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17章 菊宴和风 ...
-
秦傲天身为今日宴主，彻底褪去了独处观棋时的清冷疏离，全然一副温润谦和、礼贤下士的姿态，周旋在一众少年才子之间，从容有度、进退得体。
他虽出身天家宗室、身居王府贵位，是圣上亲侄、恒王府嫡次子，身份尊贵超然，却无半分天家骄矜、权贵傲气。对待在场每一位士子，无论出身高低、门第优劣、年岁长幼，皆一视同仁、温和相待，耐心接话、静心倾听，从不打断旁人谈吐，更不以身份压人。
面对几名年长的京中老牌才子，秦傲天姿态谦逊，主动请教诗文章法、时政见解，谈及经义典籍引经据典、剖析通透，并无晚辈浮夸浅薄，尽显踏实好学的本心。那些年长士子本就久闻这位王府二公子清雅脱俗、不涉党争，今日亲身相处，见他谈吐儒雅、心性纯粹、尊重斯文，心中好感倍增，原本几分对宗室子弟的刻板偏见尽数消解，只觉秦傲天是天家子弟中难得的通透良才。
对待年岁相仿的京中世家子弟，他更是随和亲近，不谈朝堂权势、不聊圈层门第，只论诗文辞赋、秋景风雅、笔墨意趣。有人临场题诗、咏菊抒怀，他便认真品读、中肯点评，优点不吝夸赞，瑕疵委婉提点，公允客观、不偏不倚；有人闲谈科考文风、春闱趋势，他便结合府中见闻、文坛风向，淡淡点拨几句，句句精准切中要害，却又不卖弄学识、不显居高临下。
轮到薛明轩时，二人言谈更是契合。皆是自幼浸润权贵圈层、深谙人情城府之人，谈起京华文坛格局、士族学风、少年圈层百态，见解相通、彼此契合。秦傲天知晓薛明轩身负薛家主枝传承、眼界格局远超同辈纨绔，故而多与他闲谈时政文风、士林风气；薛明轩亦敬重秦傲天超然物外、不附党派的品性，应答得体、谈吐从容，两相攀谈极为融洽。
即便是方轩逸、周子铭、吴费这三位初入京华、毫无根基的江南寒门士子，秦傲天也未有半分轻视敷衍。他主动上前寒暄，问询江南文风特色、江南乡土民情，耐心倾听几人谈及江南治学风气、乡野求学感悟。
不同于二皇子秦天翔流于表面的客套谦和、骨子里的门第傲慢，秦傲天的尊重是发自本心、落地实处的。他不会因对方出身寒门、无官无爵便敷衍搪塞，也不会因对方籍籍无名、尚未成名便虚与委蛇，每一句交谈都真诚恳切，每一次点评都客观公允，温柔包容、平等相待。
吴费素来心性张扬、爱憎分明，此前在状元楼文会受尽京中才子的门第轻视、圈层打压，心底对京中权贵子弟本存偏见。可今日与秦傲天相处片刻，便彻底改观，心中暗自感慨，世间权贵子弟，亦有这般清雅通透、真诚待人的君子，无门第偏见、无圈层桎梏，纯粹惜才、真心重士。
周子铭性子细腻敏感，最是看重待人接物的分寸本心，秦傲天的温和包容、平等尊重，让他彻底卸下初入王府的局促拘谨，心底暖意融融，对这位小王爷生出十足的敬重与好感。
方轩逸沉稳务实、善于识人，他清晰看出秦傲天的谦和并非刻意笼络的手段，而是根植于心的品性修养。不结党、不造势、不媚权贵、不轻寒门，纯粹偏爱诗文风雅、赏识有才之士，这般心性品格，在天家宗室之中实属难得。
短短半柱香的光景，在场七名京中才子、五名远道宾客，尽数对秦傲天心生好感。无人不赞小王爷清雅如玉、谦和如春风，是当世难得的宗室贤良，全无天家子弟的骄奢陋习，堪称士林知己、少年君子。
满园谈笑风生、风雅融融，人人都在这场雅聚中展露风采、结交人脉、畅谈抱负，唯有一人始终置身喧嚣之外，淡然隐身、静守一隅。
便是百里信。
自落座以来，他便刻意选了花园最僻静的角落席位，远离中心谈笑的人群，背靠花树、面朝菊圃，位置隐蔽、毫不起眼，完美隐入满园秋光与人群之中。
他从不主动搭话、不刻意攀谈、不展露才情、不参与众人的诗文酬和，彻底收敛所有锋芒，甘愿做这场顶级雅聚中最不起眼的透明人。旁人争相在王府小王爷面前展露才情、博取青睐，唯有他冷眼旁观、静览全局，将场上所有人的神态、谈吐、心性、城府尽数收入眼底。
他静静看着秦傲天温润待人、包容万象，看清他骨子里的纯粹通透、无争无执，也看清他与世无争的品性背后，是恒王府超然朝野、不涉党争的底气支撑；他默默观察一众京中才子的张扬与内敛、自负与谨慎，辨析南北士子的文风差异、心性差距；他也冷眼打量薛明轩的从容周旋、分寸拿捏，看透世家子弟的圆滑城府、利弊权衡。
喧嚣在中央，清明在一隅。
百里信手边置着一盏白玉酒樽，杯中盛着浅浅的清甜桂花酿，是王府备好的低度清酒，专为文人雅聚助兴，温醇不烈、入口回甘。他闲闲散散抬起手，指尖执起酒樽，微微倾斜杯身，眼看着澄澈酒液轻晃，暗香入鼻，正欲抬手饮下一口，松弛心绪、静观风月。
就在酒液即将触到唇瓣的刹那，一道轻细规整的脚步声悄然踏碎周遭静谧，稳步停在他的身侧。
来人步履极轻、进退有度，衣衫规整、气息恭谨，无半分市井慌乱，是宫中规制养成的模样。
百里信指尖微顿，顺势抬眸。
立在身侧的是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眉目清秀、身姿恭顺，身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内侍服饰，腰间无配饰、手上无器物，态度谦卑恭敬、神色严谨规矩，一看便是恒王贴身伺候、心性沉稳的近侍。
小太监微微躬身，压低声响，语气恭敬无比，不敢有半分怠慢，清晰出声：“李信公子，奴才奉王爷之命，特来传召，请公子移步前院书房，面见王爷。”
此言一出，静谧的角落瞬间生出一丝无形的张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