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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与其在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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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原坐在房间中,抱着枕头,将脑袋倚在上面,寻求着一丝温暖。
海风从窗外吹进,欲将侵蚀她的骨头。她现在终于明白风尹为何总是与忍足冷眼相对,终于明白她为何如此讨厌寺岛纯佳。
“咚咚。”门响了两声,随之传来穴户的声音,“樱宁,你没事吧?”
她回来之后,一言不发就直接上了楼,穴户看到她泛白的面容,着实很担心。
“我没事。”她的声音从枕头间闷闷地发出,“我只想休息一会儿。”
“如果休息好了,就下来吃饭。”
门外的人不再多说什么,只有脚步离去的声音。
……
“我喜欢的是你。”
“你能一辈子为我做饭么?”
“你现在抢走了忍足侑士,风尹可会记恨你的哟。”
……
…………
一切混乱的事情几乎都在一瞬间发生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种事情偏偏戏剧性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攸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把穴户看成了朋友、哥哥,尽管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穴户对自己不一样的感情。可是现在穴户将那张纸筒破了,攸原不知道怎样将破碎的地方修补好,因为她并不爱他,但她却不知道如何拒绝这阳光般的男孩。然而,当忍足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的时候,攸原才感觉到了那种心跳到快窒息的感觉。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如此轻浮像花花公子一样的人。可每当她看到她时的确会有紧张的感觉,当她看到寺岛纯佳和他如胶似漆的时候,她会心痛、会气恼。
爱情,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风尹是忍足的女友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然而攸原确有一种负罪感。风尹是她的朋友啊。
“风尹可会记恨你的哟。”寺岛纯佳的那句话忧扰着攸原樱宁。她承认害怕自己的朋友会恨自己,害怕风尹会将自己和寺岛纯佳归为一类。
怀中的枕头早已被捏皱了。攸原揉乱了自己的长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窗外海鸥的低鸣却让心烦之人更焦躁。
*** ***
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折射进宾馆,整个大厅被光华所沐浴。
“Waiter,拿杯酒来。”风尹坐在小餐桌前,目光锁定于窗外的风景上。
服务生从吧台快速走来,走到餐桌前,深深一鞠躬,“对不起,风尹小姐,迹部少爷吩咐过,您不能饮酒。”
又是迹部。
风尹心中略有不悦,明明是弟弟,却对姐姐管手管脚。
“麻烦你把迹部少爷请来。”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找本大爷有什么事?阿恩?”优雅磁性的声音突然飘荡在了空旷的大厅中。
迹部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前随意地袒露着。
服务生识趣地退下了。
“你又想借酒消愁了?”迹部走来,缓缓坐下。
“你没有听说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风尹将头发挽到耳后,“我没这么傻。”
“你是不傻,可是在面对男人的问题上你傻到家了。”迹部笑着,言语中充斥着讽刺的意味。
风尹撇过头,瞪了迹部一眼。
“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一提到忍足侑士就不正常,因为他的缘故还将头发染成这种不伦不类的颜色,一点也不华丽。”
她苦笑一声,“华丽这个词从来都不属于我,还有,我的发色没有不伦不类。”
“起码和你的眼睛一点都不配,让人看了不爽。”迹部继续挖苦着,脸上笑着,却让人读不出来表情后藏着的味道。
风尹皱了皱眉头,“我的存在不是被你评论的。”她的声音平淡,却很明显透着不悦。
“哼。”轻拂碎发,“现研究完成了,要去澳大利亚了,也可以为逃避做一个说辞了。”
“逃避?”她翡翠色眼眸黯然,“你就当我是逃避好了。”她突然起身,向宾馆门口走去。
*** ***
沙子被阳光晒得发亮,就像有无数的小水晶被遗落在里面一样。
风尹坐在沙滩上,皮肤已经被晒得微红。她目光凝视前方,右手把玩着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细沙。她的眼神有点呆滞,好像要流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
她讨厌打雷、害怕打雷。是从7岁的时候开始的。
门外是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
窗外雷声大作,一道道闪电割破夜空,好像要将地面击得粉碎。
风尹汐躲在房间中,捂着耳朵,但是这巨大的声音依旧刺激着她的耳膜。
“谁让你在外面找女人的!”
“你还敢说!”
“我当然敢说!我还要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找出来!”
“你!”
是一记耳光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自己母亲的叫声,“啊!你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
风尹汐听着父母的争吵,泪水不断的滚落。窗外的闪电与雷声就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她吞没。
现在回想起来,她依旧觉得她那时候的心都被黑暗笼罩,几乎要窒息。
后来,一切改变了。
那是一个与现在截然相反的季节。
天空中飘着细融融的雪花,世界是白色的,毫无生气。
一辆豪华的黑色私家车在一幢欧式的别墅前停了下来。一位身着白色大衣的妇女从车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翡翠色的眼眸很淡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妇女的手紧紧牵着女孩的手。
她们缓缓向别墅走去。被雪铺满的地上留下了一大一小、一深一浅的脚印。
别墅内,一个小男孩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一支网球球拍和网球。左眼下的泪痣衬托出男孩独有的气质和华贵。
“景吾,从现在起,汐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妇女摸了摸女孩柔软的金发,爱怜地注视着她。
那年,风尹8岁。
她以为她可以重新找回她失去的爱、她以为她可以忘记悲伤的回忆、她以为她可以继续平凡快乐地生活下去。直到同岁的迹部无意间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住在本大爷家?”那时的迹部已经养成了用“本大爷”这个字眼称呼自己的习惯,然而他依旧还是一个孩子,依然不能对自己说出的话作出思考和负责。
……
…………
一阵海鸥的叫声唤回了风尹的思绪,她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有意识无意识之间一直把迹部的那句话放在心上。自从弟弟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决定,不再依靠迹部这一家。
上国中之后,风尹汐就开始住在学校的宿舍中。
迹部一直都以为,风尹想离开日本是因为想逃避忍足侑士,却不知道他也是风尹想离开的理由之一。
现在迹部早已忘了当初他无说的那句话,他也不知道他无意间的言语竟然伤害到了风尹的自尊心。8岁的其他孩子或许不会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然而迹部那时面对的8岁孩子是风尹汐。
海水荡漾,带着不知名的味道。
*** ***
晚餐前,宾馆的娱乐厅内,客人们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快乐中。唯有那些被困在“圈”中的人默默不语,沦陷在苦恼之中。
暮色已经渐渐笼罩。
外面,大海被夕阳染成了橙色,海鸥低低地贴着海面飞翔,向家的方向归去。
攸原远远地看着下着国际象棋的风尹,想走上去说什么,脚步却总在跨出前戛然而止。
墨蓝色头发的人渐渐靠近她,可她却只顾着看风尹,一点都没有发现。
“你跟我来。”攸原耳边出现一个低沉的声音。
“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被牵起拉向外面。
寺岛纯佳坐在小巴台前,右手缓缓地摇晃着水晶杯,看着正在离开的那两个人,斜睨了一眼风尹汐,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你要带我去哪里?”攸原语气中透着不满,可却一点都没有反抗,乖乖地任忍足侑士拉着她的手。
忍足没有回答,拉着她一路走着,走过了花园、走过了沙滩、走过了小树林,直到将她带上了悬崖。
海浪拍击着岩壁,好像要把这小悬崖给砸碎。脚下一阵阵麻麻的感觉。
攸原并不喜欢这里,因为寺岛纯佳早晨也带她来了这个地方。
忍足将她拉到悬崖的边缘。
他们同时感受着海所带来的震撼。
“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浪声很大,可是忍足侑士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夕阳将他的英俊的脸部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什么……答复?”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微微发烫了,幸好有夕阳作掩护。
“不要装傻哦。”忍足笑着,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尖,“上次一声不响地跑了,起码也要回答我你是否也喜欢我。”他收回了笑容,表情在一瞬间认真了起来。
“我……”攸原低下了头。
“什么?”他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这样才能确定你的心意。
攸原的心跳加快了许多,但她依然激励控制着自己的紧张。“在我回答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要确定寺岛纯佳的话是否属实,说不定那个人信口胡说,想在自己和风尹之间闹出矛盾。
“你和汐……”
瞬间,只感到脚下好像腾空了一半,攸原的身体向下倒去。
“啊!”
悬崖边缘上的碎石随着她一起落下。
她只感到眼前一黑,接着连海浪的声音也消失在耳边。
*** ***
“侑士怎么没有回来?”长长的餐桌上,菜早已摆齐了。然而,忍足的位子还是空荡荡的。
“樱宁好像也不在嘛。”寺岛纯佳有意无意地说着,“刚才我看到他们出去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知情人都听出了寺岛言语中的意味。
迹部挑起嘴角,“两只落汤鸡回来了。”
顺着迹部的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清晰地看到那墨蓝色头发的人一身狼狈,头发耷拉着,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飘逸的感觉。他怀中的人蜷缩着,眼睛紧紧地闭着,双脚上的鞋子也早已不翼而飞。
忍足刚抱着怀中的人进来,穴户就冲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
“让开。”忍足面无表情地说着。
怀中的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忍足的态度让穴户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听懂我说的话么,让开!”
“把话说清楚了!”
攸原失去了意识,惨白的脸色让穴户看着心疼,所有的焦躁就全部发泄在了忍足的身上。
“哼。”忍足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音调,绕过学户向宽大的楼梯走去。“我可不想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他头也不回边走边说。最后当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对着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微微一笑,“麻烦你拿一套干净的女式服装送到我的房间,再拿几条干净的毛巾。”
“好的。”忍足魅惑的笑容已将这位服务员弄得神魂颠倒。
餐厅里的气氛凝固了。
寺岛纯佳双手紧紧地捏着筷子,骨节发白。似乎再用一点力,筷子就会被折断。
“有什么想法?”迹部又开始调侃起风尹。
“你、很、啰、嗦。”风尹叉起一块牛排,慢慢放进嘴中,细细咀嚼。
穴户站在忍足的房门对面,双手插腰靠在墙上。
女服务员从里面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门锁那里传出了细碎的声音。听得出里面的人将门锁上了。
“她还好吧?”穴户突然拉住了服务员,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呃,对不起。我是说那个女生还好吧。”
服务员点点头。
“那么那个男的在干什么?”
“在干该干的事情。”服务员正准备离开,却又说了一句,“里面的客人说请您不要打扰。”说完,她就离开了。
“喂,哎……”穴户还想问什么,可服务员早就快步走下了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穴户的脑中肆意地跳动着。
他一步跨到忍足的房门前,刚伸出手,却被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阻止了接下来的行动。
“好了,穴户。”
“迹部?”
楼梯口,华丽的大少爷单手叉腰看向这里。
“你也该去休息了。”
“可是……”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休息。
“忍足是有分寸的人。”他打断了穴户的话。
穴户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不再多说什么,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迹部眯缝起狭长的凤眼。不是他不给穴户机会,只是他清楚。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