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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梅花为名 ...

  •   “禀大人,太后下辇进府,王爷要各位大人在诚园角门前候着,听宣见驾!”小厮飞奔过来,禀告陈瑞诸人。

      陈夫子等人整理衣袍,严阵以待。

      太后在府邸更衣,上舆进园,李郅在旁随同,后边跟着一队昭容、彩嫔,拂尘太监在前,浩浩荡荡的往观月楼而来。

      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太后笑对李郅说道:“你这园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显齐整精致,奢华过费,小心言官在皇帝面前奏本告你的状!”

      李郅明白太后话里没有怪罪的意思,笑着辩解说道:“皇祖母疼惜孙儿,圣上圣明,孝心淳厚,自然不信那些酸腐文人说的话。”

      太后看到诚园外矗立的百丈灯笼 ,光彩夺目,心里很是喜欢。她知道李郅接驾花费不少,感念他的孝心。“那些女孩子的诗倒可以放在一边,许久不听郅儿弹琴了,这次先让哀家饱饱耳福才是。”

      李郅低头应了句是。

      早有人报给司宾女官,司宾让众人列队站好,沈玉瑛仍单站在那里,等着消息。典宾女官推了她一把。“你快站好,司宾大人找人禀告王爷去了,若能寻见,她自然会赶来。若是有了变故,你杵在这也没意思。”

      沈玉瑛心知典宾大人一片好心,她央求道:“我妹妹身体不好,我是怕她倒在某处,无人照看。请大人找人在园里四处看看,哪怕参加不得诗会,我也心安。”

      楚惜惜气怯胆小,不敢和官家说话,此时也是心急万分,不时地看着园里四处。

      典宾大人看沈玉瑛心念妹妹,叹息了一声,又找司宾大人说去了。

      司宾大人哼了一声。“早去咱们来时路上寻了,只怕这沈氏女子是个福薄之人,慕不得天颜。”

      沈玉珠虽不明缘由,但乐的沈玉玘不在,暗暗称愿。

      “越少爷,你掉到王府的池子里了?这成了泥猴了!”王府大管家林盛发出啧啧之声。他在游廊上碰见越城吃了一惊。

      “之前吃了些酒,脚下一滑摔进去了。”越城提着自己湿哒哒的衣裳,满面的泥点子,笑着说道。越城自小给李郅伴读,出入王府,王府之人待他极为亲密。

      王府接驾,林盛脚不沾地,忙乱不堪。他虽见到越城的惨样,但脚步不停,指着个小厮说道:“先将越少爷带到厢房,你再去神武将军府上找管事的把越少爷的衣服再要来一套,速去速回。”

      他跟越城说:“越少爷可别哄我,您是个千杯不醉的,只是不晓得哪个王孙公子起架子给你使坏,我家王爷要是看见了,少不得要骂他们一顿。”说着,像是一阵风地跑了出去。

      越城只笑不语,眼神深邃。

      李郅率性恣意,越城性情随和,两人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但年纪越长,两个人身份上的差距就愈加明显,越城在他身边待得也越来越不自在。因越城的酒量极好,有一日李郅临时起意,要他和红云院的玉缠金比酒。越城记得那时的场景,王孙公子在一旁拍手叫好,他被围在中央,面色铁青。

      他是将门之后,就不该拿他和风月女子一处取笑。但李郅眼里的颐气指使,让他彻底明白过来,情谊再深,他们之间永远横着主仆之份。

      那一日的结果是他与玉缠金比酒,三杯即醉,醉的一塌糊涂。

      他后来偷偷地自找门路去了护军营,他爹越淮南火冒三丈,将他打的半死。“你想建功立业,那在九王府就是终南捷径,何苦要去当大头兵,到边关塞外吹风?”越淮南老来得子,在心头最为宠爱,看着他弃了九王府的恩宠,执意跑去受风霜雪雨之苦,既是生气又替他不值。

      越城心志不改。“七尺男儿有手有脚,前程功名不需旁人赏赐。”

      越淮南经历大半辈子的官场生涯,见儿子心高气傲不居人下,心里不以为然,文武艺卖帝王家,到头来都是依着赏赐并无区别。但他终究被儿子的一句“为上位者,当至无情,儿子的心胸志气受不得”给击倒,放手让他行事。

      这日,越城的差事被中郎将收回,他只好来赴王府的家宴,按着之前在王府的习惯,先给李郅请安问好。李郅说:“夏朝有男女之防,侯门女子养在深闺,被父母长辈视作珍宝,外人不得瞧见,列位公侯自视甚高,更是将女儿吹得天上少地上无,那我偏偏要找个法子,将她们聚在一处自己看个遍。这眼福可否香艳?”李郅是好心,念着与越城的情分,也要他饱饱眼福。

      越城甚是无语,原来外界盛传的元宵诗会,在发起人这里就是场胡闹而已。他深知李郅的为人处世,倒也不觉得奇怪。李郅的年纪在王族中最小,九王府的妃位空悬,不少人都想将女儿塞进府内,李郅不胜其扰。

      借着诗会的由头,李郅应该是想要堵住那些王公大臣的嘴。越城不禁要为参加诗会的女子们捏着一把汗,但凡是在九王爷面前提过的女子名字,估计在今日会被他找法子贬的一无是处。

      而越城不知的是,李郅办诗会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当时沈玉玘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李郅看不上阿谀奉承的,但对自视甚高的也不乐意。去她的闺中清誉,去她的礼教大防。沈玉玘在他面前讲大道理,他非要将她叫出来现在众人眼前。

      听月楼中,太后安坐其上.礼仪太监跪请受礼,两陛乐起.礼仪太监将仕女们引到阶下跪下三叩九拜,昭容传谕曰:“起。”太监示意其站起。又有太监引着陈瑞等人在西阶前下拜,昭容再谕曰:“起。”另有王族女眷及外命妇因太后恩典到诚园游赏,也来观月楼拜礼,昭容再谕曰:“免。”于是贵妇等人由太监在一旁引退。

      乐声渐停,昭容得太后示意,诵道:“王朝累圣,社稷载安,予惟天地英华,原不择人而畀,丈夫而擅词章,固重圭璋之品;女子而娴文艺,亦增蘋藻之光。讲艺则纱橱、绫帐,博雅称名;吟诗则柳絮、椒花,清新独步。群推翘秀,古今历重名媛;慎选文才,闺阁宜彰旷典。是用博谘群议,开举上元盛事,以求阴教咸仰敷文,才藻益徵竞美。丕焕新猷,聿昭闻知。”

      底下仕女跪着听昭容念完,说道:“太后隆恩,民女不胜惶恐。”这才又站起来,由礼仪太监引着归位。

      另有彩嫔将司宾女官叫到阶前问道:“人可齐全?”

      司宾女官略显犹豫,正要禀明,突然看见自己的心腹打眼色正示意她,她喜道:“全了。”

      彩嫔命她将仕女引到梅林中各自的书案前。

      司宾女官位下的女史有序地将她们带进梅林。司宾扯着下属的袖子:“那个沈玉玘到了?”

      “却也不是,王爷那儿传来消息,他让大人应下,他自派人满府寻了,一时半刻就有结果。”

      司宾女官长舒了口气。

      这会只见女史再俯下身去,轻挑书案上流珠纱灯的灯芯,照亮书案。梅林处登时灯火阑珊,香风软送,更添风致。

      陈瑞等人站在听月楼堂前,将诗会的章程赛制放在金盘上呈给太后。

      太后看了两眼,笑道:“倒也不必这般拘泥,用古人诗中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我觉得反而不好,若题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气。郅儿这里的梅香满园,我看不如以梅花为题,随便做来。”

      陈瑞等人领命下去,突然太后又说:“这楹联是谁出的?”她看到折子上面的对联题目,觉得很是新奇。

      “卑臣所作,卑臣心中拟定下联已久,想要求取上对屡屡不得,拟制赛题时想起,今日正是上月佳节,故而向京中才女求对。”凃宿出来拜礼。

      太后阖眼一会,笑着摇摇头。“果然不负白玉郎的才名,确实不易对,那就将它留在最后吧。”

      陈瑞气急,那个对联是九王爷最后帮凃宿夹在上面的,他可是不同意的。

      凃宿为名声所累,陈夫子生怕到最后这联对一出,惹来满城的风言风语,耽误了自己女弟子的清誉。

      这会儿他一步迈了出去,上前要向太后奏明。李郅在旁撑不住笑了,太后会意,笑道:“凃宿你将这题目让给哀家,可好?”

      听月楼的龙凤呈祥的流苏幔帐慢慢放了下来。

      李郅走出听月楼,问管事的:“那找不见的仕女可叫沈玉玘?”

      下人说道:“似是这个名字。”

      李郅冷哼了一声,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定要把这人找出来,我王府可不是她称病欺骗之所。想要不知所踪隐遁,我可不同意。我倒要看看她今日如何护得住天下第一才女的声名。”他让人提着纱灯,自己往梅林深处走去。

      他走过梅林书案,仕女们羞得不敢抬头。沈玉珂痴痴地在背后看了一眼。“果然丰姿俊美,人中龙凤。”
      这会子掌宾女官下来与众人说道:“奉太后懿旨,以梅花为题拟诗,格式一概不拘,诗情为胜。”她连忙定住心思,遣词造句起来。

      一阵香风吹来,李郅看见在凹石下的书案前立着个女孩子。这书案离得观月楼最远,却离他的宝琴极近。

      因听月楼在节前接驾故而大修,名琴“飞瀑连珠”转而放在凹石上。

      他心想着这书案,在观月楼前可是一点都瞅不见。哪家的仕女会选择坐在这里?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女子站在案前气喘细细,头上落了满头的梅花瓣。

      有女史上前,与她说了题目。她感觉有人在远处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见是他,看他表情奇异,也是一愣,察觉不对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梅花瓣用手扑落下来。

      李郅终于看到了那日撞马的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梅花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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