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纯白sm

2、第二章 “顾家言，

　　“顾家言，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追不上你了，”我好不容易追上他，顾家言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清晰的记得当父母无数次争吵时，是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奔跑在乡野，赤着脚在溪流里抓小鱼，偷偷去桑地里摘桑葚。
　　“小城，以后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学了，”他停下脚步对我说，“为什么？以前都是一起去的啊，”我不解，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小言，他们都说你妈妈是个神经病，如果我跟你经常在一起，他们说以后就不跟我一起玩了。”
　　彼时，我还未真正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我不懂，甚至有时候当大人说你妈妈是个神经病，我还会笑着附和，原来曾经我一直那么天真，原来至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笑话。
　　“神经病，”我重复了一遍，我问他，“顾家言，那你以后都不跟我玩了吗？”我望着他，鼻子有点酸酸地感觉，眼睛也有点涩涩。
　　他看着我，忽而笑了一下，我一直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什么压力都没有，有种阳光的味道，是我一生也追赶不到的阳光。
　　“才不会嘞，等回家了，我们还是好朋友，等放假了我们一起去钓龙虾，好不好”他对我说。
　　“好”，我连忙点头，“没关系，那以后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免得他们不跟你一起玩，但你要记得我们约好要去抓龙虾、，”我急着要他答应我。
　　“好！”
　　顾家言真的带我去钓龙虾了，天气很好，空气里有棉花糖的味道，甜甜的，我们在田野里疯了一个下午，自由自在。
　　玩累了，两个人坐在田埂上。傍晚，太阳变成了橘色，微风徐徐而来，有点丝丝的凉意，“我爸爸走了，他不要我了，”我望着前方说着。
　　半晌，顾家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顾家言的声音响起，“小城，我听大人说我们这里很快就要拆迁了，以后我们家会搬到城里，以后，”他没有再说下去。
　　“哦，以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是吗？”我回过头笑着对他说。
　　顾家言盯着我的眼睛开口：“小城，以后你妈妈要是打你狠了，你就跑知道吗，跑到你奶奶家，或者躲起来，”然后，他又忽然转过头慢慢地说：“小城，我以后会想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会来找你的，知道吗？”我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嗯，”我躺在田埂上，闭着眼答道，我害怕一睁开眼睛，眼泪就留下来。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跟我并排躺在一起，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一个月后，村里收到通知，我们这里将要拆迁，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离开，苏家言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
　　不知是不是前一天吹了风，脑袋有点晕，因此躺在床上没有起来，朦胧中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好像还有母亲嘶吼的声音。
　　我立马想到会不会是母亲与别人吵架了，母亲霸道蛮横的性子使得她三天跟家里一小吵，五天跟别人一大吵。那时候我最害怕的便是回家会在家门口围着一群人。
　　我赶忙挣扎地爬起来，出门一看，家门口果然围了一圈的人，母亲一个人与对方夫妻一对对打，身上的衣服依然被拉得破烂不堪，头发则被对方狠狠地揪住，母亲也不遑多让，用还能动的双脚踹对方，周围围着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有些甚至笑的欢快，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没有人帮你，我看着自己的手，我所剩下的只有我自己。
　　我抱着母亲的腰，用我全身的力气想要把他们拉开，身上也不知是被谁踹了几脚，终于双方都歇火了，我的手还紧紧地箍在母亲腰上，害怕她会继续失控。
　　也许是脑袋还晕着吧，往后退的时候，脚底打滑便摔倒在地上，母亲也倒在了地上。
　　无可避免，母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嘴边甚至还溢出白沫，一个巴掌便打在我的脸上，犹不解气，又踢了两脚，才坐在一旁。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躺在地上了，我看到苏家言站在我的前方，忽然我有点难堪。
　　他的眼里有不解、有难过、有同情，我看到他踌躇着，矛盾与犹豫在他的身上交替着，最后，他被他的母亲拉走了，周围的人群也散了，一场闹剧也画上休止符。
　　但是属于我的折磨还在继续。
　　到了家里，母亲又开始发火，她毫无理由的无理取闹，我变成了她发泄的渠道，母亲追着我满屋子的跑，我别无选择跑向了奶奶家，，母亲边追我边捡起地上的半块板砖，一把砸向了我，还好最终那块板砖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想躲进奶奶的房里，我渴望那里可以保护我，可是被母亲一把抓住，扯了我的头发把我拖在地上，额头被撞在了墙上，手臂被楼梯磕的流血了，腰腹好像又被母亲踹了一脚，最后母亲把我扔在奶奶的房门口。
　　母亲开始指着奶奶的鼻子骂人，奶奶骂不过母亲，只能自己捶打着自己，怨天怨地，我想谁都没有错，也许是我错了。
　　母亲终于发泄完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蓦地，发现鼻孔流出了血，想必是刚刚母亲打的用力些，奶奶还在一旁哭着。
　　外面阳光正好。
　　过了好一会，奶奶用干净的毛巾把我细细地擦干净，我扶着栏杆站起来，我看到家言家停着一辆大卡车，然后我看到他出来，他依旧还是那么阳光，依旧那么整洁。
　　我看着他坐进了车内，似乎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义无反顾地走了。
　　我们总要再见，再见，为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