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谁要当娥皇女英 跟温柔的皓 ...
-
从小湖边一路绕回来。
踢着路上的石子,看它们前赴后继地掉进水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找了块大大的石头,坐下,看着水里的自己。
这些帝王家家的脾气就是大。
惹不起,躲得起。
想着,水面映出一人身影。
一如既往的白色,清美的脸旁,倒映在水中,透着青绿的苔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皓月,不,神使大人。”水中的身影此时已坐到他的身旁。
“称呼都变了呢。”看着远处,湖另一面的岸上几孩子小小的身影追逐嬉戏着,听不声音,只有远远的笑声传来。
“我,还是这样称呼大家好。”
“你们还真像。”
“你说什么?”卉迟扭过头,不悦的看着他。她已不想在跟那位小王子有什么牵连,虽然按照这里的规矩,自己僭越了,但他多少有些喜怒无常吧。
说不听哪天不开心,再把自己推下去斩了。想着,吐了吐舌头。
“少康今年春天才因为躲避寒淖追杀来到这里的。他在有仍氏,也就是他外祖父家的领地时,曾认识了位善良又美丽的姑娘。他们相爱,本要成亲。但恰逢族内亲寒淖的一派举证,少康有谋反之嫌,人证物证俱在。虽然他外祖父知道,这是谋害,但奈何证据确凿,族中也本就有不少怕死之人,不希望起兵反寒淖,所以杀少康之声难以压下。”顿了顿,皓月透出钦佩之意,“是那位姑娘,她站出来,说自己是被寒淖施法附身的奸细,做了这一切。族人们杀了她,少康活了下来。”
卉迟脸上已满是震惊,用自己的命换爱人的命,这该是怎样炽烈的情感。
“所以,火刑祭天的时候他才义无反顾的要救我?”
“是的。”
原来如此,卉迟懂了。那是对另一人的愧疚,刚刚生气也是因为这样吧。
“皓月,你很了解他?”卉迟转头,清风吹过,水泛涟漪,绿草波动,不时几声莺鸣过耳,一白衣男子静静地坐在湖边石上,注目远望,他,无论何时,都如仙人般,竟不似这世间人。
“当然。我们是同一个师傅。他是我的师兄。早年我们一起学艺,我更爱玄机神术,少康则不喜这些。也许真是身份的缘故,他最爱看些治国之道,练些武功兵法。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我就被师傅送到这里了。而少康又在师父那里学了几年,再去了他外祖父那里。”幽幽的声音,讲述着从前,是一份回忆,有一丝淡然也有一丝忧伤。
“为什么?”其实卉迟一直很奇怪,为何神使会独自在此多年,难道是早就想好了要和有虞氏联姻复夏?
“我的使命。”侧过身来看向她,皓月莞尔一笑。
卉迟还是不太适应他这样对自己笑,“你,跟我刚认识时不一样呢。亲切了不少。”
“神使是神使,皓月是皓月。”绕口令似的一句话,颇有深意。
“你,何故告诉我这些?”多少卉迟都有些疑惑,她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是奸细,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差点让卉迟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么,你会向寒淖告密?”
“当然不。”天知道,她连见都没见过那位大名鼎鼎风的寒淖大人。
“那就是了。”
“额。”这是什么逻辑?
“下月初一,是谷神节,是重大的日子。不管是你和少康负责的庖正之事,还是我这边的神使祭祀,都要大作准备了。”
“啊,好的。”谷神节,稻谷之神的节日。在这个收成看天意的年代,却时是个大日子。
“那些酒很重要的,你们不要再闹矛盾了,会误了功夫。”起身,不忘嘱咐道。
“好。”原来他是为了来说这些,当真兄弟情深。
看着湖水,不知为何,卉迟想到了那位痴情的女子。兴复夏室,若她活着,必会再一次倾尽毕生之力,帮她的心上人完成。好像自己,不管怎样,多少是误会他了。
一夜无事。
次日,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卉迟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
庖正殿,那黑色的身影不在门口。只有几匹闲着吃草的马儿,也不抬眼看她,悠闲地晃着尾巴,用蹄子扒着地。
这人去哪了?
卉迟四下张望,他没有迟到的习惯。要不先进去瞧瞧?
转身,‘嘭’,撞上一堵肉墙。
黑乎乎的,不看也知道是谁。
抬头,那人正抱着胳臂,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无聊。
揉着鼻子,故意装作没看见他往殿里走去。她确实还不能好好的接受这里‘王高人一等’的事实,幸亏她还是个小庶女,若是平民……
衣服被扯住,“你真是没有规矩。而且,刚才笨成那样,别人站正在身后了,都还不知道。寒淖也真放心叫你来做奸细?”
言语中,卉迟听出些许嘲笑。
“那可不,我就是太没规矩了,寒淖大人才把我派来搅和你们的。而且,你庆幸吧,我要是厉害的了不得,哼。”
“不会有那一天。”干净而决断的一句话。
“你,哼,太自信了,可是没好处的。”
“哈哈,对你,我还是有这点自信的。”
卉迟斜眼撇着那个自己嗨的很高兴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矫情不过他。
就是,矫情嘛。
比这个干什么?
看他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喂。你进不进来?皓月不是说,谷神节要大大的忙吗?”对,就是这样,不然谁会这么积极早早弄好来这。
“皓月?他许你这么叫他?”
“怎么?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轻笑一声,“我们不进去。以前准备的果子,不算好。离谷神节还有半个月,我们要再去一趟山上,找合适的。这次,我要制出不一样的酒来。”
少康说的很自信,又转身查看着还在吃草的马儿。
采果子?
卉迟对这个词很敏感,追儿就是这么死的啊。想到这,脸色难看了不少。
低头摸着马的少康,许久没听到声音。抬头,看到的便是那张苍白的小脸。
“没事的。”起身握住她的手。
“可是——”
“别跟我说你怕了?”邪魅地一笑。
“我才没有。”卉迟脱口而出,就看到那张脸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我不会骑马。”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种事来不得半点逞强。
“我带你啊。”话说着,已起身抱着怀中的人上了马。
“你——”近近的,能感受到呼吸的热气,慌忙别过脸去。
“哈哈,你坐好,我们走了。”身后的人很是愉快。
策马扬鞭,两人疾驰而去。
王后殿内。
“母亲,少主又和追儿骑马出去了。”说话的是梦儿,就是那天卉迟在主殿内看到的梦儿姐姐。
“你想说什么?”玉簪绾发,朱唇贝齿,纱衣弄腰。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虽不能同昔日一样再说是美人了,却别有雍容端庄之气。
“母亲这样放纵,可还是要叫女儿嫁与少主?”话说得直白,果真是当久了嫡长女。
“你叫人推她下山,我可有说过什么?而且你以为这样做了,你的少主不知道吗?”依旧神色泰然,伸手从陶盘内取了一粒果子,放入嘴中。
“我,少主怎么会知道?母亲不要吓唬我。”神色明显透出慌张,再佯装不出平静。
“吓唬你?”王后轻笑一声,婉婉道:“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我就不要你们嫁与他了。”
“我们?母亲,你当真要让我与醒儿共侍一夫!”
“古有娥皇、女英,少康又是未来的夏王,你不吃亏。”
“夏王!那还不是要靠着我族支持!他现在就是一个逃到我们这的亡国公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
梦儿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母亲。刚才还优雅地吃着果子的王后,此刻已站起来,眉宇间透出威严,冷冷地看着她。
“你如果不愿意嫁,还有许多人愿意。还有,刚才的话,如果被你父亲或少主听到了,那时,我再没有你这个女儿。”没再看一眼她,昂首离去。
屋内,梦儿一人,撑着桌子,滑落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