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八岁》容斋有若

40、第四十章 都是钱闹的

　　以前，杜小小受前世经历的影响，杜奶奶不待见她们娘俩，她手里有了钱，就忍不住去讨好她，希望她能对自己母女改观，以前不管亲妈怎么说，杜小小心里总还抱有点幻想，可去年，因为杜小姑那点欠条的事情，她算是看的真明白了，不管她怎样讨好，杜奶奶那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所以当初买东西时，她是真的没想给她买，可若给爷爷买了，没奶奶的，人家又会说她不懂事，更何况，还有杜爸在呢，不管怎样，那是自己亲奶奶，心里就算一百个不乐意，该做的面子情也得做好了，左右大家一年只见这么一面，面子上过的去就行。

　　杜家三口到家时，已是下傍晚了，今年天气不怎么好，开半道上飘起了雪花，乡下都是土坷垃路，被雪一搅和，小车开进来真有点困难，杜家今年包的小面包还是往年那辆，司机和他们家也混熟了，有话也就直说了：“往年没下雪，这路还能勉强开开，可这雪一飘起来，等我回来的时候，这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杜爸也跟着叹气：“这路是年年掏钱年年说修路，可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修起来。”

　　镇上让年年掏钱修路，杜小小还真知道这事，以前是按户掏，后来是按人头掏，总之，修路钱，是年年都要掏，虽然不多，可这一年年的也没个定准，大家心里早不乐意了，可下次让掏，还不得不往外掏。

　　到了杜家，杜爸和杜妈紧着搬东西，杜小小结车款时，多给了司机两百块钱：“师傅，下雪了路滑，您路上小心。”

　　拿着多给的两百块钱，司机师傅心里也乐了，他当时说那话只是纯粹抱怨下，没想到这小姑娘心眼子还真多，能多赚点谁不乐意呢？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这又下雪又天黑的，他不定还得在路上歇一宿呢，这两百块全当住宿费了。

　　今年杜家三口回来的晚，杜奶奶也没在门口迎着，说心里话，她心里还有点不怎么高兴老三两口子呢，小小没毕业就能赚钱了，老三两口子又都有铁饭碗，可自己小闺女两口子是啥也没有，不但没有，还背了几万块的债，虽说欠的都是兄弟姐妹，可也是债啊，去年过年的时候，自己想开口让老三把欠条给抹了，可老头子在一边死瞪着自己，不让开口，想等老三家走了打电话说吧，老头子只要见自己摸电话，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琢磨了一年也没说上，今年过年回来，不管怎样，也得把这话给说了。

　　不管杜奶奶心里怎么盘算，杜小小一家三口在杜小叔的帮助下将东西倒腾进了屋，杜小叔前几天就回来了，他这两年在省城打工，钱包也鼓了见识也涨了，知道像侄女杜小小这样上大学的时候就能打工赚到钱的，在大学生里都是凤毛麟角，侄女有本事，就算他这个当叔的沾不上光，他不还有几个孩子吗？以后让他们堂姐拉扯一把，可比自己强多了，本着这个想法，以前对杜家三口就有笑脸的杜小叔，笑的更真诚了。

　　东西一进屋，杜小小就看到了坐在屋子里的杜奶奶，她笑着喊了声：“奶。”

　　杜奶奶点点头，瞥了眼几人搬进来的东西，心里估摸着，和去年差不多，这说明小小这孩子在省城里又赚钱了，想到在C市受苦打工的小闺女，杜奶奶更坚定了一定要把欠条抹去的想法。

　　见杜小小一家到了，杜爷爷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养了这么多的孙子孙女，小小是最孝顺他的一个，自从上了大学手里有了钱，年年回来都给他买东西，屋子里那取暖器，可热乎了，有了它，自己这两年都没生冻疮：“都回来啦？路上还顺利不？”

　　“都好。”杜爸将手里的东西规整好，从一堆东西里提出一个袋子：“爸，小小给你买了件带毛的羊皮马甲，你试试，合身不？”他边说边将马甲取出，抖开来，递到杜爷爷跟前。

　　羊皮马甲一取出来，杜爷爷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在乡下穿了一辈子的棉袄棉马甲，这带皮的，还真没穿过。

　　这边，杜爸伺候着杜爷爷进去换马甲，那边，杜妈将杜奶奶的兔毛帽子摸了出来：“妈，小小给您买了顶皮草帽子，您试试，一定比您头上那毛线的暖和。”她边说边将帽子递给一旁的杜小婶，婆婆一向不待见她，她也不往上凑。

　　杜奶奶瞥了帽子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高兴，给她爷买毛马甲，就给自己买顶帽子？去年还知道给买个金戒指呢，今年就只有帽子了，她心里不痛快，脸上就有点爱理不理的，直到杜爷爷换了马甲出来，帽子还没上头，若不是杜爷爷瞪了她两眼，估计帽子都不带试的。

　　杜小小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在意不过来。

　　“爷，怎么样？暖和不？”见杜爷爷出来，杜小小笑着凑了过来，看看胖瘦，爷爷穿着正好，她满意的点点头，看来那家的营业员挺专业，不管是给杜爸建议的还是给杜爷爷建议的尺码，都挺合身，杜小小决定，以后若有需要，还去那里买。

　　“好，好，暖和着呢。”杜爷爷笑眯了眼，还是孙女知道疼人，老太婆怎么就看不清呢？

　　杜小叔和杜小婶也在一旁夸赞，直说杜小小有眼光。

　　不说杜家这边如何其乐融融，陆家那边却闹了个鸡飞狗跳，为啥？还是因为杜小姑。

　　过年了，陆家几个妯娌又凑了一起，去年，杜小姑因为赌钱的事，不但在杜家没得好，在陆家也闹了个没脸，虽然债当时是还了，可又欠了几个哥哥姐姐的钱，还是被老父压着写下的欠条，乡下女人，哪个不是实实在在的把家过日子的，像杜小姑这样还真少，几个妯娌本就不怎么看的上她，出了这个事，就更是看不上，无形中，几人就把她排挤到一边去了，杜小姑在陆家过的气闷，幸好过完年两口子就去外地打工，妯娌几个也聚不了几天，这些人的嘴脸，她全当看不见，可她人是去外地打工了，赚了再多，都要攒着还兄弟的钱，这一年来，杜小姑过的别提有多不痛快了，好不容易过年回家歇歇，还有人给她不痛快。

　　原来，见杜小姑两口子在外面打工确实能赚到钱，陆平的两个哥哥也起了打工的心思，他们没去C市，而是和杜小叔一样，在省城工地上出苦力，一年省吃俭用攒下来，一人也有小两万，两人结了工钱，在省城合力给老妈买了条金项链，陆家老太太戴上金项链，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这心里多美，见到杜小姑这个败家媳妇就有多不美，乡下老婆婆说媳妇几句，是常有的事，可杜小姑在杜家横了这么多年，在陆家又是小儿媳妇，她又给陆家生了大胖孙子，没出赌钱的事前，在婆婆眼前也是得脸的人，可自打出了那事，婆婆就对她有了意见，在外面忙忙碌碌了一年，钱得攒着还债，回家时，就没买东西，她琢磨着第二天去杜家，杜小小那还能分一份，也没在意，可看在陆老太太的眼里，就是媳妇眼里没她这个婆婆，看一个人不痛快了，自然她做啥啥是错，这陆老太太话里话外带出来的音就有点刺耳，杜小姑都不痛快一年了，这心里憋的气早就憋不住了，现在再被几句话一引，立刻就炸开了。

　　杜小姑在陆家哭天抹地的闹了起来，她赌钱那事，心里其实还有点委屈，她刚开始可是赢钱的，赢了钱就能改善家里的伙食条件，那段日子，不管是大人和孩子吃的好了，人都胖了一圈，可她哪想到，最后会输的这么狠，一下子好几万块，眨眼就输没了，这才急了眼，不敢再赌了，她这事是做的不对，可心还是为了这个家啊，这一家老小，怎么就都看不明白呢？

　　杜小姑哭的哭天抢地，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说把陆老太太哭蒙了，就是陆平的两个哥嫂也唬了一跳，见她哭的都抽了，陆平连忙上来安慰她，可杜小姑现在正觉得陆家没一个好的，陆平上来拉她，被她一胳膊拐到了一边去，自己抹了把眼泪，屋子里四下一搜，找到儿子毛毛，抱上孩子，就回了娘家。

　　陆家和杜家前后只有不到三里路，杜小姑脚程快，在杜家晚饭没下桌前，赶到了娘家，见了亲爹亲娘亲兄弟，孩子没放，就哭开了。

　　杜小姑边哭边数落，很快，杜家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还怨着自家没把那欠条给免了呢，杜小小心里冷笑，从今天见到杜奶奶开始，杜奶奶就有点脸不是脸，她早想明白，她能赚钱了，这点钱，自家也不在意，欠条可以给免了，但她家又不是欠别人的，干嘛不清不楚的就想把这钱给免了？现在虽说是陆家闹出的不痛快，可归根结底，还是小姑的问题，她不去赌钱，哪会有这些事？可别把这些不痛快都归到自己家身上来。

　　果然，杜小姑抽抽搭搭的哭诉完，话音一转，又到了那八千多块钱上：“三哥三嫂，你们家又不是真缺那点钱，若不是为了攒钱还你们，我能被她老陆家人挤兑成这样吗？”

　　攒钱还你们？杜小小都快被气笑了，难道她只欠了自己家钱吗？可别忘记了，还有大伯大姑小叔三家和爷爷奶奶的棺材本呢，她还真好意思说这话。

　　杜爸也是一脸铁青，杜小姑这话的意思，陆家闹出这么多来，难不成还都是因为他们一家不讲理不成？这理偏的都看不见了。

　　杜妈也被气的脸红，这个小姑子的脑子永远是这么拎不清。

　　杜小叔和杜小婶也一脸尴尬，心里更是气恼，感情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凑钱帮她把债还了，还还出错来了？

　　杜小姑抽抽搭搭的说完这句话，不看别人，只拿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去看自己亲妈，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这亲妈都是最疼自己的。

　　果然，杜奶奶听了这话，心里是再也忍不住了：“老三——”

　　她话音还没落，杜爷爷的烟杆子就举了起来，闺女哭着进屋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可听完她说的那些话，他只剩下气，杜爷爷一烟杆子抽在杜小姑身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玩意。”他气的心里的火突突的往上冒，以前还觉得这个闺女乖巧伶俐，怎么现在变成这么个没脑子的缺货？

　　“你干嘛打孩子？”杜奶奶慌忙将杜爷爷连烟杆子推到一遍：“凤儿，凤儿，你没事吧？”

　　这是杜小姑第二次吃杜爷爷的烟杆子，她从小到大也就挨过这么两回打，身上疼，心里更疼，不但疼，她还委屈的厉害，陆家不理解自己就算了，自己亲爹也是这样，她越哭越伤心，只觉得自己还活着干啥？

　　“我不活了！”杜小姑猛嚎了一嗓子，就要站起来往外去，吓的旁边的杜奶奶一把抱在她腰上：“你要干啥？你要干啥？”

　　杜小小只觉得这是一场可笑的闹剧，没心情再做观众，她拉了拉身边的杜妈，娘俩互看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杜妈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今天这事都要以他们家的牺牲来了结，她扯了扯身边杜爸的袖子。

　　杜爸看了眼身边的妻女，妹妹欠的那八千多块钱，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么多年了，他拿回来的钱还少吗？若要在意，也在意不过来，况且，闺女有本事，在省城还开了大超市，他对这钱早就没想法了，妹妹愿意还就还，不愿意还他就不要，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妹妹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来逼他，这还是亲妹妹吗？

　　看着眼前哭做一团的母亲和妹妹，杜爸只觉得心灰意冷：“那钱我不要了，你攒着还大哥大姐他们吧，你四哥的最多，你别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