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如陌上尘》泷洄草

2、第一章 离别易相见难 一小昱终于

　　一

　　小昱终于起身了,早餐后,阳光正好，沐秋就带着女儿在操场上跳了一会绳，就开始一圈一圈踩单车了。虽然是个乡村的希望小学，可是操场并不小，大概是因为这个乡村太过偏远，人又少，所以地就没有显得那么珍贵了。不像大都市里，寸土寸金，能给孩子们的学校都是有限的地方。远远的王校长，从校外回来，大概又去赶集回来吧。每逢周末镇上总有集市，校长常常会去买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这就是孩子们一个星期的午饭了。
　　“沐秋，小昱踩得越来越好了。”
　　“是啊，自己兴奋着呢，正在兴头上，让她多踩会玩。”
　　“沐秋，等会小昱去做作业的时候，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个事跟你说你下。
　　“好的，校长。“
　　在沐秋心里，王校长是自己的恩人，在自己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收留了自己。对王校长来说，沐秋是学校的福星。乡村的希望小学一直是师范毕业的大学生们都不愿意来的地方。文风是第一个走进这所小学的名牌大学生，Q大的博士高才生，来这里任教时，王校长简直不敢相信。哪知2个月后，沐秋又来了，Z大医科博士生，对孩子非常有耐心，一个人教了语、数、英，3门功课。他们的到来，对这所一直艰难维持的小学和孩子们来说，是莫大的福气。一直到现在王校长都认为2006年，那一年是学校福星高照的一年。
　　沐秋依然记得，自己漫无目的的奔向田蒲洼的那一日。下了火车，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人拎着一件行李箱，上了一辆开向田蒲洼的大巴，到站了，大家都下车了。她还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荒凉的山村景色，她一下子蒙了。彷佛时空穿越，上一秒还身处繁华都市，这一秒却已不知身在何处。“姑娘，到终点站了。”“哦，这是哪里？”“田蒲洼啊！”“这车就是到这里的，姑娘你不是到这里吗？”，与司机一问一答间，沐秋恍若慢慢醒来，“是的，我是到这里。”坐在简陋的大巴站，沐秋不知该去哪儿？晚秋，天已经渐凉了。乡村因为没有都市的高楼，没有汽车的废气，似乎更显凉意。沐秋不禁打个寒战。就是在那时遇见了王校长，恰巧也是那个大巴下来的，看到这么一个神情恍惚的姑娘，就关心了一下。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这个村子很小，我可以带你去。“
　　“我不知道。”
　　“那你来这做什么的？”王校长奇怪的问。
　　“我不知道。”
　　“姑娘，你打算一直坐这吗？”
　　“我不知道。”沐秋茫然的回答了3个不知道。王校长便没再问了。
　　“姑娘，去我们学校先待着吧。等你想好了再走也不迟。”
　　沐秋居然想也没想就跟着校长走了。大概是那时的沐秋太无助了，又或者王校长真的一看就是个好人，沐秋才那么放心的跟他去了学校，一待就是6年了，也许会是一辈子。沐秋记得那时来到学校，除了王校长和他夫人，这个学校就仅有一名老师了，那就是文风。她的突然出现，王夫人和文风都很奇怪，校长也没有多说。大家就热情的招呼起她，那一夜真的很温暖。再后来，他们知道沐秋是医科博士生，讲的一口流利的英文，，就问沐秋愿不愿意留在这教那些留守的孩子们，沐秋求之不得。就这样他们相伴了6年。6年间有老师来，有老师走，有孩子入学，有孩子毕业，可是他们都还在。文风也曾消失过一年，可是又还是回到这里。
　　第一眼见到文风，沐秋就感觉这个男孩子不一般。他比沐秋小2岁，说不上器宇轩昂，但一看就是出身于很好的家庭，很阳光。正如他们没有打听沐秋的过去一样，即便沐秋到这里后，生下沐昱，大家也只是尽己所能的帮助她，从来没有问过关于沐昱父亲的事。沐秋也不曾问过文风的过去，只是在文风消失了一年，又出现时，她是在忍不住，问文风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文风只是看着她，说“我想你，想校长和孩子们。”沐秋知道那不是答案，也没有再问下去了。现在学校有6名老师了，因为王校长在这里辛勤耕耘的那些年，有的孩子从这里走出去，事业小有所成，回馈学校，学校的条件渐渐好了一点。虽然还是不能和都市的学校相比，但起码孩子们有自己的校舍，操场，和基本的上课用具了。不像6年前那般简陋了，有些乡村出去的孩子又回到这里，教书育人。学校的规模也算稍有壮大了。文风和沐秋也算除了校长夫妇，待得最久的了。沐秋常常觉得，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彼此，但其实又最了解彼此。他们只是不知道彼此的过去，但自从他们在这里相遇，就像一家人一样的生活，彼此关心，彼此帮助，那份温暖，那份安定，于沐秋而言许久不曾有过。
　　沐秋依然记得那个雨夜，大概因为操劳，小昱提早来到这个世间。措手不及的沐秋，只能求助文风，校长和文风用架子车将她拉去镇上的卫生所，泥泞的路，寒冷的风，还有大雨。孩子出生后，沐秋第一个见到的是校长和文风，从那时起，在沐秋心底他们就是沐秋不可分割的家人了。往事是沐秋一直想要忘却的，但那是指6年前的往事。这6年来的点滴，却是沐秋一辈子都不想也不会忘得。
　　“沐秋，校长叫我们过去呢。说是很重要的事呢！”爱睡懒觉的文风终于起床了。打开窗户就对着操场上沐秋说话。“什么重要的事啊？这么神秘！”沐秋好奇的问。“不知道呢。可能和学校有关吧。”“小昱，回房间做功课了，妈妈去校长办公室那，等一下回来。”“好的，妈妈。”
　　学校不大，大家都住在一栋楼，沐秋和文风住一楼，是隔壁。校长住二楼，房子大一些。教室就在旁边的一栋2层楼楼，学校总共就2栋楼。所以从小，妈妈去给学生上课，小昱就自己待在家里，也从未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