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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穿长袍的人 克里奥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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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奥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想去拿奥莉芙姨妈手上的东西。可是姨妈后退了一步,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肌肉抽搐般的古怪笑容,两只浅色的大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瞳孔中闪着诡异的光点。“刷,刷,刷——”她看着克里奥,把手上的东西慢慢、慢慢地撕碎了,碎片一片一片地飞落下来,掉入黑暗中。忽然,身边亮起一片刺眼的绿光,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父亲的叫声:“不!克里奥——”
她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她才发现自己醒了过来,却依然瞪着天花板不动。慢慢地,她的意识回来了。啊,那是——梦吧。她敢肯定醒来之前的那些是梦,可是更之前的,也是梦吗?
她猛地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她抓了抓胸口,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身下——克里奥敢肯定这不是她的床,这张床要大上一些,而且——这是哪里?
一道微弱的阳光从她左面的窗帘里透进来,照在床头柜的花瓶上,床的右边有一道可伸缩的帷幔,再远一点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房间不大,设备也很简单。她把目光移到那道帷幔上面。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的,不过我想她并无大碍,就是——”
门打开了,一个棕色短发的女人的头出现了,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噢!”她走了进来,克里奥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苗条的女人,因为她穿了一件奇怪的墨绿色长袍,上面还有个徽章,“看来她已经醒了,库珀先生。”那个女人向后方说。紧随着女人,又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出现了。棕短发女人先一步来到床前,待她走近,克里奥看到墨绿色长袍上的那个徽章的样子。它由一根骨头和一根木棍交叉组成。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
男人去搬了两把椅子,跟着也来到床前,说:“先请坐。”他们坐了下来。
克里奥现在盯着那个中年男人,因为他一直在惊奇地盯着她看,而且似乎是从一进房间他就如此,甚至在搬椅子的时候他也没怎么转开目光。那人穿一件深棕色的长袍,坐得有些随意,样子显得很亲切;金棕色的头发不怎么卷,像是随便梳几下了事,还有几缕翘了起来;他的眉毛有点稀少,嘴唇上方那道的胡须却短而浓密,两者和他的头发一样,都是金棕色的;此刻,他那双圆圆的浅褐色眼睛闪烁在一副银边眼镜后,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克里奥的脸。
“哦,真像,真像啊。一看就知道……”那男人喃喃地说了一句,感叹般地摇摇头,随即他像是猛然想起,“哦,对了。嗯,我是迪克錠珀,”他伸出手,克里奥松开被单,缓慢地去握,“魔法部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组员,”他顿了一顿,“同时也是,你父母上学时的同学。而这位,”他示意旁边的女士,“是菲尔德女士。”
棕短发女人点了点头补充道:“圣芒戈的治疗师。”说完,露出了一个微笑。克里奥皱着眉毛,在努力理解他们话中的意思。
库珀先生又说:“嗯,那么,你就是克里奥輠里小姐咯?”他好像异常肯定她是,只是例行一问,没等她点头,就继续说了,“当然,你当然是了。哦,菲尔德女士,你要不要先做个检查?”
“当然。”菲尔德女士从袍子里掏出一根深棕色的木棍,朝克里奥比划了几下。克里奥吓了一跳:她全身的毛孔瞬间被什么东西捋过一下,接着她的头发像突然失去重力一样唰地竖了起来。等她的头发重新放下来后,她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突然变凉的的后颈。
菲尔德女士表情满意地收起木棍,说:“没有问题,很好。”接着她又摇摇头,喃喃道,“可真是怪了,家人都……”说到这里,她露出惋惜的神情,又抬起头,向克里奥露出了一个怜悯的微笑,“你真幸运,小女孩。”她说得很温柔。
听到这个,克里奥面色忽然变得煞白——争吵,尖叫,绿光,爆炸——她刚刚想起的,还有梦里的一切。它们亦真亦假,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判断。她把被单攥得紧紧的,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又细又干涩:“他们在哪里?我的父亲,和姨妈?”
库珀先生叹了口气,克里奥看着他沉重的脸色,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不祥的答案。这么说,刚才,刚才想起的、不肯定是不是做梦的一切,是真的?“克里奥,他们,去世了。”
是真的。
可是她不明白,他们不是在争执吗?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爆炸?
库珀先生担忧地看了看她,继续说:“是一场魔法事故,你的姨妈,她——恐怕是爆炸了。我们也不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赶到的时候,房子的天花板都炸开了,”他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所幸,那个地方是顶楼。那些麻瓜都受到了惊吓,来了很多人,我们也花了不少功夫……”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弱了下去,顿一顿,又小心翼翼地说,“克里奥,嗯,我能问问,当时是怎么回事吗?”
克里奥抓着被单的手松了下来,她的脑子里面嗡嗡响作一团,可还是回答了。“他们在争吵,然后,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她小声说。
库珀和菲尔德对望了一下。菲尔德女士说:“嗯,争吵,可能是情绪控制不住,魔力爆炸,虽然据说,布莱克小姐是哑炮,可是以前也发生过……”她像库珀先生之前那样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克里奥维持同一个姿势,低头看着被单。
过了一会,库珀先生轻轻地说:“嗯,克里奥,既然,既然你很健康,我们就让你出院吧。毕竟还有一些后续事务要处理。”说着,他询问似地望望菲尔德女士,后者点点头。库珀先生站起来,弯下腰,手搭在克里奥的肩上。他的手掌的温度隔着病服传过来,很温暖,像他的声音一样:“克里奥,坚强些。你的母亲阿妮塔,她……她很优秀,也非常爱你,她会希望你振作起来,好好过下去。不要悲伤太久,生活才刚刚开始。知道吗?”
克里奥抬头看了看他圆圆的褐眼,有些讶异。她抿起唇,点点头,没有说话。随后,她在菲尔德女士的帮助下,慢慢换好了衣服,根本没在意自己穿的是什么,然后跟着库珀先生出了门。菲尔德女士在走廊里向他们道了别。纵然心里恍恍惚惚,克里奥受到的惊吓还是使她回过神来了——
这是什么医院?而且仔细一想,他们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那根木棍又是什么,使得她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更何况,她发誓,她刚刚穿过的走廊里,墙上的一幅画像不但在动,还冲她说了句话;下楼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长了章鱼触手的小个子男人,后面那个人的脚还套在一只她从未见过的丑陋鸟类的嘴里,一跳一跳地跳上楼梯;他们下到第一层,是一个候诊室,里面坐了不少人,他们都奇怪极了,比如一个女人头发全没了,取之是一堆植物在她的头顶乱舞着。克里奥还注意到,所有人都穿着形色各异的长袍;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同样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
克里奥心里越来越忐忑,越来越害怕,她停了下来,拼命想忽略耳边那几个人怪异的哼哼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关于这一切,是在做梦,我在做梦。快点醒来,我一定是在做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快醒来啊——
“怎么啦,孩子?”库珀先生温和的声音传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克里奥睁开眼睛。
一切依旧。那个头上长满了草的女人刚好从她身边经过。克里奥呆呆地盯着那个女人,她在看一块牌子。克里奥的目光也跟着望过去,牌子上写着:器物事故科……一楼;生物伤害科……二楼;奇异病菌感染科……三楼;药剂和植物中毒科……四楼;魔咒伤害科……五楼;茶室和商店……六楼。还有些小的字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楚。而刚刚,他们好像是从……五楼下来的吧,魔咒伤害科?魔咒——伤害科?
“有什么不舒服吗?”库珀先生担忧地问。
克里奥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一道道强光闪过,脑袋里嗡嗡的声音更响了。争吵,爆炸,昏倒,病房,去世,医院,穿长袍的男人和女人们……她机械地转过头来,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嗯?你说什么?”克里奥的声音太小,库珀先生又问了一遍。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脸上担忧的神色更甚,银丝眼镜后的眼神还有一点不安,“克里奥,你的父亲和姨妈他们,去世了,是魔力爆炸。不过,幸运的是,你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很健康。现在我们可以出院了,然后你还要跟我去魔法部办一些手续,和拿回家人的遗物。”他的手指在长袍边不安地交叉了起来。
“可是,魔力爆炸?魔法部?还有魔咒——伤害科?这是在——像魔术师——变一种戏法,是吗?”她怔怔地望着库珀先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点打结。
“变戏——什么?”他稀疏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嘴唇上的胡须因为张圆了的嘴巴弯成了一道可笑的弧形,眼镜后褐色的眼睛瞪得用力,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舞台剧的喜剧演员。他表情里的不安和担忧彻底消失,彻底变成了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恍然大悟、可仍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等,等等,你,难道你不知情?肖恩和布莱克小姐没有告诉你?你,不是已经收到信了吗?”
“我……我不知道。”克里奥局促不安地这样说着,可昨天听到的话却像按了播放键一样再现:奥莉芙姨妈撕掉了什么东西,而那件东西属于克里奥她,还说什么那个世界导致了母亲身亡,父亲却大发雷霆,说她有权利选择……那个世界,难道,说的就是眼前的……
库珀先生倒吸一口气,好像他也糊涂了。“怎么会?”看到克里奥依然呆住了的样子,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使劲地摇着头,眼镜在鼻梁上滑落了好些儿,“哦,梅林,居然会是这样,”他扶了扶眼镜,“肖恩,他是怎么想的……唉,来吧,孩子,来吧,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说。”
克里奥听了库珀先生的话,却迟疑着。他们去世了,房子好像也毁了,她现在——无依无靠,将来更是个未知数……而面前这个男人,自称是父母亲的同学,现在要把她带到那什么、什么魔法部里面去,难道,之后就要把她送到孤儿院里吗?她该跟他走吗?她该相信他吗?
可是,如果不跟他走,她又可以去哪里?而且,他们……父亲他们又在哪?昨天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看周围奇形怪状的人,处处透着古怪的医院,终于下定了决心,跟上库珀先生。
他们走过候诊室,穿过大门,克里奥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凉水,却暖和干燥地出来了。一到街上,克里奥就发现身后的建筑是一座破旧的红砖百货商店,而原本是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橱窗,里面有几个破裂的假人。街上人们来来往往,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人刚从一个橱窗里钻出来。没等到她说什么,库珀先生就领着她往街道一边走去。拐了一道弯,这条小街上没什么人。克里奥心里有一大堆问题搅着,正要喷薄而出。就在这时,库珀先生说话了,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克里奥,你是一名女巫。”
等等,女巫?克里奥皱起了眉毛。“可是,为什么这么说?”
“哦,你看看,”库珀先生用轻松的语气说,“想一想,难道你身上没有发生过一两件奇怪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克里奥又停下了脚步。
有。怎么没有呢——
根本不用费劲去想。而且,还不止一件两件。
其中造成的后果最严重的一件,发生在她五年级的时候。那所学校里,一个叫贝拉塔瓦的女生不知怎么被她惹着了,总是带头欺负她,可她还不至于束手就擒,每次都溜得很快。可是终于有一次,在放学时,她被贝拉塔瓦和一群跟着的小男生堵住了。一番嘲讽过后,见克里奥不做声,贝拉塔瓦便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要走过来推她。那时,被耽搁了很久的克里奥发现,自己对这个不依不饶的女生的厌恶已经上升到了极点,紧接着——“嘣”的一声巨响,他们附近的四扇窗户的玻璃——全炸了开来,玻璃渣掉了满地。在场的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全都吓坏了,而贝拉塔瓦就站在其中一扇窗户底下——那刻,克里奥看到她的左臂和后背全是玻璃扎的伤口,血流不止。就在他们一群人使劲尖叫哭喊时,克里奥捂着受伤的手臂去找人。不管怎么说,即使再不喜欢这群人,看到这种场面,和伤得最重的贝拉塔瓦,她无法置之不理、一溜而走——更何况,在她内心深处,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玻璃炸开,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即使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是她怎么做到的,可这件事,怎么也跟她脱不了关系。后来,很多大人来现场勘察过,他们一无所获,就算是贝拉塔瓦一口咬定说是克里奥害的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给克里奥定下这样一个严重的罪名。因为他们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就是克里奥自己,也毫不明白。后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可是,克里奥,她却没办法继续再在这间学校读下去了。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肖恩才带她们搬到了杂货巷。
可是,即使是到了杂货巷,类似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记得刚到巷子里没多久时,那天,有两个少年混混在巷子外面拦住了放学回去的她。他们要搜她的书包,她拒绝了。他们正要动手,她急了:书包里面,有她刚悄悄买了没多久的、属于自己的一本书。就算他们不会抢书,她也不愿意它被他们的手弄脏、或是有掉到巷子肮脏的地面上的可能性。就在他们走过来时,她后退了几步,准备逃跑,同时又怕他们追上来,心里想着要是他们突然倒地就好了。就在这样想的时候,怪事真的发生了——他们像是各自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猛地往后一拽,啪的扑倒在地。不仅如此,下一刻,楼上就掉下来一条粗粗的铁管,刚好砸在其中一个人的腿上。那个人一声没吭就昏倒过去了。她趁机跑掉了,没有人追上来,心里却止不住地害怕。会不会死人了?她摇摇头,应该不会的,不会的,可是那人的腿是断定了。怎么会这样,她就这么一想,事情就发生了——克里奥又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是碰巧吧。然而,她心里有一个细小的声音说: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许多年前,那个抢走了她的书包的男孩,下一刻就被一辆本来是停着的车撞了一下,这是巧合吗?还有那个醉酒的、跟着她的男人,被她发现了,害怕的时候,下一刻他就醉醺醺地、不受控制地一头撞在墙上,血都淌了出来,这也是巧合吗?
这些事,她都没办法跟任何人谈论。她的父亲,肖恩,不是经常在家,而且因为有时喝酒,脾气不太稳定,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她不大敢、也不大愿意跟他说太久的话,实际上也没有太多机会说。而她的姨妈,奥莉芙,对这种怪事的态度是异常惊恐,更是不愿意相信。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有人因此找上家门来,像是贝拉塔瓦的那次,她就显得非常惊慌,却拒不承认,态度异常坚决。同时,她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倾诉。克里奥想,他们总是搬家,或许有这些事的缘故。
她知道自己一到一个新地方,就会不自觉地松一口气,同时也慢慢有意识去远离人群。她从来不想真正伤害什么人,可是,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使得总是有人受伤。这些奇怪的事发生以来,愧疚感在慢慢地累积,越来越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尽管她也常常安慰自己:那个男孩只是被小小地撞了一下,马上就爬了起来,惊恐得把她的书包忘在了地上跑走了;那个酒鬼,她后来还在那条街上见过他,她远远地躲开了;而听说,贝拉塔瓦也治好了伤,她的家人狠狠地让保险公司出了一大笔钱,让她的皮肤没有留下太多疤痕;而那两个混混,就算在杂货巷再见到她,也会远远地躲开,其中一个的腿还有些瘸。可是,尽管如此,她的负罪感也没有减轻多少。她变得越来越孤僻,渐渐地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同时对自己怪异的地方感到越来越迷惘。她尽可能让自己对周围一切冷漠以待,似乎只有这样,她的情绪才不会轻易地起伏,才不会轻易地令怪事发生。长久一来,她身边似乎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后来的——苏菲祠。而现在,她被告知,这些几乎困扰了她整个童年时代的怪事源头,的的确确是她自己——她,是一名巫师。
迪克錠珀看着这个有阿妮塔的特征的小女孩,从一开始的问了那个问题的轻松,在观察了她的神情以后,慢慢转变成了若有所悟的沉重神情。显然,那些事带给她的,应该都不是些什么愉快的回忆。唉,阿妮塔的苦命的孩子。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昨天,他准备去执行任务,却得知,在那座炸开的公寓里,找到的是他的老同学的尸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肖恩和阿妮塔的女儿还活着。他当时真的非常悲伤,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阿妮塔离开了,现在,肖恩也离开了,连阿妮塔的姐姐也离开了,而阿妮塔唯一的女儿,克里奥,成了孤儿。在两具尸体被运走了后,他才赶到现场帮忙善后。
唉。
克里奥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发现库珀先生静静站在前面,没有催促她。见她抬起了头,库珀先生才反应过来,善解人意地安慰她说:“克里奥,一切已经过去了。你要知道,你到霍格沃茨去,学到的东西将会对你控制魔法很有帮助。在那里,你会过得很开心的,也会交到许多朋友。”
“它是孤儿院吗?”克里奥想到她的父母亲人都已去世,不由得神色一黯,同时又有些紧张,她其实,不愿意去孤儿院。
“噢,当然不是,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而且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呢,小巫师们都愿意到那里去上学。我就是从那里毕业的,和你的父亲是一个学院。”说着,他调皮地朝克利奥眨眨眼睛。
听说霍格沃茨不是什么孤儿院,克里奥心里稍稍松了一下,紧接着又提了起来,那是一所学校,那么她还是要去孤儿院吗?孤儿院会接收一个巫师吗?而且,她真的能到那里上学吗?伍兹邦德中学怎么办?学费又怎么办?
克里奥心里在担忧着,却同时想到了一些别的。这么说来,库珀先生提到的信,就是霍格沃茨寄来的,很有可能就是被奥莉芙姨妈撕掉了的、那个餐桌上的纸包。库珀先生说,他和父亲都上过那所学校,那么,父亲是个巫师?看起来,似乎母亲也是巫师。那么奥莉芙姨妈是巫师吗?可是听起来似乎不是,从昨晚的争吵中听出,她并没有到那里去上学。为什么这一切,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见库珀先生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她才连忙跟上。
他们走到街边的一辆车旁,克里奥没有坐过轿车,她照着库珀先生的样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又依葫芦画瓢地系上了安全带。她有一大堆问题,浆在脑袋里,想问又不确定先问什么。刚开车,库珀先生说:“现在,我们出发去魔法部吧。”
她感到终于可以问出问题了。“什么是魔法部?”
一路上,她不住地在问东问西,包括一部分她刚才想到的那些问题。她敢发誓,这几年来她问过的问题加起来一定还没有今天多。库珀先生都耐心地作了解答,可是他的答案却并不能每个都让克里奥满足,有些事他也不清楚。
这一切简直难以相信,父亲和姨妈,他们对她隐瞒了那么多事,而现在,他们去世了——想到这里,她喉咙一堵,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所幸,他们到了,库珀先生了停车。他们下车,克里奥跟在库珀先生后面,心里疑惑着,魔法部,在这个地方?这里,是一条凄凉的小街,只有几间破破烂烂的办公室、一家小酒馆和一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翻斗车。他们来到一个破旧的红色电话亭前。电话亭上的几块玻璃都不见了,后面的墙壁被涂抹得一塌糊涂。里面的电话像是被什么人用力地扯过,歪歪斜斜地从墙上挂下来。库珀先生打开门走了进去,克里奥尽管心里纳闷,还是跟着进去了。
库珀先生拿出一个硬币,塞了进去,拿起话筒。克里奥疑惑地看着他动作,这电话没坏吗?他拨起了号码,边拨边咕哝:“6……2……4……4……2……希望我没记错……”见克里奥怀疑的眼神,他解释道:“这是来宾入口。”
话还没说完,一个冷漠的女声奇异地在电话亭里响了起来,它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而是就像说话的人就在他们身边。“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库珀先生回话了,没有对着听筒:“迪克錠珀,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带克里奥輠里来处理昨天发生在麻瓜地区的魔力爆炸事故。”
“谢谢,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那个声音说着,电话上面用来退出硬币的斜槽里丁零零地滑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银徽章。库珀先生,把它递给克里奥,她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克里奥輠里,处理事故。
电话亭突然颤抖起来,他们在往下沉,克里奥吓了一跳,不由得扶住了电话亭的门。他们沉入了地下,一片黑暗,过了好久——克里奥觉得真的好久,一道金光从脚上照了进来,渐渐变宽,最后克里奥不得不眯着眼睛,适应这束光。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那个女声说。
电梯门猛地打开,库珀先生先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对克里奥微笑着说:“欢迎来到魔法部,巫师的世界。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