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图腾》相思如刀

7、代你去死

　　三人沿着战舰外围探查，选了一个最靠近舰桥的缺口进入舰内。

　　“默默，这里你熟，你来带路。”多隆解开身上的两根安全锁，“阿清，这里没有风了，可以放开默默了。”多隆揶揄。

　　颜清嫩脸一红，他又不是庞贝巨蜥，脑子还是好使的。三人先后进来之时，他已经放开了默默，只是心中不安，暗自思量了一番，还是重新抓住了弟弟的手，心里才平静下来。“抓着他我心里踏实！”

　　多隆心里一阵吃味，嫉妒起自己的小儿子，明明是自己先遇到阿清的，怎么现在就被甩到一边了！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把抓住颜清另一只手，攥得颜清生疼，“默默，前面带路！”

　　颜默将多隆神色间的醋意看的清清楚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老锤子不是要跟我抢哥哥吧！他都40多岁的人了，还认了哥哥做干儿子，怎么···！40岁！颜默仿佛抓到了重点。现如今，人类基因已然不断优化，医疗科学日新月异，普通人活个150岁都不是问题，何况多隆这般高等的异能者，40岁于他来说，正值青春年少，春情荡漾！这老色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可怜的多隆，在小儿子眼中已经成了老锤子，老色胚!要是他知道了，估计要颅压飙升，血管爆裂，天可怜见，他对自己自己的爱人是多么的忠诚！

　　颜清看看自己抓着的默默，又看看抓着自己的多隆，心花怒放！他们都在关心我！颜清自以为是的想着。随即又分别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微笑！笑的颜默心潮澎湃，笑的多隆老怀安慰。

　　各怀心思的三人，脑波完全不在同一波段，竟然奇迹般的达成平衡，神展开有木有！

　　走出好一段路，颜清才回过神来，仔细的观察起周遭环境。

　　不得不说，这未来科技的确匪夷所思，如此毁灭性的撞击，只对将战舰外部造成轻微损伤，大部分的破损，都是在两艘战舰舍命互搏中留下的。此时的战舰，照明设备，制氧设备，都正常运转，待联邦回收后，只要修复外表和动力系统，就能重新投入战斗序列。

　　“这是！”颜默刚走过转角，神情一紧，拖着身后两人快步上前。

　　“呕!”颜清见了眼前的情景，胃里本就不多的食粮，没被陆行器颠出来，现在反而一股脑涌了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蓝白间制服的军人静静的躺在地上，整个额头向内凹陷大半，整个脑袋也缩水了不少，红白的脑浆糊了一脸一地，凄惨无比。

　　颜默脸色苍白，这是忠于他的军人，正直，勇敢，如今死的如此凄惨。毕竟是12岁的少年，忍不住滑落的泪，“谢谢你。”

　　多隆四下查探一番，发现尸体上方的天花板上，映着一滩红白血迹。“你们抬头看，这人应是在战舰坠地猛烈碰撞时，急速撞上了舱顶。头骨坚硬无比，而此人现在半张脸都被撞塌，可见冲击力之大。”

　　颜清听了他的解释越发难受，黄胆水都吐完了仍在干呕。

　　颜默回过神来，“哥哥，你没事吧。”

　　“还好，我们快走吧。”

　　“阿清，要不你去出口等我们，这战舰少说也要200多人才能完全运行，恐怕越靠近舰桥，情况越是惨烈。”多隆看着面无血色的颜清，心疼无比。

　　“不，我要跟着你们，快走就是了。”

　　果不其然，发现第一具尸体后，更多的死者接二连三的呈现在三人面前。大多数人死法与第一人相似，其中有一人在撞击前抓紧了墙壁上的扶手，瞬间的猛力，竟生生将他右臂扯断，仍是无法改变结局。

　　“我是在坠毁前两分钟，被舰长派人强行塞进救生舱的。”颜默眼眶通红， “其他人为了给我争取时间，都来不及逃生。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应该也是这些尸体中的一员了。”

　　颜清忍住不适，将颜默的脑袋整个揽进胸膛，看着他无声的抽泣，耸动的肩膀，满心的疼惜，竟将呕吐感缓解了不少。

　　“前面就是舰桥了，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颜默整个脑袋都闷在温暖的胸膛上，声音沉闷，是抵着衣物说话不易，亦是悲痛难掩。

　　“你要找什么？哥哥陪你找。”

　　颜默一阵迟疑，半晌方才开口，“那是我的智脑，里面有我父亲临死前发来的一份证据，证明那人无端迫害我一家的铁证，也正是这份消息，我才能及时逃出首都卡达尔，不然，定要被围杀在家中。”

　　“！！”颜清难得聪明了一回，“你没有失忆！你骗我！”颜清想到之前颜默带路时毫无差错，而父亲又很放心的让他走在前面，转头望向多隆，“你也知道是不是？你们合伙蒙我？”一脸的难以置信，脸色比之前见到尸体更白了几分，眼看竟是站不稳了。

　　颜默闻言，又感到颜清身体的晃动，一阵惊慌，反手抱紧颜清，“不是的，我，我没有想要骗你，我······”

　　多隆也连忙开口解释，“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那天也听见我说的了，他的身份不简单，我们怕是让你知道了，让你凭白担心。”昨日商量好不让颜清知晓，没想到不到一天，颜清看了看多隆和颜默的脸色，那份关心和哀求原谅的表情不似作假，活像两只大金毛，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颜清暗暗脑补了一下一大一小的金毛父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下不为例！”

　　多隆颜默对视一眼，这演的是哪出，一会哭一会笑的。不过也好，只要他不生气就好。两个人也跟着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殊不知此时自己在颜清脑海里，已经是一只拖着舌头，留着口水的金毛了。

　　登上战舰以来，这是三人第一次露出笑脸，岂料，这也是三人这几日内最后一次露出欢颜。

　　“默默，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智脑随身携带啊？”颜清问道。

　　“哥哥你失忆了，可能不清楚，无论帝国还是联邦，智脑都是一个人的身份象征，里面包括了银行户头，网络账号，身份ID等一切需要用到的信息。我是逃难来到联邦，本想进入复地，藏好军舰，混入城市的，万一被联邦捉住，身上没有智脑可以解释说是某个星球的原住民，被远航的商队带出来的，若是带着智脑，反而会暴露身份。”

　　“那么说，等我回去之后，也会配备一个智脑了？”

　　“是的，除了罪犯服刑期间，会将其没收，其余人，都必须在手腕佩戴智脑。出了事情，可第一时间了解到主人的信息。”多隆解释。

　　了解之后，颜清也不多问，催着默默带路。

　　在默默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找到了舰桥。舰桥和动力系统，都是对战时首要的攻击目标，所以防御等级是整个战舰最高的两处地方。因此，舰桥内的军官虽然未能幸免，却不似外面那些士官们死的那么凄惨。颜默一一从他们面上扫过，这些都是忠于他父亲的情义之人。颜默朝着其中身着不凡的中年男子缓缓拜下，“隆克尔叔叔，多谢您救命之恩。他日凯瑟尔回到帝都，手刃仇人，定会为舰上232名叔父兄长立碑平反。”

　　颜默年纪轻轻，此时的誓言却让颜清都一阵沉默。颜默的坚毅，沉稳，无不让颜清动容。凯瑟尔吗，真好听的名字。我如今16岁，想的只是开饭馆赚钱，而默默才12岁，就背负着血海深仇，若是要论心理年龄，自己恐怕还比不上这个小自己4岁的包子。无力，悔恨如潮涌一般阵阵来袭，击的颜清一阵衰糜，他这是第一次痛恨穿越成一个和原本一样身材面目的□□——脆弱的亚裔。

　　在颜清暗自神伤之时，颜默已经调整好情绪，来到舰桥右侧，手掌按上舱壁，显出一块操作板，连续输入了3条不同的密码，最后验证了面部轮廓和瞳纹，系统才提示打开密锁，舱壁中分，露出其中秘藏的一只——蟑螂。

　　好吧，这么紧张的时候吐槽神马的，最带感了！想当年人类逃难之际，带上战舰逃离的所有生物都登记在册，多少人，多少牛，多少猪都一目了然。岂料飞离太阳系之后，竟然有人在随身行礼中发现了一只小强！众人大惊，这可是非法移民！这只小强的下场可想而知，死于拖鞋。经科学家验证，这只公小强享年5月。这事本来到这就该结束了，岂料众人觉得新鲜，越传越广，最后连周围的几艘舰艇上的人也都传为笑谈。此事最终惊动了第一任联邦总统。总统下令，将其制成标本，笑言，“这只蟑螂勇敢坚毅，面临灾难，临危不乱，拼尽全力，求得一线生机。奈何不被人所接纳，命丧战舰之上，实在可惜。念在它极有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后一只蟑螂，特批总统令，制成标本，供后人观瞻。”一句戏言，成就了一个潮流！

　　自此，这只生前无名的小东西，开始了辉煌的身后事！

　　在星际时代出生的孩子，从没有见过蟑螂，也不知道他是害虫。只知道第一任总统对其加以褒赏，说它勇敢坚毅云云，自然是当了真——第一任总统被认为是带领人类走出灭亡阴影的伟人，他的每一句言语都被后世奉为金玉良言，总结出的语录被后人称为“□□”！因此，无名小强就成了孩子们心中英勇果敢的代名词！有很多抱有从军志愿的孩子都将自己的智脑设为蟑螂模样！好在此时颜清正在发呆，没有看见这个奇葩，但现在看不见不代表以后看不见，总有天，这欠下的吐槽终是会降临的！

　　言归正传！

　　颜默取出蟑螂，好吧，是取出智脑，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密码盒中，贴身收好。

　　“哥哥，父亲，我们走吧。”颜默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的尸身，眼神果决，抓过刚回神的颜清，向外走去。多隆看他们走来，转身率先离去。

　　“呲啦”电光火石，一道刺目的电光从操控台下疾驰而来，目标正是颜默！颜默身为SSS级异能者，反应灵敏，在电光初射之时，依然做出反应，拉着颜清急忙侧身回避，很是灵巧。饶是如此，颜默右臂为了环紧颜清，仍是被电光擦过，瞬间，一阵麻痹直通脑髓，整个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不好，颜默暗道，仅仅是擦身而过就有如此威力，这绝对是S级以上的电属性异能！“父亲！”

　　“小心！”多隆在电光射出之时便已经反应过来，回身飞掠，一声小心和颜默的喊声重叠起来，反应竟比颜默快上数分！

　　颜默不禁感叹，不愧是实战得来少将军衔，异能等级不如自己，但这战斗素养确实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颜清此时已经吓傻了，一堆死人里居然冒出个异能者！

　　多隆与那人交手数招，电光烈焰交融在一起，绚丽夺目，若不是生死关头，真让人想坐下好好欣赏一番。

　　不一会儿，多隆便在那人身上留下不少焦痕，蓝白相间的帝国军服已经焦黑一片，看来这人终是差多隆一筹！

　　颜清颜默二人见状，稍稍放松起来。颜清这是第一次见多隆全力出手，心中一番翻覆，原来这么厉害！原本还以为所谓的控火异能也就是之前在营地演示的那样而已，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草雉京啊！全身烈焰翻滚，收放自如，散出的火焰指哪打哪，随心所欲！同样的，对面的电光也是如此，如臂如指，可惜在强度上，不及火焰凶猛。

　　就在三人以为快要结束战斗时，异变突生！只见那帝国军人忽然放弃所有抵抗，凝结出一道浑厚的闪电，犹如雷霆！一双阴鸷的目光盯准颜默，“陪我去死！”“嚓”的一声朝颜默胸□□去。

　　“小心！”多隆目眦欲裂，迅速凝结异能，朝那电光射去，可惜仓促之间凝结的火焰远不如电光凝厚，只轻微一触，稍稍缓解了一些电能，便消散了。

　　颜默迅速凝结精神力，朝那电光刺去，方一接触，大脑一阵晕眩，功力相差太多！只见那电光微一停顿便直取而来。默默一脸绝望，闭上双眼：终究还是逃不掉，为什么要回来，颜默轻声问自己，太可笑了！

　　“不要！”多隆嘶喊，声似啼血！

　　等待须臾，预料的痛苦并未到来，颜默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是他一生的梦魇，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报仇！

　　“啊！啊！啊！”颜默除了单一的喊叫，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喷涌而下，看着眼前微笑看着自己的人儿，只听微弱断续的轻哼传来，“代···代你去死什么的，太有···爱了。”颜默的心都快停止跳动，抽成一团。见颜清缓缓倒下，颜默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将他接住，低头看了他胸口的伤痕，再次绝望—— 一道直接5厘米的贯穿伤前后通透，分明在颜清整个右胸开了一个婴儿拳头般的大洞。一股焦糊味从伤口缓缓逸散，刺的颜默几欲昏厥。

　　多隆眼角崩血，回手一道烈焰将放弃抵抗，满眼遗憾的异能者烧成灰烬。待他冲向颜默，看清颜清的伤势，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悲痛涌上眼角。看着颜默一脸绝望，他也不忍多加责怪。其实他心里是恨的，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阿清要救下这个孩子，他恨自己为什么眼见那人不敌自己就大意轻敌，反而忘了这人是个死士！看了一眼周遭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我的阿清也要陪他们了吗。慢着，军服，这是军舰！这里有维生系统！“颜默，你给我醒过来！维生系统，维生系统在哪！”

　　见淹没仍然浑浑噩噩，多隆气急，一个嘴巴直直抽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手，颜默半边脸迅速肿胀起来！“快带我去找维生系统，阿清说不定还有救！”

　　颜默闻言，眼神浮现神采，“维生系统，维生系统！有的，就再舰桥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