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浅笑嫣然.

4、玉楼春 盛唐开

　　盛唐开宝年间，一曲《霓裳羽衣曲》，唱尽了多少繁华旖旎的岁月。

　　如今，大周后娥皇将在移风殿重新奏起遗失于渔阳鼙鼓中的《霓裳羽衣曲》。

　　落薇作为周后的妹妹自是被邀了同去。

　　移风殿内数百名宫娥，头挽高髻，额贴花黄，身批绛纱，踩着细碎的舞步，鱼贯而入。近看之下，晚妆初了，个个人面如花。

　　而万千佳丽中，娥皇无疑是最出众的一个。她穿了淡粉色的瘦腰衫裙，朦胧的颜色中晕染着若隐若现的片片桃花，一头光可鉴人的青丝，堆成高髻，露出雪白的脖颈和满月般的面庞，又在鬓角簪上一朵硕大的橙色唐花。

　　据说这是娥皇设计的“纤裳高髻首翘鬓朵”之妆。远远望去，端庄明丽，宛若仙子。

　　此刻，她正坐在殿下，怀抱琵琶，半遮花面。清音雅韵，从她轻灵的指间流淌出来。

　　“婼微你看，你姐姐，真是神仙般的人啊！”李煜正醉心于宴前歌舞。任他文采过人，也找不出更中意的话语来赞美娥皇，只能由衷地感慨，“得此佳人，上天真的待我不薄。”

　　落薇亦沉醉其中，李煜毕竟是爱娥皇多一些的，否则又怎会写下那篇落款为“鳏夫煜”的哀赋呢，但想到娥皇短短29年的寿命，她的心头隐隐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奏完引子，凤箫合奏，转入霓裳中序。琴音典雅而轻扬，丝丝入扣。

　　又一位舞伎款款而入。惟独她，穿了一件艳红色的舞衣，火般绚丽，与众不同。

　　“是窅娘。”李煜的唇边，现出一丝欣喜。

　　“窅娘？就是那个为了求得舞姿的柔美而不惜缠足的舞伎？” 落薇好奇之心大起，以前，她曾听说过窅娘步步生莲的故事。

　　窅娘已舞至殿中。红袖微卷，足尖轻踮，看上去格外高挑，格外轻盈，如摇曳的柳枝，蹁跹的蝴蝶。娇弱中，亦有一种韧劲。

　　旋转时，裙裾微张。落薇于一瞥之间看见了她缠过的足。月白的帛带，层层包裹。然而，不容她细看，窅娘的足已缩回裙中。她微仰着头，遥遥地向李煜现出一丝妩媚的笑。

　　落薇看得呆了，忽然又觉恻然：为了博得君王一顾，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霓裳羽衣曲》已接近尾声，此刻奏得是霓裳散序。

　　钟罄一击，袅袅的余音中，乐曲收尾。

　　而窅娘也以一串轻盈的旋转结束了舞蹈，翩然而至李煜的身旁坐下。

　　“国后的曲正是应了那句话，‘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窅娘朝李煜浅浅一笑，说。

　　“真是让妹妹们见笑了。”重新更衣换妆的娥皇，正从后殿款款而来。

　　“娥皇，辛苦了！”李煜连忙上前扶住，深深地望着她。纵然身边美女如云，然而，嬴得他倾心相爱的却只是娥皇。

　　他握着娥皇的手，柔声道：：“你奏出了盛世遗音，我又怎能寂寂无声？”

　　沉思了片刻，他朗声念道：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笙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这首词我学过的，好象是那个……“玉楼春！” 落薇脱口而出。

　　李煜惊喜：“婼微，想不到你也懂诗词！”

　　“我哪里懂？” 落薇回过神，正对上李煜的清眸，不觉红了脸。

　　李煜合掌笑道，“婼微原来懂诗词，我竟没有发现。以后，可要好好地切磋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