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星稀》ann颖

5、第五章.琉岚宫（二） 今日的开始

　　夜阑和夜沁跟随王海全走出殿外。夜沁看了夜阑一眼，没说什麼，只是掏出一锭金子，塞在王海全手中，道：“公公，烦劳照顾舍妹。”王海全并未推脱，便微躬身接下了。
　　“来人，送沁妃去元沁宫。”王海全吩咐道。夜沁深深看了夜阑一眼，叹了口气，跟着小太监从夜阑身边擦身而过，轻声道了一句：“保重。”
　　夜阑一愣，却发现姐姐已走远。
　　“夜小姐……”
　　“王总管不用客气，唤我小主即可。”
　　“这……”
　　“宫中礼仪不可废啊。”淡淡说完这句话，我看到王海全眼中闪过一道异芒。即使所有人不清楚，但这位长伴君侧的人一定明白，我将来的身份岂会如此不堪？我将来，应该是比姐姐更有地位吧，让这位总管舍去陪伴妃子的机会，而来侍奉我这个小小的采女。也许，将来，我真的可以……与他，并肩而立。
　　“是，小主这边请。”微一颔首，跟随他走到了琉岚宫。
　　“小主，这里还住着虞宝林和程御女。暂时只好委屈小主了。”
　　“公公什麼话，有劳了。”说着又拿出了锭金子递上。
　　“小主，这……老奴万万不敢。”
　　“公公何必跟我客气呢？”我微微皱眉，刚才姐姐给他时他可没有丝毫犹豫啊，现在怎么……
　　“实不相瞒，这一趟，是圣上要老奴来的，怕是怕小主在这受了欺负。圣上说，他十分欣赏小主的直率。为主子办事，老奴哪敢收受半点好处呢。”
　　“可是……”
　　“小主不用推脱了，如小主真有心，他日飞凰之时，切莫忘了老奴即可。”
　　“这是自然。”我在心中感叹，不愧为宫中的老人啊，这么快为自己买好后路，只是不知，我——是他的第几条后路？
　　“哟，这不是王总管嘛？怎么？皇上要传召我？”
　　“回虞宝林的话，皇上未有传召。”王海全微躬身回答，眼底却掠过一丝鄙夷之色。的确，有时候，他这样的总管的身份比这些小妃子的地位还高。
　　“啊？”闻言，那女子有一丝惊慌之色，却立马装作平静地说：“那，是传召程御女拉？”只是声音中难掩一股醋意。
　　“也不是。”
　　“那是什麼？”女子有些疑惑，却在看见我时紧张了起来。“这……是……”
　　“回虞宝林，这是夜采女。”
　　“夜？……采女？哼，堂堂夜家，怎么只是一个采女呢？”满嘴难掩鄙夷之色。
　　我闻言，皱了皱眉。
　　“好了，皇上命老奴亲自送小主来琉岚宫，现在送到了，老奴也告退了。”王海全特地注重了“亲自”两个字，虞宝林面色果然突然变得煞白。
　　“对了小主，您府中送来的丫鬟已经在偏殿等着了。老奴告退。”
　　眼见王海全对我躬身告退，却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虞宝林一阵气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别以为你有多得意，如果你真受宠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对此，我也只是一笑了之，对她微一颔首便入了偏殿。刚才说的府中送来的丫鬟是谁？是……皓雪嘛？
　　进入偏殿一看，果然是皓雪。
　　“小姐……”皓雪见我来了，红了眼眶。
　　“皓雪，你该叫我小主才对。”
　　“是……小主。小主，你怎么不和奴婢说一声就进宫了？要不是老爷把我带进宫，我就见不到小姐了。小姐，你不要皓雪了嘛？”
　　“不是，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只是，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人生，只是不想让宫廷的尔虞我诈改变你而已啊！”
　　“在皓雪遇到小姐的时候，皓雪的人生就是由小姐所决定的啊！小姐在哪里，皓雪就跟到哪里。”
　　“皓雪……”我抱住皓雪，也有些哽咽。
　　“哼，好感人哪……本宝林要喝茶，怎么这个宫女都没倒水呢？”
　　皓雪闻言，看了我一眼，抹了抹泪，便上前沏了一杯茶。
　　就在她把茶递给虞宝林的时候，虞宝林手一松，整盏茶便撒在了皓雪的手上。
　　“啊！”皓雪惊叫了一声。
　　“你个死丫头，怎么那么不小心，烫到我怎么办？”
　　我冷冷地瞥过虞宝林，淡声道：“虞宝林何苦和一个宫女计较呢？”
　　“哼，是本宝林要计较吗？是这个丫头不长眼……也难怪，什麼样的主子什麼样的奴才。本宫身为琉岚宫的主位，自然要整顿规矩拉。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姐姐说得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区区一个夜家的丫鬟，还不足以入姐姐的眼。”
　　虞宝林听到夜家脸色一白。
　　我接着道：“只是……姐姐身后这个丫头，怎么不会为自己主子沏茶呢？真是不知好歹！妹妹初入宫廷，有些乏了，告退了。”福了福便下去了。
　　走至门边，我轻唤一句：“还有，妹妹觉得姐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有什麼样的主子就有什麼样的奴才。告退。”说完便扬长而去。只听见身后，虞宝林气急败坏的声音：“你……”
　　微微叹了口气，今天只是个开始。为了与他并肩而立，站在那最高点，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