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着雨》闽西

5、画中的小河 蓝轻雨依然

　　“奶奶，我回来咯——”轻雨一进门就寻找金素贞，但是屋子里没人应答。轻雨换了拖鞋，往厨房走去。但是没有看见金素贞的影子。奶奶会到哪里去呢？轻雨奇怪地想道。于是，她闷闷地走上楼。她正准备打开房间的门，就听到隔壁书房传来椅子的响声。于是轻雨转身往书房走去，只见奶奶正背对着，她低头对着桌子。轻雨轻轻地走到金素贞的身后，原来金素贞正在画画。她画得那么入神，以至于连轻雨的进来都没有发现。

　　金素贞年轻的时候曾是一名美术老师，从春城大学油画专业毕业，其父亲是春城有名的画家。金素贞在这样一个充满书香气息的家庭中长大，从小沐浴了艺术的洗礼，所以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高雅的气质。

　　她戴着金边框架的老花镜，眼镜边的银色链子接在耳根边。一头银色的头发在窗边的余晖中闪闪发光。她正在画一条河，在蓝色的苍穹下，一条弯曲的的小河伸向白云底下。

　　“奶奶”轻雨轻声问道。

　　“哦，你回来啦。”金素贞抬起头，望着身后的蓝轻雨。“今天去面试怎么样了？”她问道。

　　“还好啦。今天只是笔试，真正的面试要等到明天。”

　　“哦，饿了么？该做晚饭了吧。”金素贞望向窗外日渐消逝的太阳，惊觉时间已经过得很快了。

　　“嗯。”

　　金素贞于是从椅子上起来，走出门去。蓝轻雨依然站在桌子前，她看着画中的那条小河，晚霞照射到河中的水里，发出一波一波的亮光。

　　“奶奶，画中的那条小河是在哪里的呢？”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蓝轻雨对金素贞说道。

　　“嗯。”金素贞从餐桌上抬起头来，“哦，那是我小时候经常玩耍过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了。去年，你姐姐在的时候，她曾经跟我回过一次乡下。当我们想去寻找那条河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干枯了，变成了一片绿幽幽的田野。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独自到河边去玩耍，不小心掉到河中去。那时的河水还很深，大水快要把我冲走的时候。你的曾祖父刚好经过，把我救了起来，然后把我带到他们家。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你的爷爷。那时他才十岁，我七岁，我们就那样认识了。说起来，我们还算是青梅竹马的呢？”金素贞说完，轻轻地对着蓝轻雨微笑。

　　“真浪漫，要是我有一天也能这样遇到我的另一半就好了。”蓝轻雨把一口饭塞进嘴里，轻轻地嚼着。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在电视台的那一幕，她扯着那名陌生男子的裤腿摔倒。若是她的初恋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产生了，那该多没有诗情画意啊！

　　算了，不想了，她重新低下头吃饭。

　　金素贞望着对面的轻雨，脸上浮出一抹幸福的笑容。自从轻雪走了，她以后就得跟这个可爱的小孙女相依为命了。

　　在一家豪华餐厅里，灯光辉煌，两个女人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年老一点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时尚贵气，乌黑的头发上挽着一个髻，她望望前方的服务员，又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起头，望着对面的江美娜说道：“你和李程的事怎么样了，还没有追到手吗？”

　　“妈，你又来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心里有数。”江美娜埋怨道。

　　“我也不想管你的事，可你都多大了，再过不久就是人家说的剩女了，我能不着急吗？”

　　“你急什么？我这样的条件还怕剩？就算剩，也是美丽地剩去。”江美娜骄傲地说道。

　　“女人老了就由不得你去挑别人了，听妈一句劝，上次你蓝阿姨介绍的房地产朱总，后来，你有没有再跟人家联系？”

　　“那个肥嘟嘟的所谓什么总经理，这样的人你还好意思介绍给我，也别看看对方什么素质，再怎么样，我江美娜的人生也不能毁在这样的人身上啊！”

　　“那男的虽然长得不怎样，好歹也有一家正正规规的公司。这年头，说什么爱情，那都是假的，唯有钱才是真的。说是对谁好，还不如对自己好。你的那个什么李程，追了那么久，也没见追成。他条件是不错，但不靠谱，我看就跟你不是一个档次。”

　　“你瞎操心什么，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别把自己的经历运用到我身上，不是每个男人都像爸爸那样。”江美娜刚一说完，知道自己说错话，便低下头吃东西了。

　　周琴愠怒地看了江美娜一眼，“我就是将我的亲身经验传授给你，我可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周琴是个经历过苦日子的人，知道贫穷的滋味，美娜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然后便跟那个女人跑了，丢下周琴母女俩。她一个人把美娜带大，吃尽了苦头。她丈夫走的时候，没给她留下一分钱，还欠了许多债，当时她只是一家美容院的一个小小美容师，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一点儿。所以，为了还债，为了抚养江美娜，她勤奋地干活。凭着聪明和一把利嘴，她结识了很多有钱的贵妇，并博得了她们的好感。于是，她的顾客源越来越多，工作越做越好。最后，她干脆辞职，自己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这一路经历下来，她慢慢懂得，在这世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学明，又下雨了，这漆黑的夜里，李程还没有回来。这孩子，总是忙于工作！”程慧珍看着夜色中蒙蒙的细雨，叹息地关上窗户。她是李程的母亲，大概五十岁左右，眼角边有一些鱼尾纹，祥和的脸上显出一丝忧心忡忡。

　　“放心吧，他又不是孩子，他自己懂得照顾自己。”李学明从报纸中抬起头，看着程慧珍说道。他是《春城日报》的法制部主任，一直从事纸质媒体行业，对新闻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洞悉力。李程在升任新闻主播的时候，得到了他的许多指点和教导。他是一位严谨而有原则的人，平时不苟言笑，对待事情认真而苟刻。

　　“你总是这样说。”程慧珍坐到李学明身旁，盯着他说道，“你说，我们儿子现在是不是在谈对象呢？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像我们儿子这样的条件，按理说不缺女孩子，可这孩子到现在还孑然一身。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李学明扶了扶眼镜，看着她回道，“有什么好急的，他还年轻，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很多事需要他去学习。事业不稳定，又怎会有心思去恋爱？”

　　“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也只是一个小记者，事业也不稳定么？”程慧珍反驳道。

　　“此一时，不像彼一时。这人啊，看问题不能总停留在过去的经验，要学会与时俱进。那时候，不是你主动追我的吗？”李学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当初我正在教音乐，谁冒失地闯进来，谁后来又借着要采访，而给我写信。这你都难道忘了吗？”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李学明被程慧珍生气的样子逗乐了。他放下报纸，抓过程慧珍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今天的新闻播报完毕，谢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期再见。”李程做完新闻，然后收拾东西走出播音室。

　　“再见了。”他和走过来的同事打着招呼。他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到共享上寻找刚刚传过来的自己刚才所播报的那一期晚间新闻。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每次做完新闻之后，都会在电脑上重新再看一次，看看自己在播报新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比如形象、语速、肢体语言等。看完之后，他又会到网上查找国内最好的几家电视台所播报的新闻，观察别的主持人主持的风格语言，以此来对比，查找自身的不足，并一次次地做到最好。踏入这一行业一晃就好几年了，他只有不断地要求自己做到最好，这是做为一名主持人的责任，更是一个男人对自身的负责。

　　他看看外面天空，蒙蒙细雨在漆黑的夜里孤独地下，银色的雨丝透过路灯闪出一道道光。他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