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未完） “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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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要听曲子吗？”紫萱正思量寻什么话题打破沉闷，一个细细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扭头看去，身旁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小姑娘，八九岁的年纪，抱着一把琵琶，着一身灰布粗衣，袖口、膝盖处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兴许是瘦的缘故，眼睛显得特别大，此时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身着灰布粗衣的十三四岁的少年。
紫萱愣了瞬，方想到她口中的“小哥哥”是自己，颇不自在地咳了声，“小妹妹……我们不”，“不”字还未说完，店小二的声音在后边响起，“哎，我说你们这两个小崽子，趁着我不注意又跑上来了？快出去出去”说着双手来拎小女孩和少年的衣领，小女孩一面欲挣脱他的手，一面求助的看向紫萱。
还未等紫萱开口，一个声音先她而响，“你先下去，我们要听曲。”却是一直未出声的裴莫离，口气仍然冷冷，夹着丝让人拒绝不了的威慑。
小二赔着笑脸，悻悻离去。
“你们会唱什么曲子？”苏千轩一听有曲子可听，忙从廊上跑了回来，不无好奇地笑看着面前的两人。
一直站在小女孩身后的少年突然插了进来，“只要少爷点的，我们都会。”
“哦？”苏千轩拉长了声音，看向裴莫离，似要他接话，谁知裴莫离只抬头看了那两个卖唱的孩子一眼，又自顾埋头倒了一杯酒。
苏千轩皱了皱眉，第一次到民间，也不知道要点什么曲子，只好道，“你们是哪的人？”
两孩子没想到眼前的少爷竟会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愣了瞬，少年抢先回道，“回小公子的话，我们来自江邢。”
江邢？紫萱微微一怔，尚未进宫前就听父亲说过，江邢原只是湟河边上的一个口岸，后往来的商贾多了，人口渐增，形成了繁华的商业重镇，但几年前湟河洪水，堤坝决口，一泻千里，把整个江邢都没入了江中，流离失所的灾民数以万计。曾听从江邢附近回来的商贾说，那一带的草根、树皮都被灾民剥了个精光，成了填腹之物，朝廷虽然拨了数百万石粮食安抚灾民，但仍是随处可见的饿殍，满目的凄凉惨淡。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竟靠着卖艺来到了京城，个中遇到的困难岂是常人所能想象？心中不由对这两个比自己小不了太多的少年生了几分敬佩，紫萱微笑着看向小女孩。
“你会弹琵琶？”苏千轩指了指女孩。
“嗯。”女孩看着苏千轩甜笑。“小哥哥，我给你唱首《桃夭》吧？”
“不用，”裴莫离突然说道，“你拣首家乡最常唱的小调吧。”
紫萱看向裴莫离，不明白这个不爱说话的清冷少年怎么突然对民间小调起了兴致。苏千轩倒是满脸的不在乎，笑着附道，“好好，就来首小调吧。”
“莹儿……”女孩刚要出口的话被身后的兄长生生打断，“小妹不擅小调，如不嫌弃，还是让我来吧。”
苏千轩听罢，微微一愣，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裴莫离瞥了眼那少年，并未做声。
少年掏出了系在腰间的快板，绕着桌子，边击边唱，“旱为灾，周公祷之甘露来；水为患，周公祷之阴雨散；雨为帝，城隍拜之土地浸；官为霸，蚀我土地冬粮尽……”
苏千轩开始还觉有趣，可越听越不对劲，刚想出声呵止，忽余光瞥到正走到自己身侧的少年，手中寒光一闪，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逼自己而来。众人还沉浸在少年的歌声中，谁也没有料到他竟会有此举动，呆愣的瞬间，刀锋已堪堪刺向苏千轩。想躲避已是来不及，苏千轩平日里只粗略练了些最基本的把势，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却是一点用也没有。
“嘭——”紫萱怔怔看着杯子从裴莫离手中飞出，电光火石间就击中了少年握匕首的右手，匕首脱手而出，但在掉下的瞬间又被少年另一只手接了个正着。
坐在远处的侍卫看到有人行刺，持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酒楼上其他正吃饭的客人看到有情况，纷纷夺路而逃。
卖唱少年看到渐渐逼近的侍卫和裴莫离，他原本以为苏千轩一行只得三人，未料到还有侍卫随行，扫了眼四围，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一把抓过紫萱，匕首抵着她脖子，咬牙切齿，“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她杀了。”
紫萱“啊”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在他手上动弹不得，只能皱眉摇头，示意侍卫们别靠近。
苏千轩欲上前，被侍卫用身体挡着，推之不开，只能怒目瞪向卖唱少年。
“哥哥——”卖唱女孩盯着少年，大叫了一声，少年闻声一呆，“你还记得爹娘说过别为他俩报仇的话吗？”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少年。
“哥哥，爹娘只想要我们好好地活下去，莹儿也是。”女孩泪水夺眶而出，向少年缓缓伸出手。
少年表情僵硬，但抓着紫萱的手却一刻也未放松。
突然，身后不知何时抄上来的裴莫离一把擒住了少年，瞬间借力推开了紫萱，裴莫离一个极快的“飞燕掠水”伸手欲夺少年的匕首，少年像是早料到这一招，闪身一挡，匕首晃动，裴莫离的手腕上瞬时冒了一道半尺来长的血口，顾不上伤势，脚下一个过顶，匕首被踢出一丈来远，顺势一个反剪，少年被扳倒在地，侍卫们见状，扑上来将仍在挣扎的少年摁倒。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只有女孩泪流满面，欲扑上去查看兄长的伤势，被身旁的侍卫制住。
“王爷，刺客要如何处置？”一个侍卫请示。
苏千轩略一沉思，“先押到刑部大牢，交由刑部审问。”看了眼一旁的女孩，“把他妹妹一块带上。”
侍卫应了是，押着卖唱的俩少年下楼而去。
“王……”紫萱开口，苏千轩盯了她一眼，紫萱的话哽在喉间，她深知宁王平日里虽是嘻嘻哈哈的少年，但关键时刻，皇族血液里与生俱来的威严却是不容侵犯，只能垂目退下。瞥到一旁裴莫离还在滴血的手臂，忙要找布条给他止血，裴莫离扫了眼自己的伤口，仿佛没看到紫萱眼中的焦急，转向苏千轩，“王爷，此处不可久留，请王爷即刻回宫。”
苏千轩皱眉抿唇，瞬时又恢复了笑容，“好吧，玩也玩够了，吃也吃饱了，回宫吧。”整了整衣冠，提步下楼，紫萱急忙跟上。裴莫离环视了一周，也下楼而去。
回来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沉默，苏千轩阖目，似是睡着了，紫萱也不敢多言，只挑帘探向窗外，骑在马上的人依旧一脸的清淡，手臂上的伤口已被袖子遮住，看不真切。但想来应该已无大碍。紫萱轻舒口气，放下帘子，回头恰看到苏千轩投过来的疑问目光，忙对他笑了笑，苏千轩扯了扯唇角，又阖目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