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养天年》梵天星梦

6、离去

　　“等等，你可以留下。”
　　自进入房间起就一直没有对那些美人假以辞色的俞荼开口留下了他。
　　“俞少的眼光真是不错啊，这位美人与前面的相比的确要好上不少，那谁，还不快过来伺候，你们坊主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待客之道吗？”薛少爷见势不对，立马调转口风，没想到那俞少是喜欢这一款的，不过有个看上的就好办了，正所谓食色性也，他就不信有那个男人能逃得了这一关，若是逃过了，那想必定是那美人还不够美的缘故。至于那个女人，想当然也该知道是谁在为她付钱，知道她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
　　“放心，既然客官留下了我，我自是知道该如何做的。”没有在意薛少爷眼中的恶意，董绛的目光自始至终只停留在俞荼的身上。
　　走到俞荼的身边坐下，董绛为他倒了杯酒水，取下头上戴着的斗笠，他静静的将胳膊搭上俞荼的肩头依靠着，默然不语。
　　“既然人我已经选了，那么薛少爷总能开始讨论一番我们之间的生意了吧。”感觉到身旁的动静，俞荼犹豫几分，终归还是没有动手做什么，转而谈起了其他。
　　“好说好说，之前俞少开的价格在下与家父回去已经商讨过了，东潮的布匹生意虽说一向是俞家稳拿头名，但也因一直缺少其特色和代表之作，而一直无法进入真正的权贵圈子里，买不上高价，也打不开销路。而我们薛家则不同，虽说没有俞家这般好的生意，但在圈子里却是上上之选，我们两家合作，得来的收益肯定比现在要高出许多，所以在分成方面，希望可以再提一成且成品由我们薛家自己制作。”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薛少爷貌似极有底气的说道。
　　在俞荼沉默期间，他一只手抚摸着身旁人温软的肌肤，一只手则无规律的轻敲着桌面。
　　“薛少爷所言极是，但这条件，请恕在下不能应允。”俞荼浅笑着把玩手中精致小巧的杯盏，拒绝之后又徐徐说道：“当初在下与令堂已经言明，俞家和薛家合作，所得利益八二分成。为显示在下绝无窥伺薛家织布手艺的诚意，所需材料，除去关键几种，其余再皆由在下提供，也就是说，除去最关键的一步乃至几步，其余制布过程，皆要由俞家全程监察。再论利益，薛家所制布品于权贵圈中备受喜爱的确不假，但据我所知，由于其材料昂贵，且工艺繁琐，薛家每年所织成品不过五十之数，即使价格昂贵，去除成本费用和人工开支，所剩余钱不过仅够自身温饱，与此相比，与我俞家合作，反而是你薛家获益更多，若再提一成，那么对我俞家而言，所得到的利润便无法与所付出的时间与劳力相对等了，”
　　“俞少此话差矣，正所谓士农工商，咱们商人本就处于不利的地位，若不是如今收入所得不达理想标准，也未必会有此次的会面，且与我薛家合作，你们俞家也能多条渠道扩展人脉，这可是寻常财物所换不回的，如此一来，只是让利少许，想必俞少也能够体谅。”悄悄给旁边看起来无所事事的董绛使了个眼色，薛少爷表面虽还是一样自信，但心下却止不住有些不淡定了。
　　“俞少爷，薛少爷，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小女子可不明白，但这杯中的酒水，可是在恰好的时间内饮用下才口感最佳，一旦过了时候，便还是换了最好，以免影响后来的口感。俞少爷，你说，我说的可对。”将手覆上俞荼拿杯的手，董绛依靠在其耳边，慢慢的轻声说道。
　　话语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意味，但手中的劝其饮下的动作，却暗含几分深意，既是想要他喝下，又随着他自己的心意。
　　“……薛少爷所说不错，却还是弄错了一点，我俞家主营香料珠宝，布匹服饰虽也极占利润却终归不是主流，而这些香料珠宝，却又正正是权贵名门的最爱，所以薛公子所说之语也未尽然，价格和要求在下不会退步，薛少爷大可回府再好好思量一番。”还是随着身旁之人的动作饮下了杯中的酒，这次的生意本就是十拿九稳，断不会轻易放弃，不过若是面前之人依旧不识重点，那么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再让他这般轻松了。
　　“你…俞少，这话也不是这般说法，虽说香料珠宝的确受权贵中人喜爱，但终归圈子较小，铺展不开不是，不如您再好好想想？来来来，咱们喝酒，不是我夸，这逍遥坊的酒可谓是一绝，俞少来了不好好尝尝可是可惜了，这酒度数低，也不耽误事儿，大可以边喝边想嘛，那谁，还不快些满上。”薛少爷一时脾气上头就要发作，但考虑到面前之人不可得罪，又生生按捺住了，脸上挤出略带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我想在下的意思已经表示的很明确，薛少爷不妨回去与薛老爷再商议一番，至于薛少爷所请的这席酒，呵，请恕在下的身子骨不好，先行一步了。”示意依靠在他身上的董绛起身，俞荼扶着椅子两边的轮子便打算离开。
　　“我来吧，好歹是妾身难得的贵客，总要好好享受一下应有的待遇才是。”低柔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淡淡的讥嘲，董绛扶着轮椅将俞荼送到了门外下仆的手里.
　　“等等，我的话还没……”薛少爷不甘心的站起来挡到俞荼面前，原本就平常的相貌此时竟露出稍显狰狞的神态，显然心中有所不满。
　　“薛少！常言道适可而止，这笔生意本就于俞家并无太大利益，若不是薛家太爷曾在俞家当初落难之时有所帮衬，便是连谈都不必了的，薛少还是回去于令堂再商量商量吧。”俞荼眉目冷厉，显然是有些不耐了，“来人，请薛少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