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纯白sm

4、第四章 尽管生活拮

　　尽管生活拮据，但奶奶从来都是让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我穿着陈旧的衣服，背着弟弟淘汰的旧书包，局促地站在讲台上。班主任大概是一位年旬五十的妇女，常年的教育生涯，使得她的脸上一丝不苟，双唇抿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却依旧挡不住一双锐利的眼睛。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新来一位同学，大家欢迎一下，”班主任的声音毫无起伏，一板一眼，台下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了，现在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班主任转身看着我，我不敢与她对视，深深地低下头，一种由内而外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我捏了捏手掌，掌心的刺痛让我清醒过来，我抬起头看着台下的同学，轻声而又坚定地开口：“大家好，我叫顾城，以后同学们多多指教。”我微微矮了矮身体，这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台下依旧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班主任终于不再为难我了，她的手指往右后方一指，“喏，你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吧。”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一个男生坐在那里，脸侧向窗外，看不清表情，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我走了过去。
　　我把东西放下，坐在了位子上，身旁的男生回过了头，我看了他一眼，高挺的鼻子，幽深的双眸被遮挡在眼镜后面，看不见里面的起起伏伏，斜飞的眉，棱角分明的脸庞稍显稚嫩，带了点少年应有的婴儿肥，瘦长而又根骨分明的手托着下巴，对着我缓缓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对着他笑了笑，便又低下了头，这算是友好的开端吗？
　　忽而，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带着少年应有的清脆明朗，“顾城，顾城，”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画下早晨，画下露水，所能看见的微笑，画下所有最年轻的，没有痛苦的爱情。”他在我耳边喃喃耳语。
　　“我叫谢子然，未来的日子我们要互帮互助哦！”男生浅浅一笑，顾盼生辉。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同桌成绩好的令人咂舌，同时毒舌的也令人汗颜，好在我已经习惯了隐忍，并不觉得他的个性有多难以忍受，大多时候我都听之任之，他看我一副软柿子的模样，便也嫌无趣。
　　但一旦苏可的出现，谢子然就脱下全身的刺，温文尔雅，端的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苏可张扬明媚的美让人忍不住追逐，浓密翻飞的睫毛，优美的唇线，个子纤瘦高挑，只是她的皮肤比较黑，在我们那一群还未发育的丑小鸭里，她早已是男生们追逐的白天鹅，哦，不对，应该是黑天鹅。
　　苏可最美丽的恐怕还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像是涵盖了整个世界，让人忍不住沉迷。
　　那个时候，我的性格十分内向，甚至是不爱说话，而苏可与我相比，她的张扬，她的自信，她的活泼都让我羡慕。
　　苏可是班里的副班长，而谢子然则是学习委员，因此两个人平常中总有许多交集，我暗自猜想，两个人也算是般配的很，庸俗一点话就是男才女貌。
　　初中的生活，已经让女生们开始有了爱美之心，嫉妒之心，攀比之心。
　　那个时候，班里大部分的人都有了自行车，一群群少男少女骑着自行车，享受着那种自由奔放的感觉，青春就是应该无所顾忌。
　　不过，我没有加入这场青春之中，自行车对我而言是一件奢侈品，所以如果爷爷没有来接我时，我就必须浪费一个钢镚的车费，着实有些心疼啊，一个钢镚可以顶我一顿饭了。
　　无可避免，苏可出众的外表，良好的男生缘，以及不俗的成绩，让她成为女生背后议论的小八卦。所以放学后看到苏可茫然地站在她的自行车前，两个轮胎瘪瘪的。我也没觉得奇怪。
　　我背着弟弟给我的书包，曾经无数次被谢子然嘲笑，书包这么旧也就算了，一看就是男生用的。我无法反驳，自尊从来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东西，能继续生活就是活着的意义。
　　我穿着破旧的衣服，但我庆幸起码它还算整洁，我看着脚上米奇的球鞋，那是全身上下唯一新的东西，是奶奶用她的退休金给我买的。
　　苏可穿着洁白的衬衫，配上百褶半裙，脚上则穿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背着粉红色的漂亮书包，站在她那辆粉红色的自行车旁，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只是现在她的表情有点无措，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不复往日的狡黠，甚至隐隐约约有泪光闪烁，平常自信的马尾辫现在也是耷拉的样子。
　　“苏可，”我走近她，叫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却没有出声，或许我真的该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沉默了。
　　我对她笑了笑：“我是顾城。”
　　苏可的脸红了，夕阳下，少女娇羞的让人心动，不过，可惜我是个女的，“我知道，你是谢子然的同桌。”
　　倒是我有点意外了。
　　她对我勉强的笑了，“顾城，你看我的轮胎破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尽管狼狈，苏可依然带着点她的小骄傲。
　　“我知道这里不远处有一个老伯在修自行车，我带你过去吧。”我浅笑着对她说。
　　我知道那个老伯是因为又一次爷爷带我回家时，自行车也爆胎了，那天还下着大雨，那位老伯差点就要收摊了，爷爷拜托了很久，老伯终于答应为爷爷修补轮胎。
　　“谢谢你，顾城。”苏可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风吹起苏可的鬓发，苏可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昂着她修长高贵的脖颈，而我或许是一只永远变不成天鹅的丑小鸭，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