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熹妃》谈笑风声

14、戏 八王府的家

　　自那晚我与十三从胤祯的大婚宴席上逃走之后，我一直担心被胤禛知。不过从这几天的太平日子看来，日子依然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其实，我也是存着侥幸心理，亦胤禛这种将来能成一代君王之人来说，在他眼皮底下，有什么事会不知道。不管他是否知道，不过看来他也不想深究，毕竟一个是他的铁哥们，一个是他的冷妾。
　　古代妇女最多的交际就是妯娌之间的交际。八阿哥十七岁就被封为贝勒，善于笼络人心，在皇权争夺中，他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女人的价值在古代全依仗男人，加上最初几个阿哥都娶妻纳妾，八福晋下了帖子，邀妯娌们去听戏，说是大家相互联络一下感情，认识一下新人，谁敢不给这个面子。遂与那拉氏、李氏、年氏、耿氏一起坐上马车去八爷府。
　　先声夺人，老远就听见八福晋在与人说笑，走进一看，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一群妯娌间说笑，再细细看她的装束，每一处都是用过心思的，极其精致，心里暗叹：确实有品位。
　　她看到我们一群人进来，不紧不慢的向我们走了过来，“云姐姐（那拉氏），好多天不见，你越发精神了。”说完，八福晋转向我，拉住了我的手，笑容可掬的打量着我，“这位可是钮祜禄氏？”
　　我点头回道，“八福晋客气了，叫我岚儿就好。”
　　八福晋也爽快的说道：“这正合我心意，咱们自家人也不讲究那么多虚礼。来来来，咱们进里屋说话去。”八福晋拉着我的手随着大部队进了里屋。我与八福晋毫无交情，她何故对我如此殷勤？电视剧里的八福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要警惕。
　　八福晋把我们领进了里屋，“大家来瞧瞧，这位就是那个洋文翻译，真真是给我们大清国增了面子，看那些个洋鬼子还敢对我们大清如此嚣张！”
　　说完，我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一群妯娌围着“参观”，有人羡慕，有人敬佩，当然更多的是嫉妒。我在古代一向低调，这么受人瞩目还真是别扭。我忙说，“八福晋过奖了，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这八福晋真是把我往风浪尖上推啊。让我不明白的是，年氏是传说中四王府里最得宠的人，结果八福晋竟然对她十分冷淡，按理说，以八福晋这么八面玲珑的作风来说，本不该如此对待年氏。难道是她亦知道胤禛娶年氏实际是拉拢年羹尧？“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八福晋果然不一般。八福晋拉着我，让我坐到她身边。我直纳闷，八福晋干嘛对我这么个毫无价值的人这么殷勤？
　　只听八福晋说，“岚儿，其实我早就想结识你了。”
　　“啊？”我正吃下一口茶，差点呛到我。
　　八福晋看我一脸错愕，说道，“你那次在皇宴上的表现太出色了！”我又是一惊。
　　八福晋继续说道，“谁说咱们女子就只能在家里待着，我们女子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我再次一惊，正如野史、电视剧上说八福晋心高气傲果然没错，但绝没有嚣张跋扈。这简直是侵权！我忽然想到常香玉前辈的《谁说女子不如男》，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下换八福晋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我赶忙解释，深怕她误会，“岚儿刚才失礼了，还请八福晋见谅。其实刚才岚儿是想到了一首豫剧，叫《谁说女子不如男》。”想来八福晋定然喜欢，就想让八福晋乐乐，岚儿唱的不好，又怕污了八福晋的耳，岚儿正不知该怎么办呢？”
　　八福晋来了兴致，笑着说，“你唱来听听！”
　　我请了请喉咙，唱道，“刘大哥讲的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男子打仗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你要不相信哪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 还有衣和衫这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许多女英雄
　　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一点儿不如儿男——”
　　果然八福晋听后十分高兴，“我就知道你与她们都不一样。”这句话我怎么又听得如此耳熟！八福晋继续说道，“我都知道，平日里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说我心高气傲、嚣张跋扈。岚儿，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我与八福晋还真是一见如故，妯娌之间拉了一些家常，这时我看见了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氏，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其他的人说话，她只偶尔插上几句。她是个传统的大家闺秀，秀外惠中。
　　随后大家就听戏去了。我邀十三的嫡福晋兆佳氏一起坐，她也欣然同意。之前我看到她在大厅里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估计她不善交际。因我与十三交好，自然要照顾一下兆佳氏。虽然同席，但她依然话很少，而且很羞涩，让我怜爱。
　　习惯了快餐文化，对传统文化的缺失，使得我这个“古代文盲”不得不从头学起。可是我听了半天也还是没听明白他们唱的是什么，旁边的人听的兴高采烈，而我则是昏昏欲睡，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真想用两根牙签把眼皮撑起来。
　　也不知我怎么就睡下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睡得是天昏地暗，终于被一嬷子唤醒了，“福晋，这么睡是会着凉的，这是人参茶。”我迷迷糊糊的接过茶，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抬头时正好看到八阿哥朝我微笑，好不容易喝了参茶清醒了许多，现在又被八阿哥那迷人的微笑晕醉了。不愧是我喜欢的型，温柔体贴，当我正要我感激的向八阿哥点头，回他一个完美的微笑时，我忽然想到以前上课趴在书本上睡觉时，书本总是湿了一大块，我刚才趴在桌上睡觉时，那么我的嘴边也……完了，我的完美形象，我已经可以想象我现在笑的有多么的抽筋。
　　太没意思了，我决定参观一下八阿哥的王府。相比胤禛府上，八阿哥的王府虽没有其大器，但是更别致也很有品位，每一处的意境看似无意却着实费了不少心思，但效果却是如此的自然和谐。
　　特别是这大池塘中的“独木桥”很有意思，它是由八块大石头相互之间又隔着一个脚的距离组成的，通过这个“独木桥”是一个微型水上花园，一时玩心大起，过起了独木桥，穿着花盆底的鞋过这些大石头还真是不容易，因为石头表面并不是平坦的，而是起伏不平，我小心翼翼的顺利通过了七个石头，或许也正因如此，我在过最后一个石头的时候放松了警惕，着地时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就在我将要掉进池里时，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抱住了我，我跌入了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抬头一看，竟是十四。他把我抱在怀里，一会儿紧，一会儿松，想紧紧的抱着，又怕一用力就碎了。我赶忙避开他满是柔情的目光，差那么一点就要沦陷在他的黑眸里了。
　　我一边道谢，一边重新站了起来。忙转移话题道，“十四阿哥真是贴心，还特地来接福晋回去。”我笑着说。但心里暗想，你快去找你的福晋吧，我不想和你单独在一起，会很尴尬的。
　　“祯是有事来找八哥的。” 我心想，你是不需要向我解释的。
　　我又笑着说道，“十四福晋真是漂亮！真是兰质蕙心！” 我这是在暗示你，你应该去找你的福晋，而不是跟我耗在这里闲聊。
　　“你这样说又是何苦呢？”胤祯说道。
　　我一愣，无话可说。
　　“十四，你怎么在这里？”是八阿哥在对岸，看了看十四，又看了看我，“是你！”
　　我赶紧解释道，“你的园子很漂亮、很雅致，所以到处逛逛”
　　“是吗？”八阿哥一瞬间的神情复杂，然后又温文尔雅的说，“既然四福晋喜欢，不如由在下与十四弟带你参观一下如何？”
　　我心里叹了口气，但依然笑着说，“有劳八阿哥与十四阿哥了。”
　　八阿哥回我一个文雅的微笑，“四福晋不仅精通西洋乐器，原来豫剧也唱得相当不错。”
　　“啊？”原来他听到了我唱的那段豫剧，不由的脸红。
　　胤祯听到我与八阿哥的话不明所以，说道，“四福晋还会唱豫剧？八哥又是打哪里来的？”
　　我赶紧岔开话题，“那不过是雕虫末技，让把阿哥见笑了。”
　　一路上胤禩给我介绍各处景色，胤祯只是偶尔附和几句。
　　我好奇的问：“这个园子是你设计的吗？”
　　八阿哥谦和的笑着说，“闲来无事，消遣而已。”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我说道，“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我想我得回戏厅了。”
　　八阿哥点头说，“这也好。十四，我们也该干正事了！”
　　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没等我走上三步，我忽然意识到我不认识回去的路。我忙叫住前面的两人。
　　看着他们一脸迷惑，我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那个八阿哥，你的院子太大了，我好像不记得回戏厅的路了。”
　　胤祯看了看正笑得正欢的八阿哥，说道，“八哥，我看我……我们还是送四福晋回去吧！”
　　八阿哥在我和胤祯之间看了看，说道，“也好，我们一起走吧。”
　　八阿哥和胤祯领我回到了戏厅，戏曲已经结束了。八福晋看到我进来，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哪里敢说实话，编了个理由说道，“也不知怎的，身子不太舒服，回来的时候又迷路了，费了不少功夫才找着路呢！”我故作疲惫状。
　　八福晋担忧的说，“正好也开饭了，你先吃些东西，暖暖胃。”
　　一场大型的吃饭秀上演了，各位福晋小姐们使尽浑身解数，充分施展自己的“魅力指数”把对方比下去。这不仅是女人美貌与礼仪的竞争，更是女人背后各种政治利益的竞争。我不用去担心四爷府的面子问题，因为有年氏这位形象代言人，面子问题是不成问题的。论美貌年氏在这群妯娌中绝对是数一数二，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胤禛和年氏的野史，她也不会生了三个儿子，足以说明她是“集三千宠爱与一身”。虽然她会为了胤禛用些心机，大家都是女人嘛，我也能理解，因为她要稳住自己在胤禛心中和王府的地位，在这个男人掌握的世界里，女人只能依靠男人，而且年家也是胤禛的包衣奴，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其实年氏的人品还不错。所以我连看客也不用去当，只要吃就可以了。
　　吃饱喝足，开始执行我“蓄谋已久”的X计划。分别与八福晋和那拉氏告病说身子不爽要先回去，于是我与碧琴光明正大的开溜去逛夜市了。来到最繁华的闹市，不愧是京都盛地，灯火通明，灯红酒绿，从胭脂水粉到各地特色小吃，各种夜市摊应有尽有，我们边逛边吃，还真是潇洒走一回！原本我还担心这一身华丽的旗装逛夜市会引起骚动，一路走来亦有不少达官贵人，我也松了一口气。放心大胆的吃吧！我和碧琴吃了糖耳朵、臭豆腐、酱牛肉、薄脆等等。嘿！我看到了糖葫芦，正宗的京都糖葫芦，我大大的张开嘴准备咬下那饱满的果肉，苍天啊！大地啊！花花草草啊！小鱼小虾啊！
　　那、那不是胤禛吗？旁边还有十三！他们就在对面的酒楼门口。完了！我的手一颤，糖葫芦掉了下来，正好掉到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大个子肩上。现在我已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迈开步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跑。因为现在我本能的反应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
　　“啊！放开！”我的手被那个大个子拉住了。我的心一紧，回头一看那个大个子满面通红、一身酒气，看来是刚从酒楼里出来的。完了，跟喝醉酒的人是纠缠不清的。“快放开我。我已经道过歉了。” 我拼命的挣扎，而那个大个子则越抓越紧。“这小娘子长的不错，今晚让大爷好好享受一下！剩下那个留给你们。” 我转头一看，碧琴被大个子的随从抓住了，“碧琴！”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她，我一个弱质女流哪里抵得过一个大个子，那两个人就知道看戏，胤禛这么冷漠就算了，连十三都不来帮忙。情急之下我用力向大个子的要害部位一蹬，他顿时放开了我，也惹脑了他，“你这个臭婊子，你们还愣在那干什么，快抓住她。”大个子的随从立即把我和碧琴包围。
　　那两个看客终于出手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混混解决了，胤禛拍了拍衣袖丢下半袋子钱，“快滚！”真是干净利索，还不忘善后。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去八弟那了吗？” “啊？”一波未平一波有起，逃过了狼洞又掉进了虎穴，编什么理由好呢？说身体不舒服，不行，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出来逛夜市；那就说碰巧路过，这里与四爷府是相反的方向，而且八福晋的聚会应该还没结束。看着胤禛一脸严肃，结果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十三则在一旁偷笑，“四哥，估计四福晋是贪玩……”嘿，你这十三是落井下石啊！
　　十三正要继续说下去，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打住，“你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走吧！”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伫在那里，早以准备接受胤禛的训骂，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走吧”，这招真狠——暴风雨前的平静啊，胤禛回过头，“你还不走？你是还要去什么地方嘛？”我慌忙解释：“不，不是。”急忙跟上前面的二位爷，一抬头正好看到胤禛脸上抹过一丝邪恶的笑容。我心底一阵拔凉。
　　一路我给十三使眼色，希望他能帮我向胤禛求情，看到十三肯定的眼神我稍许放宽了心，毕竟十三跟胤禛的关系最铁。之后我和胤禛上了马车回府邸，十三骑着他的爱马也回去了。“别以为有十三给你求情，你就可以不受任何惩罚。” 我一惊：“惩罚？”胤禛一本正经的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好不容易微热的心又拔凉拔凉的，胤禛又说道：“明天一早到我书房来。” “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雍正的手腕我在历史书上电视上都领教过了，真不知明天他要怎么惩罚我，是祸躲不过，况且确实是我“不守妇道”，违背了“三从四德”，他不会把我交宗仁府吧？不会不会，家丑不能外扬，大不了把我给休了，还更好，我回二十一世纪去。
　　这种情况下与胤禛同坐一辆马车简直是如坐针毡，终于到了四爷府，还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那拉氏她们也正好回来，她们原本看到胤禛高兴的脸因看到我和胤禛一起从马车里出来忽然就蒙上了一层阴影，我赶紧说道：“从八福晋那里出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四爷，所以就一起回来了。”她们正等着胤禛的表态来证明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遇上了胤禛。何况我这么说也没错啊，我也的确是从八福晋那里出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胤禛，所以就一起回来了，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胤禛啊，你可别害我，让我成为众人之矢啊！胤禛只“恩”了一声就独自进去了。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