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旧日歌

2、年少如花 “将军想知

　　行军一夜赶到青乐城，城中队伍士气大震。

　　伶仃换下一身戎装穿上月白色的便衣，绾起青丝拿着一把画着梅花的扇子便是走在了街道上。过往的女子们看着她过街的身影无一不羞红了脸颊。

　　她去看了那个在街市上开茶楼的女子。那个女子一身的绿衣长发随意的挽起，眉目成画，坐在一边看着天空，眼中尽是散不去的浓浓的忧愁。

　　看见伶仃在旁坐下，她并不诧异，只是视线随着伶仃转动了接着礼貌的笑了一下“我认识你。是他让你来的吗？”她的笑容非常无力，面容更有几分苍白之感。

　　“能使唤的动我的这世间也只有他。”伶仃自斟了一杯茶，手抚摸着杯上的纹路轻嗅茶香浅泯了一口。话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是慢慢的自嘲。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藏匿，冷冷的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一点端倪“难怪了他那么喜欢你，着实脱俗。”

　　“将军想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吗？”女子转头，眼眸中有些淡淡的光芒，说起他便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伶仃看了看天色，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匕首“改日吧，我得回去守城。这匕首你留着防身。”

　　她看着那女子温柔的一笑，轻轻说了声谢谢便接过匕首，下楼的时候她回望了一下女子孤独的背影“水姑娘，保重。”

　　再次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看到一群女子偷偷的看着她，楼台上的大小姐也是开着窗台注视着她。明明快兵临城下，她们却还是那么开心潇洒。或许这样的市井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她想到了方才水袖那个笑容，想起帝君的时候她脸上的开心是那么的戳人心房。

　　水袖和帝君，他们是非常相爱的吧。伶仃轻轻的笑了一下，分不清楚是苦涩还是无奈。

　　而她全然不知道这是她和水袖的最后一次见面，她想听的故事，在后来的几天里被水袖悉数带去了地下，她没有那个机会再听水袖亲口告诉她这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她也再没有机会看到那个幸福又痛苦的笑容。

　　夜里的风总是带着些许凉意，她站在城楼望月。唱月剑柄被她的掌心捂热，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曲戏，女子将折扇挡住自己的半边脸，羞怯的踏着莲步而歌。

　　这个动作她为他练过多少回她也忘了，只知道从来没有让他看过一回。

　　许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准备下去却只看见一个士兵托着一把绑了信件的箭匆匆跑上城楼，双手奉上头微微低下“伶将军”

　　她点了点头解下信件，看完之后微微的颔首嘴角的弧度明显的勾起。她轻轻开口，语气之中没有任何波澜。

　　“敌方给我们下战书了，说明日大战必将三个时辰之内大坡我军。”

　　那士兵弯曲着腰身，眼眸一闪轻声一笑，便是顺着伶仃的话说了下去“敌方太小瞧将军了，怕是我们三个时辰之内将敌军斩灭。”

　　“说得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战三个时辰内结战，本将请他们喝上好酒吃上好肉庆祝一番。”伶仃把信件在手里握紧，眼眸看着墨黑色的天空。
　　这个夜空，黑的一点焦点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是这个夜空的尽头。

　　士兵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大月国谁不知道伶仃将军的功绩，明日的好酒好肉怕是吃定了。他欣喜溢于言表，不禁抬头“谢将军，我这就去传！”

　　伶仃的眼里这时噙着些许笑意。她亦然不知道对方的军营里此时也有人和她一般笑着。

　　壮汉一身铠甲，手握刀看着白衣男子扇着扇子悠闲自在的模样，眉头紧蹙，顿时有一种想一刀了结了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

　　“您是公子晓派来的人智谋我也断然不好断言，但是那伶将军的威名天下皆知。今日那战书下的…”壮汉有些心虚，手握紧了刀柄，顿了顿还是没有底气的说出了口“……倒是有些自不量力的味道。”

　　男子轻轻坐上椅子，端过旁边微冷的茶泯了一口，略有笑意的看了看一旁的人，轻言“谢将军只需迎战即可，成败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还请将军放宽心。顾子安既然是受命公子晓，又怎会让将军活生生吃个硬亏？”

　　被唤作谢将军的壮汉点了点头，又命人端来两杯热茶将场上发凉的两杯换了下去。

　　揭开盖子的时候，顾子安吹了吹表面氤氲起的水汽饶有兴致的笑了笑。不败将军伶仃？倒是让引起了自己好几分兴趣。

　　天边的云朵渐红，黑夜逐渐褪去了衣装。鸡鸣的声音在青乐城此起彼伏，伶仃听见外面有士兵来报说地方军队已在城下守候多时便起身拿过铠甲别上唱月剑。

　　又是要打仗了。她顿时觉得心有些累。

　　骑着阿泣出城的时候她看见了以谢将军为首的队伍，难得有人如此来下战书挑战，也难得有人自己来到城下等站。原本以为这将军应该是自信满满的模样，但是看他脸色欠佳，倒有些害怕一般。

　　“将军赐教。”伶仃作揖，轻嗤了一声，准备拔出唱月剑开战。

　　谢将军看着来人，气魄如虹。身后的士兵个个精神矍铄，手握长刀目光犀利恍然神兵的模样。就这个气势来说，自己便是输了一半。

　　“慢着。”顾子安骑着一匹马缓缓从后面出来，他左脸挂着银面具，淡然的开口“两军交战必然伤及无辜，不若你与我方将领独对独，若我方谢将军输则我军任由将军处置。若我方赢了，那么…”他顿了顿，眼眸中满满的尽是自信。

　　“那我方任由你处置。”伶仃勾唇而笑，示意自己同意了这个想法。她挥手示意后面的军队不要动，自己骑着阿泣缓缓上前。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一阵不由得好感，或许是他的气魄又或许是他的胆识。就下战书这件事，从这个时候看应该也是这个银色面具的意思。若是能收为己用，倒是极好的。

　　伶仃看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勾唇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形势让谢将军有些摸不着北，但是还是知道自己和伶仃有一场战斗。同时他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伶仃的对手，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想了想却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转过头去看着顾子安轻摇着白玉扇顿时一股无名的怒火攻心。于是他挥刀砍向慕白，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就是要老子死，你这个内应！兄弟们给我上，把青乐城攻下来！”

　　一刀下去的时候慕白往马背上一倒轻易的躲开了，他合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将军真是沉不住气。”
　　一句话把谢将军气的哇哇大叫，想着要砍了这个男的，却因为忙着要迎战却只能看着顾子安骑着马逐渐远去。

　　伶仃唱月剑一出便是被自己直直的握住，脚在马背上一蹬剑和人飞向谢将军，谢将军挡了一剑却被唱月剑困住了刀。

　　他的双手搅动着刀随着唱月剑的招式没有意识笨拙的迎合着。忽然，他只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伶仃鞋子里冒出锋利的刀片划开了他的肚子。

　　他疼的大叫一声，松开手用尽全力打向伶仃。伶仃迎了一掌飞身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后，一把唱月发出低鸣，从后背穿了谢将军的心。

　　首领从马上倒了下来，大青国的士兵愣住了。大青国的国旗在风声之间倒在了地上。

　　天空已经完全被阳光照亮，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慕白被一大群士兵围住。他眼眸中尽是淡然，但还是无奈的笑了笑“无能，半个时辰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