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煮酒 ...
-
暮春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凉，不过这春天的景致却是极好！“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府里各色各样的花都开了，一派春天万物欣欣向荣的美丽景色。我们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一边喝着刚温好的酒，一边闲聊……
尹十四一人在那发表着关于音律的长篇大论，而我这个滥竽充数的只能充当听众。说到古代的音律，我所知晓的就只有“宫、商、角、徵、羽”五音而已，跟他谈论这个岂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唉……还是赶快换个话题吧！
“尹公子，你会唱歌吗？”
“唱歌？你是说曲乐吗？”
“嗯，这个，差不多吧。”
“这个我不是很在行……”
“若颜，以前你唱歌可是最好听的。还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唱歌，婉妹妹跳舞，结果那次你们的节目轰动全场呢，连专门请来的戏班的表演都被你们给比下去了！”司澜激动地说着，眼睛看着我，却又像是透过我在想这些什么，闪烁着淡淡的星辉。他是在回忆往事吧，那个他记忆中的若颜，是不是会对他温暖地笑，会坏坏地捉弄他，会为他唱歌，会为他……而那个我还没见过面的婉夕又是怎样？听映雪说婉夕和若颜就像亲姐妹一般，那她也是个亲切的可人儿吧，他们对于若颜就像亲人一般，而对于我呢？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群朋友吧！恍惚中想起我真正的亲人，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还好吗？
“若颜，你怎么了？”司澜轻声地问。
“哦，没什么……”我揉了揉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转过神来。
“听司澜公子这么说，我倒是好奇。若颜公子的琴弹得那么好，想必曲儿也唱得不错吧。况且公子的声音不同于一般男子，煞是好听呢！不如请公子唱一曲来助助兴。”这个尹十四，拿一堆好话把我堵着，我还能拒绝？不过，我的声音嘛，当然是不同于男子！嘿嘿~~
唱什么呢？刚才还想到我的亲人，想到在那个年代的事，如今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快半年了，以前的种种恍然如梦，那个我前半生的梦……嗯，不如就唱林心如的《半生缘》，也符合我现在的心境。于是我沉下心，轻轻唱起来：
红尘中
浮沉多少个梦
到底多少个梦
生死与共
爱匆匆
转眼又一个秋
再过多少个秋
才到尽头
回首半生如梦
何处停留
住在心里的那个人
藏在泪中
回首半生匆匆
恍如一梦
你像风来了又走
我心满满又空
……
一曲唱毕四周一片静谧，过了良久才听得司澜说：“真是好曲儿，竟把我们都感动了！”
再望向那尹十四，他只呆呆地看着别的地方，出神……
“尹公子……”我轻轻唤他。不知他想到些什么，眼神中透着清冷，带着寂寞，仿佛迷茫中无助的孩子！他，为何会有这般表情，他不是出生贵族吗？看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听见我唤他，才收敛了刚才的神情，朝我微微一笑，道：“公子的歌……真是不一般，这也是你自己编的吗？”
“呜…算是吧！”我只有搪塞他。
……
“想必尹公子对诗词也是极有研究的吧，不如我们边喝酒边对诗吧！”司澜许是想岔开话题，活跃一下这沉默的气氛。
我们都点头答应。
“难得今日天气不错，又当着这满园春色，不如就以花为题，大家一人说一句与花有关的诗句，怎么样？”
“恩。”我们都没意见。
“好，那我先开个头。”司澜说到：“嫩竹犹含粉，初荷未聚尘。”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尹十四用淡淡的腔调说道。
他喜爱梅花么，可为何偏偏选了这首略带伤感的诗，今日这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为何会如此惆怅？罢了，我们不过刚刚认识，我也不好问这问那。还是先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吧！
“该你了。”司澜看着我。
说什么呢？这个尹十四把气氛弄得这么哀婉，我也想不起来什么美景佳句，不如就说《葬花词》吧，也算特别。恩，你玩伤感，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
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丧？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首《葬花词》是我看《红楼梦》时非常喜欢的，高中就把它都背下来了，今天也算派上了用场。
等我看向司澜和尹十四，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脸惊讶……
过了一会儿，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啊，这又是你自己写的？只是公子这诗为何是女子的感叹，难不成公子也懂女儿家的心思？”尹十四一脸佩服，却也没多想。这个傻小子！
“是啊，若颜什么时候变才…才子了？连我这学堂里的学生也自愧不如啊！”司澜定定的看着我，眼中溢满深情。他，他不会是喜欢这样的才女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唉……都怪我刚才没有考虑清楚就……得，就装回“才女”吧。
正当我对着他们傻笑时，映雪匆匆跑过来，凑到我耳边说：“小姐，老爷回来了，这会儿正朝院子里来了！”
什么？让阿玛看到我这身男装打扮，又免不了一顿教训，我还是先避避吧！
正往里屋跑去，“啪”撞在一人身上，心想是谁在这个危急时刻挡我的去路，抬头却见……
“阿玛……”我怯生生地叫。
“恩？你怎么穿成这样？……还一身酒气？哪有个女儿家的样子？”阿玛严厉的训责我，声音虽不像雷鸣般，可坐在后面的尹十四肯定是听见了的！罢了，迟早是要揭穿的！
“呵呵，阿玛别生气，女儿出去逛穿成这样方便一些。至于酒嘛，女儿新结交了个朋友，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以后女儿绝不再喝了。阿玛……你就别骂女儿了，好不好嘛……”只有先向阿玛撒撒娇再说。
“看你还敢有下一次！”说完瞪了我一眼却再也狠不起来，拉起我的手，“那就带阿玛见见你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吧。”
真是个爱女儿的好阿玛！呵呵~~
我也不管尹十四张着大嘴惊讶地看着我，只把他叫过来，向阿玛说：“他就是女儿新认识的朋友，叫尹十四！”
“扑通”一声，只听阿玛跪下来俯首说到：“这……这……十四阿哥……，小女不懂事，还请十四阿哥勿要怪罪！”
恩，怎么回事？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什么，十四阿哥，不会吧？！这……这……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现在仔细想想也难怪他会有这样富贵的穿着，尊贵的气质，还有那些在饭馆里遇到的他的哥哥们……原来他们都是……再看看眼前这个人，难道他就是历史上深受晚年康熙喜爱的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王”，雍正皇帝的亲弟弟，十四阿哥——胤祯？
天啊……
十四阿哥走后，我还呆坐在院子里出神，“真不敢相信……他竟是……”我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呢！”司澜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身边离我很近的地方。
“颜妹妹，你……我……”他语无伦次，语气局促地说。
“恩，什么……”
下一刻，我已被他拉进怀里……
“啊，澜哥哥，你……”不知他是怎么了，一时竟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我在他怀里抬起头，只见他脸颊泛着红晕，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眸子里满是深情。看来是喝酒的缘故，或许他已经微醉了！
见我并没有反抗，他环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颜儿，今天的你真是吓我一跳呢，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多东西。我……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微醺的酒气从我脸上拂过，暖暖的，痒痒的，惹得我一阵脸红心跳。心底的一处角落像被什么牵动了一下，竟让我有心悸的感觉！
“颜儿，我不是在做梦吧？能这样抱着你，真好！颜儿，颜儿……”他轻唤着我的名字，颜儿，我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推开他，或许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并不讨厌他，甚至习惯了有他在我身边。只是我们有可能么?我清楚地知道古代的婚姻并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况且我这八旗的身份……阿玛不只一次跟我提到过再过几年我就要作为秀女进宫选秀，到时候的出路是什么现在没人知晓。我若如今答应你，他日躲不过命运的安排，我们会更痛苦，还不如现在断了念想，等进宫选秀后再图打算。
这些话本来是准备找机会绕着弯子跟他说的，如今看来……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免得以后自寻烦恼。
可，看着他热切的目光，我竟有些说不出口……
唉……罢了，长痛不如短痛，何况也不是不给他机会，只是要他再等几年。拿定了主意，横下心，道：“澜哥哥，这儿风凉，我们进屋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