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X灵虚界》斯奎尔洛

1、颜回 你说，希望

　　你说，希望是什么？
　　我是一个把灵魂停留在初中的人，虽然我的身体随着时间长大，我的行动没有出现任何障碍……
　　初中是我的一个坎，有时候我羡慕那些可以死后重来一遍的人，但我又恐惧再重复一次。
　　我感觉自从初中以后，我的人生就是一条义无反顾的下滑线。我无数次的重温从初中开始经历的第一个下降点，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好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可笑的是，初中是我下降的开始，也是我人生所抵达过的最高点，自那以后，我通过努力所获取的幸福越来越少。
　　我叫颜回，和孔子得意的门生同名，但从初中那天开始，我对自己的定义，就变成了不可能被任何老师得意。但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轻轻一个下滑点而已，其实包括后续的所有发展，不过都是由我自己左右，怪不得任何人。
　　将近十年过去了，我身边已经没什么可以说贴心话的朋友，我像是丧失了与人变亲密的能力。但是没有人会看出我的异常，当我对越来越多的事情丧失兴趣，精神像发出一阵阵哀鸣，我除了更被动的做出消极反应，也想不出什么方法挽留自己。
　　在我心脏的位置，感觉有一个黑洞，怎么也填不满它，反而越来越扩散，散发令我讨厌的气息，将我整个淹没，一直拽到最深的地狱里去。
　　也许是真的太接近地狱了，我开始听见声音温和的询问——“你喜欢死亡么？你好奇死亡么？你想不想过来陪陪我？”——这大概是心理开始出现问题的征兆吧。
　　但是在我面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男子，虽然说着阴寒的死亡，却并没有让我感到讨厌。因为他看起来是一个有理性尚存的生命，我感受不到那种想把我一起拽进死亡中的疯狂或偏执，甚至有些像张开怀抱等候我的温暖。
　　我已经太久没有从人类身上感受到这种温暖了，这样想着，他戏剧性的半跪下来，向我行了一个吻手礼。但我已经僵化的神经，无法对此做出任何社交性的回应。我全部的精力，已经投入到维持自己像初中一样正常的假象中去。即使努力有些无力，我仍尽量装作看不见他，像个正常人一样。
　　“你为什么不能正视仅属于你自己的事实呢？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活成别人眼里的样子呢？和所有人一样，真的没关系么？”
　　当他直视着我发问时，触动了什么，意识像做梦一样变得恍惚，我看见自己把手伸进胸口正中央，那里是一个黑乎乎的虚洞:“不这样的话，脏东西会流出来，污染到别人的。”
　　声音冷冷的，有种中性的磁性。黑色烟雾状的东西沿着那只手，蔓延向全身，我看到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肤色变得苍白，眼白变成黑色，瞳色变成了金色，瞳孔像野兽一样变成一道细线，这是怎么了呢？
　　他拽出我的手:“大人，属下只是希望大人能唤醒对自己身份的一些印象，失礼了。”他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我一方面知道自己是颜回，一方面又自动的对大人这种称呼触动思路。
　　现在这种时候让我唤醒身份，是发生了什么异动，还是区区一次人类的体验，已经把我逼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我希望不是后者，哪怕是这家伙一时心软，同情心泛滥才出手，也比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强。
　　“大人请约束力量!这样会崩裂身体——”紧促的呼唤声，伴随着一只手拂过我天灵，我眼前一黑，彻底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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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虚的气息，确实有从这附近传出来没错啊。”骑着飞天扫帚的人影在楼宇间穿梭，“一开始刚好是连我都能轻松应付的强度，之后又变强——大概是进化了吧？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进化后的虚会有一段虚弱期，”音调充满期待的一扬，少女眼里闪闪放光，发出哟吼吼吼的怪笑声，“进化后的虚哦~很容易干掉，留下的记录还比实际要高级，发财了发财了!”
　　“笨蛋!你能找到虚藏在哪里再高兴啊笨蛋!要是不能在虚弱期尽快找到，等虚彻底恢复了实力，你对上那种强度就只有逃命的份儿吧？”在少女身边的空中，飞着一只长有翅膀的黑猫，一面语气冷淡的说着打击人的话，一面不屑的把两只前肢盘在胸前——似乎是不需要四肢着地，可以像人一样站立起来的品种呢。
　　“这种事情怎么难得倒我!”干劲满满的拿起挂在胸前的黄铜望远镜，镜头一放到眼前，就变成了一块镶嵌圆框的小型镜片。随之一片虚拟屏幕出现在视野中央，在脑海中默念道:扫描虚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周围的居民楼就变成了三维网状视图。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同时一层层熄灭，停在某方位的三楼，一片红色red区域在其中一户亮起，闪烁着缩小范围到房间。
　　少女骑着扫帚腾空而起，这个扫描仪几乎花光了她之前做任务攒来的所有积蓄，当她停在窗前时，目标位置已经变成具体的红点:“奇怪，这次是体积很小的低级虚么？闯进别人家居然没造成任何破坏？”
　　“也许你之前砍价太狠了，人家卖给你的扫描仪是个残次品。我跟你说过人心是世界上最险恶的东西了，你偏不信。”
　　“不!是你太不懂人心险恶了!”他们像幽灵一样穿过玻璃进入客厅，“别看我砍掉了将近一半的价位，其实这东西的原价连卖价的二分之一都不到!不，也许更夸张，四分之一都不到!”表情肉疼的比划着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一的区别，少女跳下扫帚，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收起望远镜， “那群group奸商是不会体恤广大劳苦民众付出了多少血汗的——喂!你掏出记录本是要做什么？”
　　所谓的记录本并不像本子，而是一块令牌。当猫咪把爪子印在一面上时，正对着少女的另一面浮现出一只眼睛形状的符号:“我听说前不久，有个猥琐的大叔来着，借用我们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身份，偷看美女洗澡。为了防范这样的恶行再次发生，组织上下达过命令……我会好好记录你私闯民宅，与帅哥共浴的形象的。”
　　少女倍受打击的连连倒退:“为什么我会与帅哥共浴？!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就是这么不堪么!”
　　“是的，你刚才也承认了人心是险恶的。”
　　说话间，一人一猫已经进入下一个卧室，发现床上躺着个人:“咦？这人看起来好眼熟!”
　　“错失了共浴的机会，于是只好寂寞的和帅哥共眠了么。”猫咪眼神鄙夷的俯视道。
　　“好像我是挺寂寞的，”少女满脸沉思，正要赞同的点头，“不对!这不是重点!枉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每天排挤我!”
　　这悲痛欲绝状纠缠过来的姿态，像极了含辛茹苦、却反遭儿女抛弃的老母亲，可惜不孝的猫咪满脸冷淡:“是组织把我养大的，我们好像才在一起将近五年，不多。哎呀，你靠这么近是要偷偷亲一下么？想不到你已经寂寞到这种地步了。”
　　少女指着床上的人，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高中有个同学，叫严什么来着？严磊？反正是个有槽点的名字，和他长得好像啊。不过那个严什么是女孩子，难道她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你觉得女孩子会叫眼泪这种名字么？没记错是颜回吧，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子，你不是和她同桌过么？还跟我抱怨过她整天不说话，好无聊什么的。”
　　“啊!是颜回啊!”这个名字勾起丝丝缕缕的回忆，少女神色流露出怀念，还有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遗憾，“如果是颜回的话，现在也该念大二了吧，每次高中同学聚会都没见她来过。这男生怎么也满脸密集的青春痘，过了两年的话，颜回长相应该会更成熟一点了？也许这是她亲戚家的小弟呢，遗传还真是神奇啊!”她伸出手想触碰这个与颜回相似的人，又惊觉的缩回了手。
　　猫咪对这些琐事并不太感兴趣，公事公办的审视一遍周围:“我没发现任何关于虚的线索，再这么拖下去，今天又要没有收获了。”
　　“这孩子也不像被虚袭击过的样子，真羡慕可以大白天睡懒觉的生活啊。”捂着脸颊想了会儿什么，忽而眼神亮起来，像下决心冒险做一件有趣的事，忽而又飘忽犹疑。她看了看猫咪，又握紧了扫帚低头看自己的望远镜，表情一瞬间有些寂寞。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秘密，纷繁的思绪迅速从眼中褪去，“我们走吧，趁假期还可以挥霍掉全天的时间，靠这扫描仪找几个小杂鱼应该是没问题的。”心中悄悄的向颜回道别，她又回到那个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神秘世界。我已经成长起来了呐，“我怀疑这次是进化成灵体的虚，协议上说过与灵体之间的冲突不会给奖励吧？”虚和灵体对初中的我，也曾经是陌生的词汇，我选择了充满梦想的生活，颜回你呢，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