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青红》贺兰熙

13、冷院寒风自知晓 慵懒画眉何人赏 卿红弄不明

　　晚上，回到晓月楼，依旧和以前一样冷清，卿红披上云肩，双手环围身体，到花园里踱步，初夏的夜晚，却也是冷的。
　　??纹儿跟着卿红来到花园，把一杯热茶递给冷得有些颤抖的卿红。
　　??“纹儿，我想……”卿红无意间想讲些什么，但是声音却哽噎在喉咙之处，继续不下去。
　　??（怎么了？今天身体不舒服吗？）纹儿打着手语，关切地问。
　　??“不是，我想该是生个孩子了。”卿红径自说道。也不等纹儿回答，便走开了，“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屋里吧。”
　　??纹儿不明白今天卿红怎么了，连自己也不要相陪，这是以前没有的，以前的卿红是不会撇开自己的，纹儿也跟着有些伤心了。
　　??夜是静谧的，也是多彩的，今夜的天空布满闪烁的星辰，但是这样多彩的夜，卿红却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奈。为什么突然想到以前的事情，突然想起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那是任启的背影。
　　??卿红知道这都是江弋造成的，卿红不怨别人，都怨自己的命，命定了自己不能够有健全的爱情，那么，那些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事便不能够去沾染。
　　??今晚，会发生什么呢？这间诺大的屋子，是否就是永远冷清一人，是否真的缺少温暖，卿红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江代堂最近似乎对于卿红的态度有所改变，或许是久无子嗣使得江代堂对于卿红冷淡下来。也或许是外面的生意，使得江代堂顾忌不了家中的这个或有获无的二房妻子。卿红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此时此刻，卿红突然理解仇美环了，江家别院和正院的区别，正是这一滩死水一般的环境，也是江代堂那对于妻子不冷不热的态度，使得这个家没有了基本的人气，原来，过多的礼待，也会让人与人之间失去交往的热忱。
　　??纹儿向着卿红走来，卿红知道今天对这个丫头的态度有些顽劣，但是一时间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真真是一个不顺的时日。
　　??（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夜的风很冷。）纹儿很是担心，虽然卿红不想让自己跟过来，但还是不自觉地跟着，看见卿红在凉亭中站了半日，相比现在好些，于是连忙过去劝说起来。
　　??卿红没有继续固执下去，只是依顺地点点头，便跟着纹儿进了屋子。
　　??江代堂很少在晓月楼出现，多半的日子都是在燃藜院办公，也很少到碧煌院，有时候卿红怀疑自己来到江家的目的，或许不是为了子嗣，江代堂对于子嗣似乎没有太过多的要求，只是偶尔和朋友提起时，有个姨太太在家中显得比较有面子。
　　??卿红在这里不过是个无聊的摆设，一个活生生的摆设。
　　??那晚，卿红一夜无眠，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摇曳树影，想起了以前在烟伶楼的日子，想起任启依然离去时的背影，想起了江代堂第一次出现带给自己的希望，想起了今天第一次见到的江弋。为什么会有江弋，卿红弄不明白，这个人，什么时候也进入了自己思想的范围，这是毫无预兆的危险讯息。
　　??长夜漫漫，没有人能够和卿红一起度过，连纹儿也在深夜的催促下安然入睡了，只有卿红一人伴着夏蝉的叫声，独自空醒着。
　　??
　　??第二日，纹儿不放心卿红，早早便起身，来到卿红的房间，看到卿红合衣睡下了，并且眉头紧锁着，纹儿便知道昨夜对于卿红来讲又是一个不眠夜。
　　??纹儿把卿红的外衣轻轻褪下，却不料惊醒了梦中人。
　　??“早上了……”卿红要强地起身，疲惫地说。还没卸下的脂粉在脸上显得疲软无力，纹儿第一次看到卿红憔悴而且苍老的脸庞，这是怎么了？在纹儿心中，卿红是高贵而且美丽的，从来没有不合适的举止，也从来没有苍老的痕迹。
　　??（是的。褪下衣裳再睡会吧。）
　　??“不了，睡也睡不好的。打水梳洗吧。”卿红站起来，到窗户旁斜靠着。
　　??纹儿听命地下楼，打了盆清水，服侍卿红梳洗。纹儿看到卿红眼旁的细细的皱纹，也看到了原本清亮的眼睛里闪出的却是呆滞的目光。
　　??
　　??“老爷让二姨奶奶过去。”下面一个小童叫道。
　　??卿红像是被惊住了般，呆呆地站着，也不叫纹儿回话。纹儿只好推推卿红，让她尽快清醒过来。
　　??“你去回吧。说我收拾完便过去。”
　　??纹儿急匆匆跑下去，对着来的小童点点头，然后便上楼为卿红梳洗打扮。
　　??红袖添香，青丝松挽，戴上步摇，插上紫钗，描上翠眉，点上红唇，妆成。纹儿知道，这时候卿红只是做着不情愿做的妆扮，画着自己不想画的眉。但打扮好的卿红确实是艳冠四方，光彩照人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缺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