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转角》薄欢如梦

38、分娩

　　按照一般来说，脾破裂手术后，最容易出现的是免疫力低下，严重感染什么的，但是浅一直没有，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贫血和低血压，比起免疫紊乱问题，毕竟还是可以治愈的，所以反而没有那么棘手。只是浅的心脏一直不好，令我有些不安。

　　为了谨慎期间，除非必要，我都会留在家里陪着浅。浅一向怕冷，怀孕后尤其如此，冬天清冷的空气令她十分不适，地暖开着犹觉不足，我于是又在屋子里折腾了数个电子壁炉，并加湿器一起放在了客厅、书房和卧室的角落，每天电表转的跟追逐杰瑞的TOM一样噌噌的。浅曾经打了电话回家，很快我那兴高采烈的前任父母/现任的岳父母就带了冈的母亲一起杀了过来。

　　成爸成妈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冈的母亲在看到我们住的房子后，一直很沉默，后来曾背着浅和浅的父母问我——“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在做什么，我也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但是，妈妈现在有两个要求跟你说，一就是希望你绝不要从事不正当的行业，一就是希望无论你走到哪一步都不能背叛你的妻子，可以吗？”

　　彼时，浅和父母带着大麦、米正在花园里享受难得的冬日暖阳。看着穿得像球一样的浅，我微笑着应声道：“妈，我知道了。”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以后的路，知道我自己的心。我会一生一世守护在浅的身边，即使生活中有磨难，但是我将永远坚守当初的誓言。

　　一个月后，在老人家们终于安心离开的时候，青萝也查出怀有身孕，于是小O和青萝也加入了我和浅的安胎大队中来。对青萝和小O的生活能力有着绝对不信任的小O的妈妈专门来了一次，结果发现他们居然一直在我这里混饭，倒是打消了请专业营养师的打算，只是定期送来的补品，变成了双份儿。

　　浅一向不爱吃这些东西，又碍于小O妈妈的面上无法拒绝，为此总是叫苦连连。而我却是开心的，难得有这么好的理由令她不能拒绝，而她实在是需要好好的调理下的。

　　由于浅的心脏不好，从怀孕中期她就出现了浮肿，晚上也总是睡不安稳，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会把她抱在怀里，一边给她按摩浮肿的双腿，一边警告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令妈妈太过辛苦。每次看到我这样做，浅都会笑的很美，也很轻。

　　到了后来，浅的嘴唇经常泛着淡淡的紫色，我的心也越来越沉重。为此，我专门去了医院，找了一直为浅复诊的大夫，那个慈祥的老人告诉我，浅的情况的确十分危险，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等肚子里的婴儿再成熟一点，提前剖腹产取出。不过，如果现在的情况继续加重的话，很可能大人和孩子都无法保住。不过，她缓一缓，又说道：浅是一个很坚强的母亲，她做的已经很好，足够好。

　　走出医院，坐进车里，我哭了。为什么曾经干了十几年医生的自己，竟不能早一点想到这个问题，怎么会让浅承受这样的危险。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发现浅怀孕，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流产和引产，对人的危险毕竟是有着质的区别的。但是……人生又怎么会有回头路可以给我走。

　　回到家，看到浅靠在大麦和小米的身上对我微笑，我也只是走过去，笑着把她拥进我的怀里。可是心里的抽痛，几乎把我一整个人淹没。自此，我把手里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来，一心的照顾起浅。没有告诉小O和青萝，我怕他们不经意间会在浅的面前流露出不该有表情，那只会带给浅压力吧。

　　一切由我来承担就好，就让我假装不知道就好。可是家里新买的制氧机，和浅需要借助吸氧才能平躺下来的睡眠，又怎么会瞒过她医生的心和眼？浅依旧微笑着闭口不提，我也像以前一样淡淡的恍若不知。

　　只是，当浅渐渐离不开氧气的时候，我们终于还是住到了医院来。那个一直为浅诊治的医生，温柔的抚着浅的头发，说：“你们都是坚强的孩子，一定能够一起走过这个人生的关卡，然后一辈子幸福。”看着浅唇上绽开的紫色弧度，我的眼酸涩无比。身后的青萝在小O怀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而我，没有回头，我只是执起浅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如果说爱有奇迹，那么我只向你祈求一样——那就是浅的平安。

　　2007年4月1日，在我重生12年后的同一天，我面对了此生最艰难的时刻。浅的心脏已经不能承受正常剖腹产所需的麻醉剂量了，而疼痛却也可能成为致命的杀手，一切只能靠浅的意志力了。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我又回到了当年浅受伤急救的那一天，只是，这一次的危险是我带给浅的……

　　“嘀哒……嘀哒……”手术室外面大家安静的竟能听见这样细微的声音——我觉得诡异极了。

　　“冈！快松手！”小O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突兀的响起。迷惘的扭过头去，怎么？我用眼睛问道。

　　“松手！你流血了。”小O走过来抓起我的手。流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短短的指甲竟已深深嵌入手心，有红色的液体正在流下。里面的浅，是不是也在流血？浅的血，是像我的一样红，还是……像她的嘴唇一样带着紫色？

　　放松了僵硬的手指，我转过头继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身边的小O叹了口气，不再作声。只有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