奈。“别再吓她了。这个孩子今后怎么安置?”
战国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走上前在女孩儿白皙细嫩的脖子上查看了一番,确认安然无恙后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私人电话虫。
“喂?卡普?”
回答他的是一阵香脆食物的咀嚼声,接着喝下几口茶,最后才是含糊不清的问候,透过接通的电话虫那端传到战国耳朵里,不知为何带着几分调侃滋味。
“哟——山羊胡子!遇到什么头疼的事儿了?”
卡普的举动让战国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些复出的古老生物进食的过程。他闪过一个把吃货卡普从电话虫里硬生生揪出来当头泼上一瓶圣水的念头,并自动过滤了被老朋友一眼看穿意图的尴尬。
粘在萨卡斯基身边的女孩儿慢慢松开手臂,眼眸中萦绕着数日来的噩梦就像清晨的雾霭遇见朝阳一般,随着战国的交谈声渐渐烟消云散。
女孩儿低下头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我们明天会把你送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在那儿有很多和你同样境遇的孩子。”萨卡斯基将沾染了血族□□的拳套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依旧严肃地说道。“虽然比较清苦,却可以当作暂时的归宿。”
女孩儿露出恬淡的微笑,为她苍白的面色渲染上一抹不可言表的动人光晕。
“你叫什么名字?”
“夜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