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色桑园》落蝶谷主

39、第039章

　　桑青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瞒着爹娘才好？”两人一齐向张家走去。

　　怀远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只怕是不能瞒了。你大嫂要生了，你们家也只有你爹娘过去合适一些。不过在他们见到桑蓝哥夫妻前，先瞒着，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要不我和李管事告个假，跟他们一齐去。”

　　“你们家养了那么多鸡鸭蚕鱼，哪能一家子说走就走？你还是留下来，好好和弟弟妹妹把这个家打理好吧。”

　　……

　　去到张家，桑青四人又商议了一番，终于决定暂时先瞒着聂氏夫妻和弟弟妹妹，以洛氏待产需要人手照顾，由平安送聂氏夫妻过去，等差不多到才对他们言明情况。

　　平安第二天一早，回到沈府告了假，找了马车就与聂氏夫妇一齐上路了。

　　平安不在家，桑红索性又搬回了聂家小住，也帮着干些活儿。姐妹仨又一起挤在一张大床上一起睡觉。

　　每天天一亮，桑榆起来就烧好粥和菜，然后再喂鸡和鸭。桑青姐妹仨则到田间拔草采桑。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桑青吃完饭就回绣坊去了。

　　桑榆上午到地里继续干活，下午去私塾念书。桑宝和桑红则忙着切桑喂蚕，给蚕换匾，清扫蚕室，一天下来，布没织多少，花也没绣多少。

　　桑青放工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桑榆上私塾还没回来，桑红和桑宝在蚕房里将蚕沙扫成一堆堆装在箩筐里，又将大蚕吃得光秃秃的桑枝捡起来，拿到空坪去晒干当柴火。

　　瞧着剩下的桑叶不多了，桑青背起小背篓，到田里采蚕采桑。

　　迎面怀远挑了满满一担子桑枝回来，桑青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怀远哥。”

　　怀远笑了笑：“你我之间，何必说些见外的话。”

　　怀远将桑枝放了下来，瞥见了两个箩筐都装得满满的蚕沙，又问道：“我挑去喂鱼吧。你们有哪个塘是刚喂过的？”

　　桑宝回道：“都还没喂.呢，呆会你喂过了，和我们说一声说好。”

　　“好。”怀远走过去用挑杆一把挑了起来就往鱼塘走去。怀远瞧着桑青在采桑，就走到离她最近的那口塘，将一担子蚕沙放了下来，用大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进塘里：“听娘说升成一等绣娘了，恭喜你啊。”

　　桑青抿嘴笑了笑，接连采了几片碧绿的桑叶反手扔进小背篓里：“家里的活儿越来越忙不过来了，我打算和李管事说，做完这个月就不再去绣坊了。”

　　怀远望着不断来吞食蚕沙的鱼儿，想了想，说道：“村子不是有许多半大不大的娃娃整天无所事事到处转悠吗，你让桑榆找他们来，采十斤桑叶给一个铜板，肯定大把的小娃儿愿意来。那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采桑，绣花织布赚的钱还多一些。”

　　那些小娃娃能弄几个铜板来买零嘴吃，倒是会挺乐意的，这只管埋头采就好，不用到处找，还比当年自己采药晒干来卖划算多了。桑青点了点头：“那你们家要不要也一齐请些小娃儿来帮忙？”

　　“我们家才刚开始学着养，费不了多少人工，暂时先不用了。”怀远将两筐蚕沙各洒了半筐进鱼塘里，又将剩下的挑了起来，走到隔壁的鱼塘继续喂鱼。

　　喂完鱼，怀远将夹袄脱了下来，又开始闷头砍桑，直至两个箩筐都砍满了，才活动了一下筋骨，找了块空地，双手支着后脑勺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桑青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递给他一个水葫芦：“怀远哥，喝点水吧。”

　　怀远也不客气，坐了起来，打开盖儿往嘴里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进去。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滚滚而浇，桑青赶紧拿出手帕替他擦汗。

　　一阵清冷的河风吹了过来，桑青赶紧把夹袄给他拿了起来递过去：“风大，赶紧穿上。”

　　怀远却是不接，只是将手臂伸直来，笑咪咪地说道：“你替我穿。”

　　桑青索性将夹袄挂在他伸出的手上：“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自己穿！”

　　望着桑青恼着脸，怀远也不敢赖着她穿，只是嘻笑着补了一句：“这次就算了，等成亲后你可要帮我穿！”

　　桑青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郁郁道：“我大哥大嫂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和我开这种玩笑。”

　　怀远穿上夹袄，伸出手来捏了捏桑青的小脸：“好啦，你大哥大嫂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你现在是将个家打理好才是正经。别的就不要想太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桑青喂完蚕回到家，姐妹们已经把饭做好了，只等桑青一回来就摆桌吃饭。

　　桑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反正我书念得也不好，我想留在家里干活，不去上私塾了。”

　　现在读到节骨眼上，怎么可以说不读就不读？那以前的心血的银钱不就白废了吗？桑青责怪地瞪了桑榆一眼，厉声道：“不可以！你至少要考上秀才，才可以不去私塾！”

　　桑榆低下头来，不敢看桑青，口里小声地说道：“姐，现在只有半天在家里干活，根本忙不过来，现在怀远哥为了帮轻咱们家，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桑青把语气放缓下来，微笑道：“这个我刚才和怀远哥商量过了，你明天就去叫几个老实点的小娃儿过来帮忙采桑，采十斤一个铜板，你和姐姐妹妹教着他们采，再从中挑几个有耐性又听话的让他们每天来就好。你只管忙你的地里就好，喂鸡鸭和养蚕的事就由我们来做。你今天秋天就要赴考了，不要半途而废，继续把书读下去吧。”

　　桑榆又埋头想了半晌，方才点了头应承下来。

　　小孩子们的脾性，采一次桑就表现出来了。采桑之前，桑红有教过他们太老太嫩的叶子都不要采，采的时候不要东采一把，西抓一把，要一路采着下去。

　　结果到了交桑叶的时候，有些篓里的桑叶乱七杂八的，老嫩都有，有些篓里的桑叶，相当多的不完整的。桑红挑了三个既听话，且采得又快又好的小孩子记了下来，付过工钱让他们先回家，到明天再让桑榆叫选中的小孩过来。

　　过了几天，家中的活计理顺了过来，张平安也带着好消息回来了。桑蓝的烧已经退下了，正在一天天地好着，洛氏生下了一个儿子，虽然不足月，瘦巴巴的，但还是挺健康挺精神的。聂氏夫妻就暂时住了下来，照顾桑蓝一家三口。

　　平安回家后，桑红搬回去住了。桑青又让帮忙采桑的娃娃帮忙找个两个听话且手脚麻利的小女孩帮忙缫丝，他们干脆把自己的姐妹找了过来。桑青让她们轮流过来帮忙，这样也可以不用耽误太多她们家里的活计。

　　有些有心眼的孩子，除了采桑缫丝，就连喂养鸡鸭，打理蚕房的事情也很积极地帮忙。桑青也尽自己的所知教他们一些相关的知识。

　　桑宝有些不明白：“二姐，你把我们谋生的窍门都教给别人了，万一别人也像咱家一样，种桑养鱼，抢了咱们的生计怎么办？”

　　桑青笑了笑，对桑宝说道：“赚钱的法子多得很，如果整个村子都像能咱们这样，对我们家而言，只会是好事，而不是坏事。只是，我们村虽说是个大村，但不少都是佃农，凡家里有些田地的，世代传下来，许多田地都因为分家分得很零散，不少都是几分半亩的零零散散分开的，能够像咱们这样，一下接连十多亩地的人家不会很多。地多的，又大多是像张管事那样，有别的门路赚钱生利和买地，不会那么辛苦去养鱼养蚕。地少的，除了要留足供养全家吃食的地，还要另外出一笔钱来折腾一年，即便连布也织出来了，也要愁一愁拿去哪里卖，一般人家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桑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二姐，那以后咱们家会不会像张管事家那样，变得很有钱啊？”

　　桑青用手轻轻戳了一下桑宝的额头，亲昵地说道：“你这个小财迷，想要那么多钱干啥？”

　　桑宝歪着头想了想：“如果咱家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就可以不用干活，还可以吃得好，穿得好。”

　　桑青搂着桑宝，呵呵地笑道：“谁说有钱就可以不用干活了？你看张管事和沈家大少爷，他们够有钱了吧？还不是照样一天忙到晚？一家子都不干活，那就是这个家开始要败了。所以啊，活还是要干的，只要活儿不苦，一家富足就好。”

　　桑红每天回娘家帮忙，桑青猜是有人说闲话的缘故，问她什么事却不肯讲。桑青自己实在是太忙，也没空去管，干脆让她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