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八岁》容斋有若

4、第四章 小姨家的糟

　　2003年的A市房地产业还不像几件后那么一片蓬勃，在建的小区虽有却全是单位福利房，想要购买不但得有钱，还得有单位关系，全然不像几年后遍地开花的各大小区，只要有钱就能购买。杜爸和杜妈的单位到是也有福利房在建，可单位有规定，有住房的不可再购买新福利房，况且，杜小小目前还不想告知父母，所以买新房子的路是断然走不通了，既然此路不通，杜小小只能将目光放到二手房市场。
　　既决定买二手房，杜小小就在脑中将A市几年后的高价小区在脑中罗列了一遍，此时，这些小区的原址上不是老房子就是自建房，妥妥的一副等待拆迁重建的样子，杜小小心里有数，专往这些老房区附近的中介跑。
　　“小小”这天，杜小小刚回到家中，就被杜妈拉住：“收拾几件衣服，明天和我一起去你小姨家。”
　　杜妈行三，共姊妹五人，上面有哥姐下面有弟妹，明天要去的小姨家，就是杜妈的小妹妹苏静家，在姊妹几人中，苏小姨和杜妈关系最为新近，一方面是因为当年苏家举家搬迁时，彼时，还在上初中的杜妈和上小学的苏小姨被家里留在原址过了一个学期，直到杜小小外公在新居彻底安定下来，才将两个小女儿接过去，这几个月里，本就年纪不大的杜妈既要上学，还要照顾年幼的小妹妹，可谓心力交瘁，自那以后，苏小姨就十分黏这个姐姐，即使长大后，也不曾改变；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各自出嫁后，两家离的最近，苏大姨因为苏大舅的工作关系，嫁去遥远的Z市，而苏小姨则留在杜小小外公身边，嫁在了Y市，和苏小舅在同一座城市，和A市相邻，坐个小巴只要一个小时，所以，两家常常走动，苏小姨一向最疼杜小小，此时，听杜妈说要去小姨家，杜小小第一反应就是：“咱们过几天？”
　　“过什么过？”杜妈一脸怒容：“明天是去吵架的。”
　　“吵架？”
　　杜小小这才知道，小姨家出事了，且还是直接影响家庭内部矛盾的大事——小姨要离婚，因为小姨夫卢响出轨当场被捉奸在床，还是女方丈夫捉的奸，此事在苏小姨所住的片区已经闹开了，卢响本是单位的技术科长，算是个小有身份的人，平时也自持身份，可现在，名声算是彻底的臭大街了，苏小姨当场提出离婚，小姨夫一家都不愿意，两人已经闹了半个月了，杜小小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家里没个长辈撑腰，苏小姨没办法，只得给娘家姊妹打电话。
　　杜小小听的满肚子不耻，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姨夫，小升初的那年暑假，她被杜妈丢在小姨家过了一个月，杜小小怕热，夏天的晚上一向睡的不安稳，有好几次，都听到晚归的小姨夫和小姨在吵架，有好几次还动了手，彼时，杜小小年纪小，被两人闹腾的动静吓的只敢僵硬着身体躺在床上，而身边的表妹，则根本没有醒的迹象，第二天，懵懵懂懂的问小姨，小姨却说她听错了，这事也就一直被杜小小烂在了肚子里，此时，听杜妈说起此事，杜小小彻底明白，她当年不但没听错，小姨夫卢响的出轨史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记得前世时，小姨夫卢响并没有爆出这种丑闻，小姨也没离婚，只是夫妻关系一直冷冷淡淡，没想到自己重生了，小姨的命运也改变了。
　　杜妈带着杜小小赶到苏小姨家的时，屋子里一遍凌乱，苏小舅两口子正在收拾，而苏小姨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坐在沙发上，表妹卢冉冉听到门响，小心的从自个房间里探出头来，见是杜妈和杜小小，这才放心的开了门：“二姨表姐，你们终于来了。”她边说边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杜妈，哭哭啼啼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在杜妈和杜小小到之前，和小姨夫卢响一起犯事的那个女的娘家兄弟带了一帮子人来闹了一场，非让交出卢响给他们出气，自从事发后，小姨和小姨夫闹离婚闹的卢响早不住家里了，他不同意离婚，索性躲去了父母的老房子住，让卢家老两口和苏小姨磨，闹事的人找不到卢响，索性在家里闹腾一翻，将客厅里能砸的都砸了。
　　苏小舅叹了口气：“二姐，要不要给老大打个电话？”
　　杜妈这才知道，爱面子的苏小姨只叫了她和苏小舅来撑场子：“叫，怎么不叫？”杜妈心里的火气拱的厉害：“你给大哥大姐打电话，让他们把能带的人都带来，我去给老杜打电话，也让他找几个人来，你也把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都找来。”杜妈边说边指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砸了多少，我让他赔多少。”她说完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小姨：“你也是的，怎么不早说？卢响那王八蛋呢？不用等人到齐，我一会就去收拾他。”
　　杜小小瞪大眼，看着自家亲娘打算大杀四方的样子，朝还腻在杜妈怀里的卢冉冉招招手：“过来。”
　　这种事情闹起来，卢响名声算是臭大街无所谓了，可小姨和表妹还要在这里生活呢，尤其表妹卢冉冉，才上初一，且和杜小小一样，上的也是子弟学校，她不用想，都能知道以后学校里的风言风雨，除非闹完后，小姨和表妹彻底搬离此地，只要还想以后在这里继续生活，这事就不能扩大影响力。
　　“冉冉，你爷爷奶奶家在哪呢？”
　　卢冉冉这会也被自家二姨的霸气震住，她没想到一向性情温和的二姨发起火来这么可怕，正不知所措，就听表姐问爷爷奶奶家的地址，她不傻，刚才二姨说要去教训她爸，现在表姐又问地址，显然是打算立刻就去的。
　　“在。。。在。。。”卢冉冉犹犹豫豫，这些天闹的厉害，她也明白自己爸爸犯了错，父母两人要离婚了，她班里就有父母离异的，是个男生，跟着他爸，不但没穿过几件新衣服，就连衣服的整洁程度也不能保证，她不想变成那样，此时，被杜小小一问，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行了。”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出声的苏小姨突然开口：“小小，你别问她了，这是大人的事，你这几天就看好你表妹就行了。”
　　杜妈也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别添乱。”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卢冉冉松了口气，杜小小却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苏小舅见外甥女鼓着脸，连忙打圆场：“孩子都是一片好心，你们就别说她了。”
　　杜小小朝小舅挤出一个笑脸，又瞪了卢冉冉一眼，这才清清喉咙，将心里的打算说出来：“妈，小姨，小舅还有小舅妈，我有点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杜妈知道杜小小一向是个主意正的，见她要发表意见，看了妹妹一眼，见她没说话，点头：“说吧。”
　　得了母上大人的首肯，杜小小这才将心里的忧虑说出来：“妈，到时候大舅和大姨还有我爸带了人来，大闹一场，咱们是出了气，可这新闻也算是闹大了，以后小姨和冉冉还怎么留在这里生活？”她边说边观察着小姨的脸色，见她也是一脸犹豫，其实，见小姨只叫了自家老妈和小舅来，杜小小就猜到，小姨这是不想撕破脸，毕竟，娘家兄弟姊妹一起打上门，两家就算彻底决裂了，冉冉毕竟姓卢，小姨想离婚，却不想冉冉没有爸爸。
　　“那你说怎么办？”杜妈也知道自家妹子心里的结，她打小就爱面子，能和卢响提出离婚，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在闹个满城皆知，她肯定不愿意，所以听了女儿话，心里也有些犹豫：“难道就放过这些人？”
　　“那到不用。”杜小小指着四周：“小舅和舅妈，你两也别收拾了，都恢复原位，冉冉去找个相机，拍几张照片，我们报警，这是私闯民宅。”
　　“不行。”
　　“不行。”
　　杜妈和苏小姨同时出声。
　　“不能报警。”苏小姨脸色阴郁，她抬眼看着杜小小，语气温和：“小小，小姨知道你想帮忙，但是不能报警，小姨丢不起这个脸。”
　　“小姨。”杜小小急：“到时候一大帮子人闹起来，难道就不丢脸了？若是报警，也顶多几个警察知道，若是等我大舅大姨他们来，知道的就是这整片人。”
　　苏小姨和杜妈同时沉默下来，杜小小看着两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只能给一旁的小舅打眼色，苏小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晌才开口：“我同意小小的话，报警总比闹的满城皆知强。”
　　杜小小拼命点头。
　　“不，还是不能报警。”苏小姨缓缓开口：“也不用给老大他们打电话。”她看了苏小舅一眼：“小五也不用找你那些朋友来。”
　　“那你要怎么办？”杜妈先急了起来：“就凭咱们这几个老弱妇孺？”
　　苏小姨摇摇头，心里有些茫然。丈夫做下这种丢脸的事，她当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自来爱惜名声和脸面，一向和左邻右舍关系处的好，不但自己单位丈夫单位的，见面都是笑脸，可这次，她哪还有什么脸面？只恨不得躲着这些人，可爱面子归爱面子，丈夫的背叛，却是她无法容忍的，所以她当即提出离婚，没想到卢响居然不愿意，发生了这种事后，他还想粉饰太平，这绝不可能，既然撕破了脸，她索性也不要这个面子了，可她还有孩子，女人为母则刚，她要为她的冉冉打算。
　　苏小姨一时想到丈夫害自己母女两人落到这般境地，心里恨的发狂，一时又想到别人发生了这种事，还能带着孩子回娘家，让娘家撑腰，可父母早逝，兄弟姐妹各自嫁娶，她连娘家都没有，苏小姨一时间悲从中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杜妈也红了眼，她怎能不知道妹妹心里的苦，她忍住眼里的泪：“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婚，你是离还是不离？”
　　“离。”苏小姨哑着嗓子，双手捂住脸：“二姐，我要诉讼离婚。”
　　苏小姨的这一句话惊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卢冉冉是“哇”的一声哭起来，一直没开口的小舅妈突然问：“四姐，你确定要诉讼离婚？”
　　苏小姨双手仍捂在脸上：“小五他媳妇，这事还要拜托你。”
　　小舅妈二话不说的应下：“四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
　　杜小小这才记起，自家小舅妈就在政法系统工作，苏小舅虽然没有大本事，却娶了个有本事的媳妇，小舅妈陈苗是一名律师，且专打离婚官司，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专门为广大劳苦妇女伸张权益。
　　既是委托了小舅妈，杜小小也不再多话，杜妈安慰苏小姨，她就安抚表妹冉冉。
　　陈舅妈做事雷厉风行，小姨夫卢响本就是过错方，收集证据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立案开庭，在这期间，卢响来找过几次，都被杜妈恶狠狠的打了出去，而卢冉冉又被杜小小看的紧，连小姨娘两的面都没见上一次。
　　开庭那天是个艳阳天，杜妈陪着苏小姨，表妹卢冉冉已经知道父母离婚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些天，她一直恹恹的，开庭那天却突然提出要一起去，杜小小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整个庭审过程十分简单，证据确凿，法院判了离婚，卢响是过错方，陈舅妈将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争取了过来，卢响每月支付600元抚养费，直至卢冉冉成年。
　　庭审结果一出来，前小姨夫卢响抱着卢冉冉大哭，又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了，求苏小姨原谅他，至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苏小姨脸憋的通红，却没有像前些天那样哭，杜妈护在苏小姨身前，怒瞪这个前妹夫，几人在法院走廊里闹的不可开交，还是保安看不过，将卢响拉走，杜妈和苏小姨这才脱身，卢冉冉被杜小小揽着，直哭的一噎一噎的。
　　回到家，杜妈陪着苏小姨把东西收拢归置，前小姨夫卢响却开始天天登门，一天来一次，每次都拿卢冉冉打感情牌，刚开始，他来一次，苏小姨就抱着卢冉冉哭一次，杜妈就骂一次，次数多了，苏小姨情绪反而渐渐稳定下来，卢响再来，她只坐在一旁听，也不搭腔，卢响自说自话，渐渐觉得没趣，开始从卢冉冉下手，杜妈看不过去，要叫上苏小舅去打他一顿，被苏小姨拦下：“二姐，他要见冉冉，就让他见，他做的那些肮脏事，打量闺女不知道呢。”
　　卢冉冉确实知道，父母没离婚时，她害怕他们离婚，可一旦离婚了，她又心疼她妈，这件事是她爸做的大错事，她毕竟不是小孩子，孰对孰错还是明白的，所以每次卢姨夫找她哭诉的时候，她也跟着哭，卢姨夫再混，闺女却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的，次数多了，卢姨夫看不下去，也不再来了。
　　小姨家的事算是了结了，七月也将过半，杜小小的录取通知书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