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戏秦楼》柳小新

6、秦女将嫁 秦轻云和柳

　　今天太阳升起得格外的早。不，应该说秦轻云起床起得格外的早。
　　“巧月，把这只簪子给我带上。”秦轻云吩咐着巧月帮她梳妆。不得不说秦轻云的审美还真是不错，打扮后显得既成熟又稳重。再加上满腹诗书，倒是很有信心令柳家小妹言听计从。
　　秦轻云打扮妥当，对着镜子自信的一笑，“走吧，我们去正厅。”
　　却说今日一早秦老夫人便与秦老爷进京面圣去了。秦老夫人聪慧贤德，又协助秦老太爷助圣上登基有功，早早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秦姒与秦夫人也是忙活着几日后的婚礼，无暇分身，倒是留得秦轻云独自在家。正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否则秦轻云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正厅会见柳水。
　　不一会儿，柳水便到了。秦轻云虽见柳水好似邻家小妹，却也无半点轻视之意。又见其孤身一人前来，便出生问道：“柳水妹妹怎的独自前来？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巧月，看茶。”
　　柳水却是俏皮一笑：“妹妹我是效仿关老爷单刀赴会来了。”
　　秦轻云笑得很优雅：“妹妹说笑了。哎，怎的还不快坐下，倒显得是姐姐的不是。”又对身边下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只留巧月伺候就好。”
　　柳水坐定，便与秦轻云聊起家常。秦轻云到底饱读诗书，话题很是有趣。柳水也是应着，虽拜服于秦轻云的才学深厚，却也暗暗焦急着节奏一直为对方所控制。
　　聊罢一个话题，柳水见秦轻云端起茶杯正欲喝水，眼珠一转，竟出声道：“轻云嫂嫂，我们聊聊家兄如何？”
　　“咳、咳、咳…”秦轻云顿时呛了水，咳嗽不止。心中悲哀地想，这柳家小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柳水见秦轻云终于有些许失态，心中一喜，表面却是翻了个白眼，叹道：“唉！呛起水来都这么相似，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秦轻云很快便调整好了，“既都是聪明人，姐姐也不兜圈子了。今日请妹妹来，只愿妹妹能帮我一个忙，不知妹妹可否愿意？”
　　柳水敬佩秦轻云的学识，又感到了无限的真诚，心中早已认定了这个嫂嫂，便作了一个揖，道：“愿闻其详。”
　　秦轻云见柳水愿意帮忙，心中一喜，忙告知该如何如何。柳水听着听着，眼神却是越来越亮，一拍桌子道：“此计甚合我的胃口，又事关姐姐与家兄，柳水定当竭尽全力。”
　　之后的谈话便轻松许多。秦轻云完全变成了知音大姐姐，与柳水相谈甚欢，两人笑声连连。虽谈的都是些柳水喜欢的话题，但节奏却依旧由秦轻云控制，柳水也毫无发觉。
　　“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该告辞了。今日与姐姐一见如故，只愿将来能称姐姐一句长嫂。”
　　“事成与否，全在妹妹哦！”秦轻云眨了眨大眼睛，狡黠一笑。
　　“包在妹妹身上。”柳水拍着胸脯保证。
　　秦轻云见柳水正欲转身离去，出声喊道：“等等！”
　　说着，便上帮她整理起衣领，还责怪道：“这么大个人了，连衣领翻了都没察觉，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柳水却是身体一颤，神情落寞，眼角发酸。
　　秦轻云整理完毕，拍了拍柳水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好了！长不大的小丫头，快回家去吧！”
　　见柳水走出大门，秦轻云心中泛起一丝温暖。是呀！在长姐和母亲眼里，自己又何尝不是长不大的小丫头呢？时光荏苒，转瞬间也该自己照顾别人了。

　　“什么？轻云要嫁人了！？”柳风快要疯了，好像要把房顶掀翻。“不可能！她明明…明明喜欢的是我……”柳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到那一夜日月溪边的种种，仿佛就在眼前，却好像即将飘走，无法抓住。
　　“哥，轻云姐她、也是迫不得已。秦家老太爷是上任次辅大臣，秦老爷又是圣上故交。况且这婚约是轻云姐姐未出生时便定下的，轻云姐心中虽属意于你，却也无可奈何。这、是轻云姐托我带给你的。”柳水有些哽咽地拿出两物交与柳风。
　　柳风颤抖着接过，定睛一看，竟是那日捡到的绣着“轻云”二字的手帕与一封信。打开信封，娟秀的字体有些许散乱，想毕书写时心绪也是乱的。
　　柳风看着看着，回想起昔日种种，只觉泪如雨下，与信上原有的泪痕混在一起，打湿了信纸，阴了墨迹。信中写到：

　　夜空无垠，日月无限。
　　日月溪畔，与君相见。
　　君琴不语，妾亦无言。
　　溪水潺潺，心意不断。
　　四目相对，两心相连。
　　心意相通，此生不变。
　　有凤求凰，凤心昭然。
　　凰得此意，风拂心乱。
　　凤飞凰舞，音传九天。
　　虽觅知音，终是无缘。
　　再得相见，不知何年。
　　君之才华，当世罕见。
　　字字璀璨，文笔斐然。
　　来日中举，前途无边。
　　轻云此生，唯有两愿。
　　一愿柳郎，平安康健。
　　二愿来生，与君长眠！

　　轻云无福，虽得一心人，却又终究是留不住。一入宫门深似海，再得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你我二人此生终究是有缘无分，只愿郎君福寿康健，名满天下。若有来生，轻云愿投一平常人家，与柳郎生死相许。还望郎君努力加餐勿念妾。

　　秦轻云

　　柳风读罢，已是瘫坐在地上。泪止不住的留下，却又无声无响。
　　“哥，哥！你还好吗？”柳水担心地摇晃着柳风的肩膀，不住的询问。
　　柳风却是一言不发，半晌才缓过神来，摆了摆手：“我…倦了，你出去吧。”
　　“哥，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柳水很是担心。
　　柳风惨笑：“愚兄没那脆弱。”
　　柳水见哥哥如此，很是心疼：“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轻云姐姐的心还是属于你的。哥哥可千万不要放弃呀，说不定还有转机。”
　　柳风身躯一颤，好像落水者抓住了木板，喃喃道：“没错，没错，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
　　柳水只是将屋内不安全的东西收拾走了，便留柳风一人在屋中，又留了几个下人看着，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翌日一大早，柳水便赶去看柳风如何。却见柳风精神抖擞，很是惊讶，出声问道：“哥哥，你这是……”
　　“轻云还未成亲，事情便有转机。以我兄妹二人的运筹帷幄，定能想一万全之策。”
　　柳水见哥哥心绪好转，心中喜悦，忙点头称是。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