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梦翎》叶小希

10、第八章 骤变 翌日丞相府

　　翌日丞相府内

　　班芊妤坐在自己房内，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似乎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扰的自己心神不宁，脑中先生几日前的话不停浮现脑海。

　　“芊妤，你可知在你出生之时，我国曾经有个国师举足轻重，其地位不在你爹之下，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人曾经预言你与皇子相生相克，只有十六岁之后才能入宫，下月你就及笄了，既然那国师会预言如此，说明你十六岁之后必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过去班芊妤只知道自己被禁止去皇宫，尽管名列皇碟，但是每逢皇宫的宴会她却不能入宫。那日听先生提及，才惊觉自己与这皇家竟有如此渊源。

　　那日之后，先生突然向自己辞行，说过几日要去西域远行，而为的就是那世间少有的天山雪莲。现下，除了慕容家，轩辕家就只有千羽国的皇室有，而且西域连年的战争，天山雪莲早就没有了，现在又出现了，哪怕不能摘得看看都是为医者一生的梦想。

　　先生走后，距离班溟澈回府的日子也不远了，芊妤更是时常溜出王府，却不想，今日又遇见了熟人。

　　不远处，尹尘熙和隆玉站在街边，正主随手把玩着物品，而隆玉似乎被一个女子缠住了。

　　“既然这里碰上了，就去瞧瞧吧。”芊妤领着玲珑走上前去，看见隆玉急得满头大汗，叫嚷着：“姑娘，你回吧，别再缠着我家公子了。”

　　“尘熙。”芊妤对着那个背影叫道，“你怎么在这呢？”尹尘熙转头，见到班芊妤也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看向隆玉，说道：“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这女子缠住了，可怜了隆玉。”

　　班芊妤顺着尹尘熙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橙衣女子似是要挣脱隆玉向尹尘熙冲来，转头再看向他，不期而遇的目光。只是一刹那，班芊妤从他的眼光中看见了阴谋……

　　“予弟，帮我个忙吧！”尹尘熙还没等芊妤答应就拉着她走到那女子面前， “徐小姐，既然你定要讨个明白，我也不怕和你明说了，在下其实好龙阳。”一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噎了回去，玲珑不可置信地看着尹尘熙，芊妤也是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完全忘记现在握住她肩膀的人正是尹尘熙。

　　那女子很快回过神来，仔细地打量着芊妤，说道：“我才不信，怎么看我都比他好看，怎么可能？”隆玉听了她的话在旁憋笑，这徐家小姐也太自不量力了。芊妤这才回过神来，忙摇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误会，我……”

　　“予弟，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呢，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虽说这事情在千羽国也不算多，但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我相信我们可以冲破层层困难的。”尹尘熙忙打断她的话，“深情款款”地看着芊妤。

　　“你，你胡说！”芊妤气的不知如何是好，虽说这尹尘熙一直不按牌理出牌，但这可是有关她名节的事情，怎么可以……

　　“徐小姐，你也看见了，我爱的人是他，所以你也别来纠缠我了。”尹尘熙仍是一派悠闲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不就是长的像女子嘛。”那个徐小姐气的直跺脚，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尹尘熙笑道：“这点你倒是说对了，在下就是喜好这种长的像女子的男子。”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向芊妤瞥去。芊妤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瞪向尹尘熙，咬牙切齿地在他耳旁说道：“小王爷，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若是你爹知道了你好龙阳……”

　　“呵呵，无妨无妨。”

　　“你！”芊妤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他们两人这样的窃窃私语在旁人看来却像是打情骂俏，那徐小姐哭闹着叫道：“展尘熙，你太过分了！”说完一跺脚就带着婢女离去。可是周围围观的人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尹尘熙转过头来对芊妤笑道：“予弟还打算这此让人观看？”芊妤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百花楼，似乎也有人向这边看来，竟是白楚衡等人，便道：“那我们……”话音未落，只见尹尘熙飞快地抱起她飞离原处，“尹尘熙，你……”芊妤看向原来站着的地方竟然插着一支箭，只见尹尘熙警惕地看着芊妤的身后，说道：“我送你回去。”芊妤刚想回应，却见尹尘熙背后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小心！”芊妤忙推开尹尘熙，可是为时已晚，尹尘熙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支箭穿过班芊妤的胸口，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顿时冲入心脏，他急忙抱住芊妤下坠的身体，虚软的身子瞬间落入他的怀中。

　　“予弟！”

　　“小姐！”班芊妤听见两人同时叫唤自己，但是钻心的疼痛让她无法开口，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她看向前方，那个白衣男子已经混在人群中离去，她轻轻抬手指向他离去的方向，一口血从她口中喷出，“予弟，你撑住！”再看尹尘熙哪还是刚才那张熠熠的笑脸，惊恐和紧张在他眼中蔓延开来。玲珑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过来扶住芊妤叫道，“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奴婢啊，这可怎么办呀！”

　　“龙陵，你家小姐究竟是谁？”尹尘熙已经顾不上礼节了，心中的恐惧驱使着他每一个动作。

　　“我们……”玲珑结结巴巴，若是让尹尘熙知道了芊妤的身份岂不是更麻烦。“我们是丞相府的婢女瞒着小姐出来玩的，劳烦小王爷将我们送到丞相府就可以了。”

　　“婢女？婢女你会叫她小姐？女婢会吟诗作赋，会医术，会抚琴？”尹尘熙急得咬牙切齿，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不肯说实话，看着怀中的人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仿佛她每流一滴血就是用刀在他心上剐了一下，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抱起芊妤，对身后叫道：“隆玉，你和龙陵回丞相府让他们去请大夫，快！”还好此处离丞相府不远，尹尘熙此时已经确定怀中之人就是班溟澈的千金，班芊妤，只是这个身份让他如何是好，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要她活着！

　　胸口传来阵阵的疼痛，芊妤被这疼痛惊醒了。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沐晚晴低低的抽泣声。芊妤再转眼望去，没有玲珑的身影，却对上班溟澈震怒的双眼，灰色的眼眸因为淡淡血丝透出异样的神色。

　　“终于醒了吗？”班溟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那冰冷的语气是芊妤从未听过的，看来爹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才出府几天，临走时还说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呢？你知不知道你娘亲听见你中箭的消息险些晕过去。我们急忙向皇上告假赶回来。”

　　“对不起，爹。”班芊妤依旧低头不语，等待着。

　　许久

　　班溟澈终于用一声轻叹结束了这尴尬的寂静。“罢了，该来的总是要来，那么多年了，还是……”

　　他转头对沐晚晴说：“你好生照看她吧！”说完便转身离去，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芊妤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爹，对不起！”听见芊妤的叫唤，班溟澈明显的一怔，随即转过头对她说，“在房中好生休养，”顿了一下，“这一年不准再出府半步。”说完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一年？一年后她就是十六岁了，难道真的如先生说的一般，十六岁……正当芊妤在想着那个预言的时候，沐晚晴拉着她的手说道，“孩儿啊，不要怪你爹，你就好好在家休息，过了一年……哎，罢了，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略带雾气的眼眸向她看了一眼，转身要离去。“娘，玲珑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她忽然想起玲珑，该不会……

　　“她去给你煎药了，过些时候就会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啊？真是急死奴婢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小姐。”耳边传来玲珑沙哑的声音，芊妤抬头望去是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满是泪痕的脸带着些许懊悔。

　　“傻丫头，我没事 ，不要哭了，再哭下去就变成大花猫了。”说着就去拉她的手。

　　忽然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她急忙后退，却扯动了芊妤胸口的伤。“唔……”她吃痛的叫出声来。

　　“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对不起，都是奴婢笨手笨脚的！”说着她紧张地去查看芊妤的伤势。不经意间芊妤瞥见她的手臂上印出一条条红色的深痕。玲珑意识到芊妤停留在她的手臂上的目光，很快地拉下衣袖。

　　“玲珑，怎么回事？”其实看到这些她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了，只是看到玲珑为了不让她伤心而遮掩，更是觉得难过。

　　“小姐，老爷没有罚奴婢，是奴婢自己去柴房跪着的，这次小姐险些丢了性命，奴婢难辞其咎，若不是我保护不力，小姐也不会受这些苦。”想到小姐和她差点天人永隔，玲珑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傻丫头，是我不好，硬要出府，和你有什么关系。”看着她的伤，芊妤心中也知道事实并非她所说的，可她也是真的心疼，毕竟主仆二人从小一块长大，除了爹娘从小见得最多的人就是玲珑了。

　　“小姐还是先喝药吧，和蜜饯一起吃不会太苦。大夫说只要小姐好生休养，过几月便可痊愈。”说着，便把药端给了芊妤。芊妤刚接过药碗，却发现玲珑面露难色地看着她。

　　“玲珑，有什么事就说吧。”芊妤慢慢地喝下药，将碗递还给她。

　　“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芊妤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上次游湖秦双姑娘中毒再到这次你中箭，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针对你，或者是尹公子。”

　　“那么你觉得是针对我还是针对尹公子？”芊妤想起那日见到的白衣公子似乎和那晚秦灵河上的是同一个人。

　　“自然是尹公子。一来，小姐从小足不出户，没有道理和人结仇，还有……”玲珑似乎还有话想说。

　　“你们都下去吧。”芊妤屏退了其他人，等待着玲珑的下文，她咬了下嘴唇，说道，“小姐，如果以后再看见尹公子，还是离着远点吧！”

　　芊妤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 “噢？这是为何？”其实芊妤早就将那日的事情理了一二，只是听玲珑一向对尹尘熙的印象甚好，突然会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

　　“今日奴婢路过老爷的书房时，隐约听见一个人说小姐身上所中之箭是太子府上的，这遇刺怕是朝堂之上的事情，所以还是离的远些好，玲珑怕小姐有个什么事。”

　　“太子府上的？”芊妤倒是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你个傻丫头，若真是太子做的怎么可能用自己府上的箭，要说嫁祸也做的不够高明，这恐怕是杀鸡儆猴。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这些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牵扯进去。”芊妤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同一日的楚王府内，楚王妃也在为班芊妤中箭之事责问尹尘熙。

　　“尘熙，你最近几日就不要出府了，这班相之女中箭之事虽说给班相压下来了，但是若追究起来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母妃，这班芊妤因为我而受伤，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尹尘熙想着芊妤的伤势还是担心不已。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王府的天山雪莲也送去了，定不会有什么事，你爹今日下朝回来已经找人去查了，箭是太子府上的，虽说应该是和太子无关，但是这矛头直指我楚王府，待事情查清楚再去也不迟，再说朝堂之上你爹和班相也不是一派。”

　　“母妃，我知道这中箭事情不急，可是儿臣……”尹尘熙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母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决定还是迂回些，“母妃，班芊妤今年十五岁，过了年便是十六岁了，传说元丰三年之时国师对她的预言，十六岁她必定会得到赐婚，太子和二皇子都只有侧妃，她无论是家世，才貌或是品性都是皇妃的不二人选，若是等到那时，她必会入宫。”

　　“她入宫和你有什么关系，和她中箭又有什么关系？”楚王妃一时间没想明白其中的原委。

　　“母妃可记得当年去皇庙的事？”楚王妃听尹尘熙提到当年，心下了然了不少，“难道班芊妤就是当年那人？”

　　尹尘熙点头道，“那日她来府上，儿臣使计让她弹奏了古筝，那首曲子听过一遍我便再未忘却过，她就是当年的那个黄衣少女。”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这么多年来，儿臣的心思母妃也很明白，所以还望母妃成全，她再过一月就及笄，及笄之后宫中的赐婚必会下来，那时就晚了。再者，传说她出生时天上有祥云飘过，若是这千羽之福落入我楚王府，必会助爹爹完成大业。还望母妃成全孩儿。”尹尘熙知道若是单凭自己的一已之力定会挫折不断，若是有父王的相助，那么让芊妤嫁进楚王府必不是难事。

　　“这好是好，只是这还要看你爹的意思，毕竟和皇家抢媳妇的事情还是犯忌的，现在锋芒太露也未必有益于楚王府，这事后议吧。”楚王妃听了尹尘熙的话紧紧的蹙眉，毕竟这班芊妤眉宇之间实在太像一个人，将她娶进门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