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禁忌》痞子弘

1、第一章 梦醒人去 2072年

　　2072年9月14日深夜。荣总医院。
　　霍震森已经7天没有下病床了。
　　皮肤上星罗密布的皱纹是他看起来像个被人揉烂的纸团，浑浊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再也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真奇怪，人在健康的时候，能跑又能跳，一但生病或者是垂死，居然就连动一动手指头也会觉得累。霍震森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就算之前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从来自信满满，充满霸气地面对，然而今天，面对死神，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无助和绝望。
　　第一次吗？好像不是，之前，有过一回这种感觉的。那种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那种失去了全世界的痛楚，遥远得犹如前世，遥远得——霍震森用他老迈的脑袋已经想不起来了。
　　“梦，梦……”霍震森喃喃地说。
　　首在在一旁的两位护士小姐连忙一齐凑近了身子：“霍先生，您需要什么？”
　　霍震森张张嘴，想要发音，却再也说不清一个简单的字。
　　两个小护士又坐回了座位，她们同时心想，人哪，任你天大的权势，天大的威严，天大的财富，总是逃不出一个“死”字去。就像眼前这位先生，统治霍氏集团长达半个世纪的总裁，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的人，打个喷嚏都能让全国震三震的主儿，此刻还不是躺在这，乖乖地等阎王来叫？
　　护士甲看看四周无人，小声对护士身边的护士乙说：“你说他（眼睛斜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霍先生），还能坚持多久？”
　　护士乙：“难说。我听钮医师讲，像这种自动放弃了一切治疗措施的病人，一般都撑不过3天，可是他都已经7天了耶！”此刻已经是深夜，病房内再没其他的人，不像白天有时记者有时高官访问的人来人往。霍氏的几位高级助理也于1个小时之前相继离开，于是对着这位孤单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两位年轻小护士也就有点肆无忌惮起来。
　　护士甲：“据说如果在这世上还有牵挂，就特别不容易死耶！这是有科学根据的理论呢！”
　　护士乙：“牵挂?你说他是不是悬着最后一口气，想等着见心爱的女人最后一面啊？”
　　护士甲鄙夷地瞅着同事：“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做这种言情推测啦！你知道他是谁（指指病人），霍震森耶！一辈子有多少个情妇？女人对他而言就是性机器，用烂就丢而已，哪会有死到临头还念念不忘的戏码啊？”
　　“梦，梦！”霍震森又开始叫了，不过两个小护士忙于说话，谁都没有注意床上病人几不可闻的叫声。
　　护士甲：“以他那么冷血的个性，就算是有未了的心愿，也是有仇家没有杀之类的吧。”
　　护士乙：“那他公司十几个亿的财产给谁了呢？”
　　护士甲：“听说他众多子女只是共同分享一点点股权而已，，他把公司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好像是助手一类的吧!”
　　护士乙：“真是奇怪的人！难怪儿女们没有一个来看他！”她下意识地往病人看去，却意外地发现心电图上早已是一条直线——他死了？
　　护士乙下意识地一声惊叫，他什么时候死的？
　　护士甲急忙冲到病床前去看——确实是死了。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霍震森，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匆匆而悄悄地结束了他的生命，只有两个完全他的世界的小护士在一旁自顾自地聊他的八卦，都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
　　对于这位一世枭雄，这种死法未免有些不合身份。
　　第二天，全国的各大媒体都在头版用特大的黑体字登载着：

　　著名实业家霍震森先生今天凌晨逝世，享年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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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部的乡下，水牛在哞哞地叫，放学了的孩子在水田旁边打斗，看谁能把谁推进田里。在高度城市化的世界，这里保存着难得的古朴。
　　李奶奶坐在自家的院落里，剥着新采下来的花生壳，一颗又一颗，硕大而饱满的花生像听话的宝宝一样落进竹篓里。
　　刚刚放学的小学生红红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院子，喊了声“李奶奶”后自跑到屋里找妈妈，李奶奶没有听见，还在剥着她的豆，慢慢地，一颗一颗——她有严重的耳背。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纪念霍爷爷！”红红对妈妈说。
　　“哪个霍爷爷？”
　　“就是捐资盖我们学校大楼的霍震森爷爷啊！他今天早晨去世了。”红红大声说
　　院子里的李奶奶，仍然在剥着豆，她不可能听见红红的话，她老花的眼睛专心地看着花生
　　——那双眼睛如今布满了皱纹，小而浑浊，谁也不知道，它们曾经是怎样的明亮清澈。

　　流逝的日月，就好像流逝的河水一般，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