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痕》惢意谨取

7、第七章

　　七
　　物理老师拿着卷子，背着手，睥睨着全班走进教室。
　　“把今天早上考的卷子拿出来！”
　　窸窸窣窣响起一阵拿卷子的声音。
　　昕蔚蹲到座位前找卷子，我招呼郑杰，“帮我找一下我的卷子。”
　　他长手一伸，拿了他自己桌面上的卷子，然后开始在我的书堆里找。
　　我探头指挥着他找，这里那里的翻看着，物理老师都开始讲题了，还是没找到，郑杰都有点不耐烦了。
　　章程泽把他的卷子往我面前一推，“一起看？”
　　我羞赧的点点头，哎。。。我就是一个没收拾还没记性的家伙。。。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讲着题，“第一题，我说了多少遍要画受力分析！受力分析一画，这个题怎么可能错！”
　　第一题我就错了，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我拿出纸在底下动着笔。
　　章程泽：你错了？
　　丢人。。。第一题就错了。我咬着笔，点点头。
　　章程泽：脏。
　　说着他用笔打开了我咬着的笔，我整个脸都羞红了。然后他开始给我讲解，他笔尖沙沙的写着，他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离我好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薄荷味，我整个思绪完全不能集中，就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一遍讲完，我果然没懂。他没有不耐心，又给我讲解了一遍，我强迫自己专心听讲，第二遍一听就懂。
　　心里又悸动了一下，他真的好厉害~崇拜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读书的时候，可以给自己耐心讲题的男生总是这样吸引人。
　　和他靠那么近，偶尔看到他的脚移动一下，偶尔看他抬起拿笔的手，手指很干净，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他专心的听物理老师讲课，这种感觉真好。
　　教室的一角，大家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我偷偷的幻想着，这个角落只有我和他，我看着他认真学习，看着他考上好大学，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这里，这个角落，只有我和他在一起奋斗着。。。
　　卷子讲完了，我还有些出神，昕蔚拿胳膊肘捅捅我，我才回过神来。
　　抬眼，章程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只能羞愧的低下头，太丢人了，刚才傻气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到了，头只能低得更厉害。。。
　　章程泽：这卷子，你听懂了吗？
　　我：啊？。。。恩。。。木讷的点点头。
　　章程泽随便指着一道实验题的空：这是为什么？
　　那个空，我恰好做错。。。他怎么那么厉害。。。知道我不会。。。
　　我：不太清楚了。。。我忘了。。。。
　　章程泽：你是没听吧，刚才干什么去了。
　　他摇摇头，开始给我讲解，我只能可怜巴巴的听着，然后他把整张卷子比较难的地方都问我会不会，我摇头，他就耐心的讲解。
　　虽然心里想的是：好难啊！我能不能不听！听了我还是不会！！！但是我还是可怜巴巴的听着，因为章程泽虽然讲得很耐心，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看着我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课铃响起，章程泽讲完了，我终于可以解放了！我逃也似得让郑杰立刻换回来，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章程泽故意咳了一下，我看着他。
　　他故作镇定，也不看我：明天早上换个其他口味的。
　　我若有所思的换回座位，思忖着什么换口味，突然想到他说的是包子！激动得趴在桌子上偷笑。就是他那一句话，让我荒废了剩下的两个晚自习。
　　回到家，我又翻开了日记本。
　　今天是我和他离得最近的一次，让我紧张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给我耐心的讲题，也没有嫌我笨。
　　我喜欢他，我努力争取，他帮助我学习，我又反过来激励他，两个人一起努力，感觉真好！如果坚持这样，相信我们最后都会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和他简单快乐的在一起！

　　第二天我给他买了香菇鸡肉味的包子，像平常一样有点不好意思的拿给他。
　　今天被郑杰看到了，他有点奇怪，大声对我说：“什么东西，怎么不给我一点？”
　　我越发不好意思，只好急忙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章程泽：你想吃不知道自己买？
　　一句话噎得郑杰不知道说什么，我偷偷在前面笑着，郑杰愣愣的看着我和章程泽。
　　没想到章程泽讲话这么噎人。
　　下午的时候，我早上不会的题，攒了很久，转过身去问章程泽。
　　他一道一道，轻声的和我讲着。窗边有操场上传来的细细的喧闹声，冬天的阳光投射进来，他的脸更加白净，阳光的阴影让他的五官轮廓更加立体。我和他靠得这样近，也许我一抬头就能撞到他的额头，他说话的气息轻拂着我的手，凉凉的。
　　这个靠窗的角落，没有人问津，却这样的让我觉察出美好。。。
　　时光就这样慢慢的流逝，我和他的每一天都重复平淡却美好。星期天的下午，在家百无聊赖，看不进书，也不想做题，脑子里充斥着章程泽，充斥着他的模样。
　　两个周，坐章程泽前排的日子很快就结束，即将迎来最最残酷的第一次模拟考试。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到学校。
　　这周又要换座位，下一次再到他前面得六个星期，况且还有一次寒假。
　　一路上我都感到淡淡的忧伤，这样快就要离开那里了。。。好不容易熟悉一点点了，再次回去的时候，他的态度是不是又要变得礼貌而陌生了？
　　这样想着，却看到了章程泽就在前面，和三个男生一起，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他和另外三个男生说着什么，然后那三个男生和他道别，就离开了。
　　章程泽转身走进了文具店。
　　我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出门的时候章程泽也正好出来。
　　他在我前面慢慢的走着，周围的人很多，我却只注视着他的身影。
　　我正盘算着怎么把奶茶拿给他，没想到孟雪却和他走到了一起。。。
　　最近班里有章程泽和孟雪的传闻，孟雪是班里一个女生，一个典型的软妹子，眼睛大大的，还有点娃娃音，她眨巴着眼睛笑的甜甜的和你说话，真是很容易就让你喜欢她。但是孟雪是有男朋友的，一班的一个男生。
　　起初传言的时候我还不信，总觉得孟雪是有男朋友的，章程泽怎么会和她有关系。但此刻我看到孟雪和章程泽在一起的样子，我却觉得好熟悉，现在的情形就像高一时候，孟雪也许就是当时的杨颜盈，当所有人都说章程泽和杨颜盈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信，最后却是不得不信。。。此刻也是一样的吗？当我终于觉得自己有希望了，那时候的情景又要再来一次吗？
　　脑子里回想起当时的痛苦，深夜一个人在家里流泪写日记，被人一次又一次的骂，被好朋友同情，每天都要听到那些传言，一直逼迫着我，坚信着章程泽是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他却认真的告诉我，他从来不瞒杨颜盈，我喜欢他他也从来不瞒杨颜盈。。。什么都没做错的我，为什么要被别人议论，为什么要承受那些。。。那时候啊，花了多久才能放下。。。现在，我又要花多久才能放下。。。

　　一直磨蹭到上课铃响才走进教室，已经开始换座位了。
　　收拾着东西，一点点往教室的另一边搬，我不敢看章程泽，我假装没事，我还和昕蔚笑着。而章程泽也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一边搬，一边想着，也许我现在收回自己的那些想法，我好好学习，我还有希望，我还来得及，我很快就能恢复，那时候的情形也就不会再重来，我再也不会那样心痛了吧。
　　等到终于放好所有东西，全班都安静下来，我偷偷的再看了章程泽一眼。他还是平静的写着作业，没有一点异样，他不会为我搬走了感觉到一点点的难过。
　　也许这次我懂得太快，他真的，还是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今后，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可以很快就放下吗。。。高三了，我真的还来得及重新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