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X灵虚界》斯奎尔洛

3、属下

　　“大人，您醒了？”男子换了一身古装，质感不再那么半透明，他面露笑容的搀扶我起床。连床也古色古香的，这种布帘是叫蚊帐？还是床帷来着，反正已经不是我睡惯的那张了。
　　男子细心的察觉到颜回神态有些戒备:“大人刚回府上不久，又是半灵状态，记忆可能恢复得不全，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询问属下。”他提到的半灵，似乎是人类开发的技术之一。
　　修长的手指抚在太阳穴上，颜回试图整理浮现的信息:“你为什么称呼我为大人？我在人类状态时，你好像对我并没有这么恭敬。”
　　“大人可以先看看自己的变化。”男子不直接回答，随手变出一面冰镜悬浮着，勉强可以映出模糊的轮廓。镜里的人肤色雪白，嘴唇异常红润，眼白却是黑色的，和之前看到的兽瞳一样，只是瞳色变成了银白。此外黑发已经长到及腰，脸型也更小巧，和颜回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才是大人本来的形态。不过由于大人有部分阳性灵体，还留在肉身中维持活动，大人现在的性别在中性之外，还要更倾向女性一些。”
　　“阳性是对应男性么？你强调这个词做什么，难不成我的肉身还能变成男的？”
　　男子歉意的鞠躬:“本来是不会的，但大人突然动用了威压，属下匆忙行动，又带不走变得狂暴的半灵。好在这种情况只要等灵力不那么活跃之后，大人的肉身就会恢复原样。”
　　“要是怕被发现就来求我呀!”窗外突然出现一个倒挂的脑袋，草绿色的头发支岔着，“可是你找不到我在哪里~”声音又从床下传来，那人猛的从颜回脚下蹿出来。
　　“我是可怕的怨灵~”这么说着他真的化成一缕青烟，在房间里到处漂浮，在墙壁上凝聚出巨大的鬼脸，变换各种各样的表情，“想藏东西，谁的能耐也比不上我~”
　　颜回突然脱下靴子砸进鬼脸的嘴，“唉哟唉哟!好臭的鞋子!”一面哀嚎着，鬼脸却叼着鞋子做出咀嚼的动作，“这么臭一定是毒!啊!我中毒啦!要死啦!”鞋子啪的掉到地上，鬼脸迅速变淡，消失得无影无踪。颜回被逗笑了，到处找他藏在哪里。
　　男子捡回鞋子，替她穿上:“大人不用找了，那位也是您的部下，他想藏起来的时候，确实很难被找到，您可以吩咐他替您掩饰下肉身的异样。”
　　“没必要，”颜回耸耸肩，想起自己总是一个人被丢在旧房子里，“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怎么一转眼我又多了个部下？”
　　“在遇到大人以前，我们都是没有人形的怪物，大人带头做了一件，过去的恶灵都不屑去做的事情。大人曾四处物色喜欢的怪物，亲自和怪物战斗但不杀死怪物，这样言传身教的帮助怪物进化成人形。在后来效仿此举的恶灵中，大人又是唯一不强迫别人效忠自己的恶灵，所以属下敬重大人，一直称呼您为大人。”
　　唉哟这崇拜的小眼神儿，我做过这么厉害的事情么？为啥感觉目的其实没那么崇高呢……“不知大人是否察觉到，自己的性情和人类形态时有些差异，这种情况会随大人记忆恢复，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解释得很有耐心，我却没什么新鲜感，仿佛早已知道答案，只是差一个提醒而已。研究了一圈身上的红色纱质古装，我又爬上窗台向外望，才发现所谓的府上竟是一艘船，因为飘离水面一段距离，所以感受不到波浪的颠簸。
　　看着蔚蓝的水面，我想起男子作为虚的模样，轮廓特征像发胖的海豚，但形状体积又像鲸鱼。张开嘴巴是一排又一排狰狞的尖牙，虚洞在偏左的位置，对应永远填不满的胃，胃上有洞的饿死鬼哈哈哈哈。
　　“不知大人对属下自称恶灵是否有印象，和大人一视同仁的态度不同，恶灵中也有对人类欠缺好感、对异能者都不太亲近的派别。属下对人类一直有种傲慢的态度……”他现在的态度也不错，虽然称呼着大人，但神色不卑不亢的。说到神色，总觉得刚才那绿鬼脸做出的表情想要传达什么，“大人是恶灵，本来并没有人类身体，这次其实是借尸还魂。虽然满足了大人体验人类的兴趣，通过肉身表现出来的外貌和性情，却难免会受到前主人的干扰。”
　　男子担心颜回坠落，又把她抱下窗台，这么一比较体型，颜回才发现自己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一种关于身高的熟悉怨念感涌上心头:“你说的我都有点印象，但我不记得有过中途返回虚灵界的计划，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男子在颜回的支使下，抱着她朝甲板走去:“大人这次离开太久，平素对部下也较少约束，虽然没有谁明确表示过不再效忠大人，但长期外出不归的越来越多，如今就造成了一种全员叛变的假象。”
　　颜回在男子身上到处乱掏，果然找到了几支棒棒糖，取出其中最大的一个剥了包装，就开始一脸幸福的咔叭咔叭嚼着吃:“叛变也没关系啊，我不在乎!”
　　这时从桅杆上飞过来一个人影，这人生着三对快速抖动的大型昆虫翅膀，每只翅膀上都对称分布着一个虚洞。她回想起某个场景，是一种可以分裂成无数小型昆虫的虚，围绕着痛苦挣扎的大型虚，落下一层又一层的尸体，最后吃得只剩下残缺的破碎骨架。自己曾经跟踪它，采集了大量被吃剩的硬质骨骼，后来被追得满世界乱跑，感觉自己快死时，它竟然进化成人形了。
　　他的翅膀看似透明，其实都是异常坚硬的甲质，即使裂成碎片也各个像刀子一样锋利。如果不是他坚持跟踪我，我根本没打算要收这种危险人物的。恶灵状态的身高顶多比我高半头，脸的下半部分像白骨面具一样，嘴巴的位置是露在外面的一圈锋利牙齿，咬起东西来嘎嘣脆，就因为他，我到现在还有点怕虫子。
　　他走过来定定的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我又想起绿鬼脸的表情，“乌鲁。”他从腹部发出这个声音，我想起这是他的名字。男子突然把我抱得有点紧，我命令他放我下去。
　　乌鲁又向我伸出手，这是要握手打招呼的意思么，我迟疑的握住。他拽着我，身体朝一个方向倾斜，翅膀却突然噼里啪啦的碎了。
　　“哦呀哦呀~我好害怕呀!”这人像刚从海水里爬出来似的，浑身湿透的坐在围栏上，又是蹬腿又是拍手，神经兮兮的，感觉不认识他。
　　“大人，这就是我们遇到的麻烦了，属下为你守护财产，这段时间已经挡过不止一波的袭击。那边的人叫海猴子，是个性情古怪的强盗，能轻松击碎乌鲁的翅膀，属下应付起来也有难度。”
　　“我有财产么？既然是强盗怎么还不来抢，反而像个监视者似的。”似乎是个成名许久的老家伙，资料里说过本体像抱着鱼的猴子，虚洞在猴爪和鱼眼睛上，能力是什么来着——越是坚硬的东西越能震碎，柔软的东西反而没办法，属下君应付起来还能有难度？大概还有啥我没想起来的杀手锏吧。
　　海猴子挠了挠身上，又站到围栏上对着我拍屁股:“嘿嘿!我还真就是来监视的!”我看了看属下君，又看了看似乎在对着海猴子放杀气的乌鲁。越发感觉海猴子什么的，长相对不起观众，还要气质没气质，心中不由有些怜悯:“赏他点儿钱，打发他走了吧。”
　　属下君听话的掏出个钱袋掂了掂分量，海猴子一面挖着鼻子，也真就收了钱，可是依然没有要走的迹象，这可怎么办？
　　“大人不必担心，这海猴子恐怕是来打探财产藏在哪里的。属下自觉不可能一直保得住大人的财产，所以贸然把大人接到这里，希望大人通过阵法，把重要的财产封印起来。”
　　“你来封印也可以啊，封印的时候他不会来捣乱么？”船航行的方向上，能望到一处小山组成的孤岛，倒挺像是藏宝的地方呢。
　　“属下封印的话，那群人依然要来找属下麻烦啊。另外这封印消耗很大，大人来封印的话，可能直到结束人类体验前，都无法动用恶灵的力量了……”
　　他们下了船，走进山洞里，感应式的幽暗鬼火自动燃起。我有些跃跃欲试的同意亲自封印财产，因为想起混血种的突破方法，而我最需要的就是无法动用恶灵力量。
　　山洞最深处，是人工开辟出的圆形隔间，进去后能看见一扇上锁的大门，大概后面就是所谓的宝物了吧。地上圆形的阵法区看起来还好，大门贴着的鬼画符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这门真的靠谱吗。“封印的阵法已经布置好，不需要大人做什么。期间要是有人敢捣乱，属下拖延时间的本事倒是还够用的。”
　　我刚在阵法中央站好，属下君就引走了向我扑来的海猴子，一丝丝黑气从我体内溢出。“他们是一伙儿的，现在是去屏蔽阵法发动时传出的信号。你一定要保持清醒，等阵法停止运转时就求他把你藏起来，否则你会死!”乌鲁的语速很急，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