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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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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寂静无声,但舞绣坊中弟子们的心却是无法平静。
叶知秋担心地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陆清商依旧冰凉的小手,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经过坊主金兰心一下午的努力,陆清商的面色薇薇有些红润,不似白日间一般苍白了。
“秋秋,小师妹她情况如何?”兰冰兔人还未至,声音已经先至。
叶知秋闻声看去,只见兰冰兔从门外进来,然后她身后又进来一个少年,少年看到叶知秋,随即面带微笑地说道:“叶姑娘,我来啦。”正是与兰冰兔同时回来的沈郁匆。
“兰师姐,沈公子……”叶知秋看到沈郁匆时方才记起自己曾说过今日去看望他伤势,但却整日忙于小师妹陆清商的伤势而将他抛到脑后了。
“沈公子……我。”叶知秋看到沈郁匆,却不知如何开口,转向兰冰兔说道:“兰师姐,沈公子他重伤未愈,你怎么带着他到坊中来了,坊主不是说过坊中不能留有男子么?”
“无妨。”沈郁匆脸上挂着微笑,挥手示意叶知秋不必介怀,说道:“叶姑娘,我曾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听闻姑娘的师妹有难,便想来尽一些绵薄之力,以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沈公子客气了,小师妹病症奇特,便是坊主也束手无策,实在不知公子能否救治……”叶知秋提到小师妹,心中便又伤心起来。
沈郁匆眼中泛起柔光,走到叶知秋身边,轻声说道:“让我试试罢?”
“嗯……”叶知秋点点头,起身离开床边,将位置让给沈郁匆。
沈郁匆坐到位置上,伸手便去把住陆清商的手腕,观察她的脉象。
“留一个人帮我一把,留一个人在门外等候,以免我被打扰。”沈郁匆说道。
叶知秋眼中还泛着些许泪光,她恍然地看了看沈郁匆和兰冰兔,听得沈郁匆所言,只怕是有了解救之法。
兰冰兔本想让叶知秋留下,但看到她此时泪光闪闪,便说道:“秋秋,你在门外守着罢。”
“兰师姐,我留下罢……我今日已在门外侯了半日,我怕小师妹她……”叶知秋说道这,又哽咽了起来。
兰冰兔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径自出门去了,她关好房门便在门外看着,免得他人打扰。
“冷玉?”沈郁匆给陆清商把过脉,轻声自言自语道。
“伤在哪里?”沈郁匆问到。
“左肋下。”叶知秋回答道。
沈郁匆点点头,说道:“得罪了,姑娘。”说完手便向陆清商左肋摸去,他摸着,忽然“嘶”一声,洗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叶知秋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切地问到。
沈郁匆将手从陆清商左肋下收了回来,说道:“把她衣服脱了,背对我。”
叶知秋听到要脱师妹衣服,不禁有些惊惶,又听到背对我三字方才定下心,她看了看沈郁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沈郁匆与叶知秋四目相对,但见她明眸如秋水,几乎能将人的魂魄收去一般,他摇了摇头,才领悟到,遂起身背对。
随着衣衫的滑落,陆清商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触手冰凉,让人不禁心冷。
“沈公子……”叶知秋看着陆清商腰上缠着的绷带,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沈郁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即会意,说道:“这样就行,不碍事。”
沈郁匆走到床前,双手一左一右,在陆清商光滑如玉的后背上轻触,运转内力,按压穴位。
温度虽然冰凉,但肌肤的质感却不损失,细腻,滑嫩,沈郁匆每按压一个穴道,心神便失守一分,少女肌肤柔软的触感,每按一次,便仿佛会让人沉沦其中,让他险些失神,虽说沈郁匆的治疗手法点错了无事,但点错了扰乱章法,仍需从来,因此他只能集中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倘若失手,只怕今日便治不好了。
“呼……”沈郁匆将陆清商身后的大穴都走了一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对叶知秋说道:“寻个盆给她吐出毒血便可,需得运得一成掌力击她后背,以起到辅助作用。”
叶知秋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多谢沈公子。”
沈郁匆说道:“在下已尽全力,令师妹需要调养半月,方可复原。”
叶知秋听了之后,心下大喜,便要拜谢,却被沈郁匆拦住了,沈郁匆笑道:“切莫言谢,在下权当是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叶知秋看着沈郁匆满头的汗珠,下意识地伸出袖子去给他擦拭,擦了一下之后,方才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忙收回手来,双颊飘起红晕。
沈郁匆略觉尴尬,干笑了声,说道:“那我便出去了,若还有事,扬州客栈中寻我便是,愿意为姑娘效劳。”
叶知秋点点头,便去房中寻找木盆。
“治好了?”兰冰兔看着沈郁匆从房间内出来,问道。
沈郁匆调笑道:“你说呢?大美人。”
“呃……”兰冰兔听得沈郁匆如此说话,一时间竟呆住了,眼光看向走廊上的一个女子,女子身着华服,不是坊主金兰心却又是谁?
金兰心转身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沈郁匆,然后平静地说道:“本来阁下有恩与本门,应当盛情款待,但坊中不留外人过夜,门规如山,还望阁下谅解,我送阁下出坊吧,欠下的恩情来日再还。”金兰心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沈郁匆对兰冰兔说的话她没有听到一般。
沈郁匆知道舞绣坊的门规,自然也不敢违背,便说道:“那便有劳坊主了。”
兰冰兔还在惊异沈郁匆一眼便知道金兰心是坊主,但瞬间便又释怀了,因为这个少年对子她来说就是个迷,又何必费力去猜测。
沈郁匆和金兰心走在路上,陆清商细腻嫩滑的肌肤触感还久久回荡在沈郁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双手,想要抹去这种躁动的感觉。
金兰心混不在意,只说道:“阁下年纪轻轻,在武功和医理上都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我等自愧不如。”
沈郁匆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
金兰心伸手打断了沈郁匆说话,说道:“君子从不说实不相瞒,小人口中的‘实不相瞒’却不会有一句真话。”
沈郁匆笑了笑,说道:“金玉良缘,惠质兰心,坊主在江湖中如此闻名,今日得见,果真是一个大美人!”
金兰心面无表情,说道:“浮华易逝,红颜再美,终不过一具枯骨。”
沈郁匆摇摇头,大觉失落地说道:“坊主这么早就看透红尘了,那人生岂非太过无趣?”
“趣在心中,乐于自然。”金兰心淡淡地说道。
“哎……”沈郁匆叹气道:“坊主总说我不爱听的话,但我的话坊主想必会想知道。”
“什么话?”金兰心问道。
沈郁匆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冷玉,银纹碎魂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