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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抢回公主 凌云度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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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日夜兼程,不出几日,凌云度三人便已赶到了边城漠城。这里和京城相比又是另一番光景,居住之人以生意人居多,只是由于最近战事将起,生意大多惨淡。凌云度坐着马车,让小玉和那黑衣人在外面慢慢驾驭。小玉和黑衣人一路上除了必要的言语来往之外谈话不多。到了漠城较为繁华之地以后,小玉掀开车帘问道:“先生,我们怎么找到公主?是否要询问行馆在哪?”一直闭目假寐的凌云度微微张眼,看着小玉说:“公主此行,既然瞒着离王,也要随时提防北漠奸细,那必然不事声张,因此必不在行馆。然而公主身份娇贵,所住之地又不能太过简陋……就找此地最大的客栈,公主必在其中。”小玉便放下车帘。
不一会儿,马车继续前行,直到一家客栈门口停驻。凌云度下了马车抬头望去,见这间客栈果然气派,当头一张大匾,匾上四个金字“来往客栈”,大门两旁是红漆盘龙的两根柱子。这里当然比不上京城客栈的豪华气派,但在这边陲之地,能有如此规模已属不易。凌云度便负手走了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立刻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凌云度说:“住店。要几间上房。”小二道声:“好嘞!”凌云度摆手:“等等!”小二回头:“?”凌云度抬头看了看说道:“要你们这里最好的一个房间,次一等的免谈,没得商量。”小二为难地摊一摊手,正要说些什么,小玉和黑衣人已经安顿好了马车走进来,黑衣人那一身的阴冷气场吓得小二顿时住了口。凌云度笑了笑:“带我们去吧?”小二踟蹰半晌,还是坚持说道:“那间房一向空着,可是不久前才住进了一位贵客,预付了两个月的房费,实在是……腾挪不开,客官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吧。”
“无妨,我去会会就是。”凌云度抬腿要走,小二忙拦着说道:“那贵客似乎不大喜欢见外人。”凌云度点点头:“好,那隔壁有房间吗?”小二更加为难了:“随着那位贵客一起来的,有很多人……”凌云度再次点头:“那好,给我找两间……尽量离他们近一点的上房吧。”小玉低着头凑过来说:“三间。”黑衣人看了看小玉,什么都没说。凌云度却两手一摊:“银子不够。”小玉取出钱袋:“房钱我付。”黑衣人看了看凌云度,依然不说话,凌云度扬了扬眉,也不做声。
住进了房间,凌云度看了看房间桌角及床下的一些灰尘,皱了皱眉:“小玉,打扫一下。”小玉听话地去拿工具收拾。凌云度又叫住准备前去帮忙的黑衣人:“给我寻一张琴来。”黑衣人看了看小玉,又看了看凌云度,似乎显得有些为难。凌云度扬眉说:“不管你用偷的、抢的、还是买的。”黑衣人终于有所动容,皱一皱眉之后走了出去。凌云度见他走远才到小玉身边,抢过她手里的扫帚,微微笑着说:“你回房休息吧。”小玉有些讶异,凌云度便说:“没事,就是觉得那家伙挺好玩,逗逗他。”小玉大惊失色说:“先生,你在故意惹他生气吗?若是他……”“我自有分寸。”凌云度打断了惊慌不已的小玉:“你不相信我?”小玉闪烁了一下眼睛:“当然……相信。”凌云度挥挥手,笑着说:“回房间休息吧。”
当天晚上,黑衣人真的给凌云度抱回一把长琴。于是凌云度沐浴更衣,焚香抚琴。
第二天,来往客栈方圆几里都回荡着沉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的琴声。这天晚上,这琴声突然变了调,转换成了另一种曲调。曲调中有着桃花源般令人神往的幻梦,也有着痛诉现实无奈的哀音,如泣如诉,如歌如舞,慢慢融入无边的黑暗中,最终与夜幕化为一体,渐渐归于平静。隔壁的小玉听着这曲子,突然间便泣不成声,隔壁的隔壁,黑衣人背抵着门,颓废地跌坐于地上,阴冷的双眼变得目无焦距,默然望着前方。
深夜,凌云度伴着一盏孤灯,端坐于桌前,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卷。旁边是一截残香和一把长琴。
“笃笃笃”,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凌云度微微抬头,招手:“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纵然远在边陲,凌云度总是没有关门的习惯。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姿婀娜,头上戴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面容。她身后跟随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和她一样覆着面纱,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趋。凌云度侧耳倾听,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想必是侍卫们。凌云度不言不语,拿起长琴坐好,又重新抚奏一曲。登门的两位女子便肃然站立一旁,静静聆听。
一曲完毕,凌云度抬头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两位女子面前,长身一揖:“书生凌云度恭候公主大驾。”
两名女子均是一惊,同时后退两步。那个丫鬟率先开口:“你是何人?这首曲子从何而来?”凌云度看着那个丫鬟说道:“小生原本是赴京赶考之人,恰巧听到这首曲子,便叹为知己,后又受人所托,于是赶赴此地。其中曲折,还待细说。”丫鬟不由失色:“他……知道了?”凌云度抬头,带着疑问的表情,用口型无声地问:“离王?”
公主盯着凌云度看了一会儿,回头对丫鬟说:“你先出去吧。”丫鬟便低了头慢慢地走出去。凌云度静静地盯着那丫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默默坐回原位,捧起长琴,调和一番,又重新开抚。刚刚拨动一个音,那丫鬟便顿在原地,慢慢转身看来。公主冲她笑笑:“放心,出去吧。”丫鬟这才犹豫着重新动身,慢慢走了出去,把门合上。凌云度再度低头重新抚弦,
“凌公子……”公主见凌云度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忍不住率先开口。
琴声猛然一停,凌云度眯起双眼,抬头静望。
公主不由一惊,后退一步,望着凌云度时,只见他浑身气息冷冽,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势油然而出,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近前。肃然面容上,英挺双目深邃悠远,看不清其中几多情绪。公主不由讪讪道:“是在下冒昧了。”说着便要转身夺门而出。
“公主既无诚意来访,看来兄妹之情也算不得什么,枉了离王一片赤诚之心满身关切之意……在下只得就此回返,求离王恕罪,在下……爱莫能助。”说毕,展袖一拂,琴声狂动,发出一声绝望般的怒号,继而长琴落地,丝弦尽裂。那公主还在发愣,只见丫鬟已经冲了进来,伏倒在地,泣不成声。原先的“公主”低了头,慢慢地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哥哥他……他真的知道了?”这“丫鬟”好容易忍住哭泣,站起身来,走到凌云度面前,轻轻问道。
凌云度这才重新站起,从旁边搬过一张板凳,拂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摆正之后说道:“公主请坐。”
这“丫鬟”也不推辞,坐在一边。凌云度倒了杯水递过去,“丫鬟”便接过,双手捧着,抬头隔着面纱看向凌云度。凌云度看了“丫鬟”一眼道:“若小生能设法带公主回去,公主可愿跟随?”
原来这“丫鬟”正是胡灵怡。胡灵怡此时听见这话,默默低头不语。凌云度不禁挑眉:“怎么?难道公主此次远赴北漠和亲,竟是自愿的不成?”他见胡灵怡仍然沉默着,便又道:“小生虽然见识浅薄,却也曾听闻蛮夷之族民风放荡,对女子更是肆意至极,以公主弱柳之姿,岂会甘心屈身于多人之下?”胡灵怡不由一颤,抬起头来。虽然隔着面纱,但那面容轮廓已经隐隐成型,在凌云度近距离看来,已可见其倾国倾城之色,与胡向逸确有七八分相似。胡向逸不由得放缓了面容,对其微微一笑。公主愣了愣,仍旧低下头去说:“灵怡在此世间孤苦伶仃,只有一个亲哥哥,却因灵怡而困于朝堂受苦。灵怡不忍哥哥如此这般鞠躬尽瘁却一直不能做什么。幸好,那天皇上找到灵怡,说灵怡只要答应和亲,便从此放过哥哥,任其江湖逍遥。所以,灵怡这次确实是自愿,灵怡跫然一身算不了什么,哪怕是……”声音顿顿挫挫,听之犹如泉声叮咚,畅快非常。
凌云度顿然明了。他们之所以瞒着胡向逸,是因为胡向逸若事先知道,必然不会同意和亲,必然会闹出大事来。但是那皇上既然如此无情,又岂会信守承诺?他看着胡灵怡,忽然叹了口气。胡灵怡却浑然不觉凌云度脸色有异,已然低着头自顾自说着:“希望凌公子暂且不要告诉哥哥这些,只等哥哥自由之时,对哥哥说灵怡心里是高兴的,并且……永远祝福他……”
凌云度看着胡灵怡,忽然笑了笑说:“遥远的祝福永远比不上陪在身边重要,所以,该说的话……你就自己和他说吧。”胡灵怡摇了摇头,还准备说什么,忽觉一阵晕眩,努力用手支撑着却也徒劳,慢慢地,倒在桌上。
凌云度站了起来,走到一面墙壁旁边,伸出两根指头敲了敲。
不一会儿,小玉便顺着房间的窗户爬了过来。凌云度吩咐道:“待会儿,我先下去准备马车,你抓紧时间和公主换衣服,让他送公主下去。然后……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一下你,等这段过去之后……再按计划行事。”
正在这时,黑衣人黑着脸从敞开的窗户外跳了进来,一把抓住小玉:“我们走。”
“你走得了吗?”凌云度冷笑:“此罪已成。我区区一介书生,判个死刑也算不了什么,但只恐怕你二人从此天涯海角不得安生了。倒不如一切听我计划,到时候还能安然脱身。”黑衣人抓住小玉的手停了停,小玉已经甩开了他:“我不走!”凌云度扬眉说道:“我知道你自己一条命算不得什么,可是小玉……”
黑衣人怔愣半晌方道:“我……听你的。”
凌云度满意点头,装作没觉出黑衣人声音中咬牙切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