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13章 前倨后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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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世事通透，人情冷暖从来逐利而变。
恒王府车马离去不过两个时辰，日至午后，秋阳暖盛，紫衣坊方向便有豪车贵客专程奔赴青竹胡同薛宅。
此番前来之人，正是昨日在状元楼文会上，对薛岭冷漠疏离、对一众江南士子视而不见的薛家主枝嫡长子——薛明轩。
与昨日的冷淡倨傲截然不同，今日的薛明轩褪去了所有世家嫡系的傲慢矜贵，一身素雅锦袍、风度翩翩，眉目温和、笑意温润，全然一副儒雅谦和、亲善有礼的世家贵公子模样。随行仆从尽数远远随行、不敢逾矩，自身徒步入院、礼数周全，不见半分顶级勋贵嫡长的架子排场。
薛宅仆从见主家大公子亲自登门，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引路、快步通报，不敢有半分怠慢。
院内众人听闻薛明轩到访，皆是微微诧异。
昨日文会上，此人冷漠疏离、居高临下，将薛岭晾在原地，对众人视而不见、不屑一顾，门第优越感展露无遗。不过一日光景，居然亲自屈尊到访偏僻分家老宅，主动登门拜访，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无非是恒王府递帖百里信的消息，已然通过眼线传入主家耳中。薛家主枝最善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见百里信竟能结交恒王府核心子弟、跻身顶级宗室圈层，瞬间看清其潜藏价值，故而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刻意拉拢结好。
薛岭心中五味杂陈，暗叹主家人的现实凉薄，却也只能压下心绪，率先上前迎接。
“明轩堂兄大驾光临，寒宅蓬荜生辉。”薛岭礼数周全，依旧恪守晚辈本分。
薛明轩闻言，立刻含笑上前，态度亲和温热，全然无昨日半分疏离冷漠，语气温和爽朗：“阿岭不必多礼，往日忙于圈层俗务，疏于探望族中子弟，今日得空，便专程过来探望诸位远道而来的江南名士，实属荣幸。”
话语温和、气度雍容，言辞得体、滴水不漏，完美诠释了顶级世家嫡长的城府与修养。昨日的漠视冷淡仿佛从未发生，全然一副真心交好、体恤同族、敬重名士的姿态。
随后，薛明轩目光含笑望向百里信，主动上前拱手行礼，姿态谦和敬重，远超寻常待客礼数：“久闻李公子才情卓绝、见识高远，昨日状元楼文会人多嘈杂，未能与公子深谈，实属遗憾。今日特来登门拜望，有幸结识名士，实属薛某之幸。”
他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放下了勋贵嫡系的身段，以平辈之礼相待，敬重坦诚、温润有礼，丝毫不见昨日同族疏冷、轻视寒门的模样。
这般极致的转变，看得方轩逸、周子铭、吴费三人心中暗自唏嘘，彻底看透了京华世家的人情世故、趋利本心。
百里信神色淡然，从容拱手回礼，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薛公子太过谬赞，晚学粗浅，不敢当名士之称。承蒙公子厚爱，登门垂顾，倍感荣幸。”
二人言谈从容、气度相当，一个刻意示好、城府深沉，一个淡然处之、通透不惊。
落座之后，薛明轩全程谈吐风雅、温和有礼，闲谈诗文、辨析文风、畅谈春闱、点评时局，句句贴合士子所需、字字贴合备考要义，极为贴心妥帖。他学识渊博、眼界开阔，谈及南北文风差异、京师科考偏好，见解独到、剖析通透，远比昨日文会上那些空泛空谈的世家子弟更为扎实通透。
闲谈之间，薛明轩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铺垫、步步试探，既打探百里信与恒王府二公子秦傲天的交情深浅，又不动声色地释放善意、递出交好诚意，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闲谈过半，薛明轩适时抬手，示意随行仆从呈上一物。
仆从上前，双手奉上一本装帧精美、装订考究的古籍文集，书页整洁、批注细密，纸张温润、字迹工整，一看便是精心珍藏、价值不菲的珍本。
薛明轩含笑递至百里信面前，语气真诚恳切：“李公子初入京华，备考春闱，想必急需贴合科考风向的范文读本。此乃当今文渊阁张大学士的个人文集，是我家中珍藏的原版誊抄孤本，市面极少流通。”
他微微停顿，道出这本文集的核心价值，字字精准、直击要害：“张大学士深耕文渊阁数十载，执掌科考文风多年，学识渊博、权重文衡，据朝野风声、朝堂动向来看，明年春日春闱，张大学士极有可能出任主考官。这本文集收录其历年策论、时政疏议、诗文佳作，皆是其本心手笔、治学精髓，最能贴合其出题偏好、点评标准、取舍文风。赠予公子，愿公子来年春闱笔锋顺遂、一举夺魁。”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
春闱科考，主考官的文风偏好、取舍标准，便是整场大比的核心命脉、绝对规则。无数士子穷尽心力打探、四处求索，尚且难求半点线索。薛明轩此番直接送出主考官核心文集、治学精髓，无异于送上了一条直通春闱高分的捷径，这份礼物，价值千金、万金难换。
这绝非寻常客套馈赠，而是实打实的厚重人情、顶级助力，是薛家主枝拿出的最大诚意、最重示好。
百里信低头看着手中厚重的文集，指尖抚过细腻书页，眼底掠过一丝真切赞许。
他心中暗自叹服，这位薛家大公子，城府深沉、眼界长远、手段通透，远比昨日文会上那些张扬倨傲、肤浅自大的薛家子弟高明百倍。
昨日一众薛家少爷，只会仗着门第倨傲示人、肤浅圈层排外，尽显浅薄狭隘；而薛明轩却能审时度势、隐忍藏锋、务实趋利，懂得放下身段、主动结好潜力之士，出手便是精准拿捏人心、助人实处的厚礼，懂得投资未来、布局长远。
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世家继承者，沉稳、通透、隐忍、务实、能屈能伸、极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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