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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再起风云 为反对剃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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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灯会
人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当中。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新年,经过战斗洗礼的雾河,人们欢庆自己的劫后余生。姬平一家人担心姬庆同,从未舒展过一天眉头,现在战争结束了,听姬丰泽说姬庆同没死,而是与朱兰回了江西,一家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姬平姬顺傅泉水急忙组织四处的灯会,准备舞舞狮子,让狮子大神冲冲雾河上空的秽气。姜国丽、姬丰泽不想谈婚论嫁,双方父母突然失踪,无数亲友乡亲战死沙场,让他们心如止水。兄弟们劝不过,别出心裁,说在姜姬两个大屋场堂前喜曲由姬丰泽与姜国丽领唱,帮腔的班子都选好了。姬丰泽去邀姜国丽,在家中练起唱来。
正月十二,出灯了,按照灯要逆水而上进大门的规矩,灯从下河花雪山庄出发,先往上河进发,“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的两个长方体彩灯,走在前面,再就是龙灯、凤灯、走马灯、瓜灯、花灯、八仙灯,再就是巨龙、几十节,全由外来的兄弟们舞着,让他任意挥洒心中得意与郁闷,再后来便是红球,一对大狮子摇摇摆摆而来,走在后面的是舞马队,由姬高阳,姬周,徐虎演刘关张,林飘林逸演二皇嫂,伴着鞭炮,伴着无数的人群,下河到上河的大路上是灯的海洋,人的海洋,笑的海洋。
先到巨枫树下的姬家老屋,两个上前通知的所谓“打先灯”的姬顺姬平一到,老屋人家奉上瓜子、茶蛋。姬鸣凤姬小凤带着一群孩子推着姬丰泽、姜国丽一帮人来到堂轩坐下,架起鼓,堂上放祖宗牌位的所谓“香火”上及下面条桌上红烛点得一片通明。姬周的老婆晓月抱着刚三个月的儿子也来看热闹,她扯扯姜国丽的臂膀,凑到她耳边说:“国丽姐,第一次到姬家堂前,要不要拜一拜渠家祖宗。”姜国丽看了一眼姬丰泽,见他也看着自己,不觉红了脸,抿着嘴不作声,不知如何是好。姬丰泽只好来圆场,“莫乱讲,汝国丽姐姓姜。”
晓月扬眉一笑,“下次再修牌位,国丽姐跟我肯定要上牌位的。”这里人修牌位,为了子孙不用长期重修,一般把子孙名字也刻上去的,姜国丽知道这意思,红着脸低头不语,她怕越辩越多,到时候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嘴动起来,她说不清,姬丰泽装作去看狮子队了,姜国丽看着身边的青砖墙壁,突然产生一阵昏眩,她一下子想起一个时常梦见的梦境,她与一个小男孩拉着手,看着一群人赶牛踩泥,他俩也跳上去了,光着脚踩起来,人们又在做砖坯,码成很高的垛子,他两人在里面穿行,后来把砖装进窑中,点火烧,窑上先是浓浓黑烟,再就冒着火苗。
传说雾河初开时,太原公与大旺从下河牵牛羊回来。离大枫树不远,汪氏就迎来了,又慌张又惊喜的,满头大汗。
“姬哥,怪事,怪事,我们挖了一窑烧好的青砖。”
“有这样事?”
“我看这下面一个长长的大塝,就利用这里围栅栏,圈牛羊,又怕晚上豹子来了,就想在这场留个门,门口挖一大陷坑,让豹子来抓羊时掉下去,几下子就挖出了青砖。”小旺忙介绍情况。
姬太原惊奇极了,上去细细察看,“砖上面有瓦片,这里有人做过瓦的。”
站在塝沿上,福旺突然叫起来:“看,下面林中好象还有砖堆。”几个人蹲下身,顺着林子缝寻觅,下面林中果有一堆砖似的,于是寻路下去。可不是,这不是一堆烧好的青砖吗?码得小山似的,七八垛。
太神秘了,五个人都说不出话了,姬太原道:“我们找找,肯定还有什么。”找了一阵子,姬太原知道了,这里有一个屋基,基础石条都砌好了,砖也烧了,只是没来得及做,人就走了,这是什么人呢?正想着,汪氏又有发现,这砖窑似乎不止一个,应该是一排三个,于是让大旺、小旺上去挖挖看。“还是青砖”,“这是瓦窑”。一会儿福旺在喊,发现林中有一个石舀,一副大石磨。
看来,这里有过一大群人,准备建一套青砖大瓦房,还准备了生活必需的舀磨,遇到一件大事,突然一下子消失了。那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姜国丽是对父亲说梦境时才知道这个传说的,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自己前世难道真的在这里吗?突然到处都在轰响,姜国丽从恍惚中醒转过来,大门口真的响起□□的轰鸣与鞭炮的炸响。
2.喜曲
大龙踏着鞭炮进来了,先在中厅盘旋着舞,然后进到堂轩,对着“香火”点头致意。接着,红绣球引着两匹狮子进来了,分立龙的两旁,对着“香火”点头作揖,有的递进小矮凳,狮子就伏在地上,抬着头,这时灯队、马队都立在中厅两旁,堂前鼓声响起来了。喜曲唱起来了,姬丰泽姬文姜国丽他们互相看一眼,唱起小赐福。
“暂离云霄,祥光瑞渺,长春草鹤发逍遥,天宫三星到,天宫三星动。吾本是天宫—福星,特下凡赐福满门庭,一赐你五男二女,二赐你七子团圆,三赐你百代思荣福满门。大孩儿当朝宰相,二孩儿兵部侍郎,三、四、五孩儿状元榜眼,探花郎,第六女千金小姐,第七女皇后娘娘。赐你百福至并臻,福满庭。
一曲唱罢,和者满厅,大家才知道这两个领唱的没有找错人,姬丰泽与姜国丽嗓音醇厚甜润,激越奔放。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人,上中下三厅人都挤满了,姬顺傅泉水挤进来,对他们说:“都讲汝两个往日是雾河一对金童玉女,今着是一对比翼云雀,一滴扭夸大喔。还唱一曲吧,《观音送子》。”
姜国丽手捂着脸,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脚尖旁边是那宋朝大砖砌的墙。姜国丽又想起了自己的梦,她突然觉得那些砖也在唱歌,跟高腔喜曲一样雄浑,但有些悲壮、激昂。她很快发现,姬丰泽他们已唱起了《观音送子》,观音与土地神唱的一个甜美,一个苍迈,十分喜庆、轻松,并不是什么悲壮、凄美。姬鸣凤姬小风名为帮腔,完全代替了她在唱,姜国丽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见众人只盯着她看,只好也跟着动动嘴唇,晓月凑在她耳边,道:“国丽姐,汝不用得唱,是送子把汝。”姜国丽才知道为什么不等她一道唱了。顿时满脸发烫,急忙用双手捂住脸。
喜曲唱完,一直在点头的狮子与摆尾的龙又跳跃起来,舞的是抱柱子、打滚、上桌子,再就是灯队与马队来过场。姬丰泽挤出来,其他唱喜曲的还要上各家各户,他拉着姜国丽到外面看舞马。
舞马前的表演已到了高潮。临时搭起的舞台上,刘关张等都上了场。
演出结束,开始舞马。“骑马”的分两对,“刘关张”后面是打灯的女孩,“二皇嫂”后面是打灯的男孩,敲锣打鼓的插在中间,在大稻场上穿梭,互相穿插,走“八”字步,穿“8”字线,人称“穿麻索花”。走的人激情飞扬,但也不敢丝毫分心,因为错一步,慢一步,都会被人踩到。林飘林逸满头大汗,失手一擦,脸上的油彩弄得奇形怪状。好在看的人眼花缭乱,只看见灯的长龙,分不见清人的面孔。
“丽妹,我俩将来把这高腔啊,歌舞啊,整理创新,发扬光大,让渠象唐诗宋词一样大放光彩,好啵?”姬丰泽很兴奋。
姜国丽轻轻笑,点着头。
3.风波
四处流浪的徐经文来到雾河,给姬周的儿子算了命,说小孩犯“偷生关”,小孩是偷着出世的,四月十五晚上要七个属龙属虎的看一夜。一般犯偷生关的多是正月腊月看,这时节农活忙,春夜不像冬夜,难熬。姬周不太信,不想看。徐经文说了,偷生关有真有假,假关看时人数足了就行,真的那要拿刀拿枪,夜里交子时时分,人要站起来围护着孩子,外面还要放□□,才能吓走捉他魂魄回去的鬼卒。这孩子是真偷生关,一定要看。
众人开始谈天说地,天南海北地神扯一通。虞春南谈起旗人任意圈占土地和剃发令。姬丰泽以为当年江南人起事,清廷已放弃了剃发令,想不到还又加了一个圈地,气愤不已。他一直不帮助朱常明、朱统锜反清复明,不积极参与父亲的行动,就是因为他觉得明廷不明清廷可能清,原来却是这个样子,他有些不信。但虞春南刚从外面逃回来,亲眼所见,岂容怀疑。
姬平、傅泉水、姬时、姜自力等也愤愤不平:“他妈的,要我们剃发,兀就不照,渠是欺负我汉人。欺负我中土无人。”姬平拍桌子叫起来。
“真的,永王死后,我几个就不该散伙,跟着宁王打天下,赶走满鞑子。”姬喊东直搓手。
傅香阁把怀中的孩子抱得紧紧的,道:“对,我们要斗一斗。我们不能看着我们的后世子孙让鞑子剃成光头。兀我们就没得脸迄地下见我们的祖宗了。”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孩子的晚上,竟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舒皖后北,战火连绵,而传言北方已经安定,依附姬家的难民们准备返回故乡。这样一大队人走,没有姬丰泽送不行。另外,姬丰泽也想证实虞春南的说法,带了徐玉及一些弟兄上京城,沿途了解情况,顺便看看京郊的庄园有没有圈地的事。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拜访汤若望,诉一诉自己的心结。
一路北上,果然全都剃发了。遇到的男人全剃光了额头,拖着大辫子,低着头,灰溜溜的,像犯了法似的,显得既丑陋又可悲。想必潜山一带战火不息,局势未稳,官府怕激起变故,暂未施行。
这次北上的道路十分平静。大战之后,寻常毛贼被杀的、当兵的多,地方上事就少了。过了六安,不断有老人们带着孩子告辞回家,姬丰泽每人送了点银两给他们安家。后来终于剩下原来的兄弟,他们准备先到姬家庄好好欢聚几天。
到了姬家庄,大家心中大喜,高叫着周明、姬济的名字飞跑起来,想不到,只有姬济一个人出来了。
“公子,还真把你们盼来了。”姬济一点也不惊喜,反倒哭了起来。
“怎么啦?周哥呢?”大家得知出了事,一齐围上来。
“周哥、嫂子,让清兵打死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大家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京城的八旗兵到处圈地,把原住民赶走,这里比较远,本来不是在圈之列,想不到一些旗兵还是过来了。我们据理力争,后来就打起来了。周哥说不来硬的,他们以为汉人好欺负,第二天那几个人又来了,周哥跟他们拚命,结果被打伤了。郑氏嫂子情急之下抢着菜刀上去砍他们,也被打伤。庄子也被夺去了,把我们赶出来,周哥夫妻俩当晚就死了。”
众人一听,气得哇哇大叫。
“什么狗屁大清,居然强圈民地,岂非土匪。我要讨还血债。走,姬济哥,我们先去墓地拜拜周哥、周嫂。”
坟墓就在庄前土岗上,姬济已立了石碑,众人一齐跪倒,哭了起来。姬丰泽摸着石碑,诉道:“周大哥、周大嫂,你们是为我们不受欺负死的,我们永远记得你们。可是,我多么希望你们当时忍了,弃了庄子保得命在,我们今天可以在这里纵情聊唱、一醉方休啊。你们死了,我们没了欢乐,只有仇恨,要庄子又有何益?”姬丰泽越说越伤心,大家只好劝他节哀。姬丰泽问姬济:“凶手是哪些人?”
“就住在不远邱庄,那里他们占了。”
“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是看护这一片庄子的,人不多,十几个,是旗人。”姬济又说了一些详细情况,“我早已准备下毒把他们全毒死。”
“不,干脆把他们全宰了。”徐虎忙道。
姬丰泽本打算设法告状,谁知徐虎他们等不及,他们瞒着姬丰泽,晚上摸到那庄上,把那些旗兵全杀了。回来一说,姬丰泽吓得不轻,也不管什么汤若望了,带着他们连夜打马往回跑。
4.剃发令
回到后北,徐玉、姬高阳、姬周远远地迎接。一见面,他们就哭诉起来。原来这些天,知县常敬斋来后北推行剃发,都司徐结祖大力协助,后北各地闻风而起,四处闹事,似有重新占山结寨、起兵造反之势。雾河人反抗最为激烈。姬平、姬喊东等抓住常敬斋质问,徐结祖搬来黄顶,黄顶带兵救出常敬斋,抓走了姬平、姬喊东、傅泉水、姬时、姬顺、霍老二、姜自力等。傅香阁、姬吴氏、霍徐氏、姬徐氏已聚集乡民去皖城请愿去了。
姬丰泽头一下子大了,心知要发生大事,回家问候了一下林飘、林逸,就跑到下河找姜国丽。姜国丽见了他,也是热泪盈眶,雾河已乱成一锅粥。谁都不知怎么办才好。“泽哥,汝迄找找李曰芃李大人,求他放人行吗?”
姬丰泽暗暗叹气,自己弟兄在京郊杀人的事也不知被人发觉没有,要是事情败露,通缉令也许已到了李曰芃的手中了。“找汝哥照啵?渠应该帮忙吧?”
“我已让姜书送信迄着。也不晓得渠在哪里。渠要晓得,就是没接到信,也该出手相助吧?”
姬丰泽也不及多想,第二天就去安庆。刚启程,就传来消息说仙塘出了大事,石真国回仙塘探亲,兼动员族人执行剃发令,遭族人殴打、羁押。姬丰泽又改变路线,去仙塘解救石真国。紧赶慢赶,到西水岭头时,不少袁氏、石氏族人拥来。原来黄顶带兵来救石真国,与袁、石族人械斗,黄顶灭绝人性,大肆杀人。姬丰泽气愤不已,大骂黄顶,也骂石真国死心忠于清廷,不顾族人死活。岂知后面的人来说,石真国见族人惨状,心中大恸,虽被救出,却挥剑自杀了。
姬丰泽惊出一身冷汗,打马飞奔。赶到仙塘,果见到处是鲜血、尸体。黄顶正指挥兵士掩埋尸体。姬丰泽策马直冲黄顶,几个士兵想挡,都被他的剑削断了兵器,甩倒一边。黄顶急忙拔马来迎,高叫:“你是何人?”
姬丰泽捩住马,冷冷一抱拳道:“潜山后北姬丰泽。黄将军,汝这是干什么?怎么随意诛杀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黄顶露出了笑容,抱拳施礼,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姬公子。李大人常在我们面前夸你呀。姬公子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啊。姬公子,这些小事你就不要管了。”
“小事?你杀了这些老弱妇孺,逼你们大将自杀,还是小事?”
“那你管得了吗?”
“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今天看见了,决不袖手旁观。我要你晓得,我们后北人不是好欺负的,我要告你。”
“行,告吧,我等着。”黄顶摆摆手,再不搭理。
姬丰泽忍住怒气,去看石真国,尸体已放在一个石堡里,卫兵不让进去,姬丰泽义愤填膺,把几个卫兵甩了老远,冲进地堡。石真国的尸体躺在那里,姬丰泽一看,不觉悲从中来,他走到尸体旁边,掀开脸上的白纸,叫一声“五哥”,眼泪不觉纷纷直下。姬丰泽抹着泪,眼前不断闪现着他们在一起的情景:幼小时一块在三生学院读书、玩耍;玩娶新娘时,五哥总是帮他成为姜国丽的新郎,帮他们“牵马”抬轿;他们结拜弟兄,一块进京,一块进国子监,一块参加“救国会”,一块劫狱、劫法场。见他成了清军大将,还以为前程似锦,可一刻工夫,说没就没了,怎不叫人黯然伤情。
跑到安庆,姬丰泽一路上只记得风声呼响,他什么也没看见。其实,此时的李曰芃也是又急又慌。姬傅氏带着一些妇人来安庆吵闹,跟监守雾河闹事人的卫兵大打出手。李曰芃不想抓这些妇人,但也不敢放那些反抗剃发令的人。这是基本国策,当年江阴人反抗,守城八十二天,城破后杀了十七万居民。还有个“嘉定三屠”呢,朝廷从没说过镇压错了。今日放了人,后北民众谁还听话剃发。想不到,竟然发生这等怪事,一员大将就这样没了,这可是他带出来的、忠于他的、骁勇善战的将领啊。他突然怨恨起黄顶来,一切都是他操之过急,乱杀乱抓,但是,他也是为朝廷办事啊,能怨他吗?何况两人结识很早,黄顶降清也是他策反所致,他不也是凭这份交情,偶尔越界吗?
见了姬丰泽,李曰芃心里亮堂了,他以为事情解决有把握了。
“丰泽,你终于来了。出了这么多的事,我焦头烂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呀。请坐,请坐。只要你帮我推行了剃发令,我保证马上放人,保你当潜山知县,不,安庆知府也行。”
“李大人”,姬丰泽抱抱拳,道:“在下不是来求官的。要想解决眼前的事态,只怕大人要下大的功夫,那就是让朝廷取消剃发令。”
“丰泽,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就算皇上在此,也不会轻言放弃国策的。”
“这是什么狗屁国策?还讲都是中华一家,如此欺我们,叫人怎么忍受”
“我也是汉人,早就剃了发,我不觉得是欺侮。再说毕竟大明向大清投降,说好了‘男降女不降’,男降总有个降法吧?至于抓来的人,你去劝他们接受剃发令,我立刻放了。”
“岂有此理!要我们及子孙后代背上这样一个耻辱,我们决不答应。说实在话,我们还反对你们旗人圈占田地。不过这虽罪恶,还可论理。要我们剃发对清廷何益?!”
“对不起。丰泽,你要理解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
“李大人,丰泽不才,决不袖手旁观。就算抛头颅、洒热血,我绝对办成此事,请李大人帮忙。”
姬丰泽走出操江巡抚行辕,在一个清兵包围的小旅馆里找到傅香阁等雾河乡亲。他们看见姬丰泽,十分高兴,但听姬丰泽介绍的情况与自己知道的一样,吴氏、徐氏等很激动,打算杀散清兵,劫狱救人。傅氏提出自己七十岁了,也没多少年活头,由她一个人去干,出事由她一人扛。大家自然反对。姬丰泽握着拳,道:“小奶,我以为要大干一场,光劫狱有么用?清兵已占了天下,劫成了又逃往哪里?”
“怎么大干?”
“先也是劫狱。成功后,我们立刻起兵,打皖城,攻安庆,逼清廷让步,收回成命。”
“对,就这么干。我们决不能看着男人,子孙光着头,拖着辫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几个女人异口同声。
“大别山是中原的脊梁,我们雾河子孙就算拼光了,也要叫满鞑子晓得,不能随便欺负我们。”姬丰泽起了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