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晴川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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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烟花巷往北走出去，便是长江。滨江的道路上江风徐徐，比别处更减炎热，且沿江景色优美，因此道路一侧多立着酒店茶舍旅馆，与浩荡的长江隔路相望。时近中午，刘璞和黄鹤便相约着去吃午饭，也好避一避暑。两人走进一家名叫荆楚阁的酒楼，上三楼找了个临江的桌子，便坐下来点菜。这家酒楼是刘家的产业，刘璞便叫了个伙计，让他跑腿去刘黄两家告知二人不回去吃午饭了。
黄鹤酷爱吃鱼，而荆楚阁做的清蒸武昌鱼正是武昌城一绝，原料取自梁子湖中所产的上等鲜活鲂鱼，鱼鳞细白，腹内无黑膜，滋味肥美。等菜的时候两人还能讲讲学堂里的有趣事情，等到菜一上来，黄鹤眼里便只有那圆头背厚热气腾腾死不瞑目的可怜鲂鱼了。刘璞一面叫他吃慢点没有人抢，一面也知道吃红了眼的人绝不会慢下来，便宠溺地笑着帮他剔鱼刺。一条一公斤的鱼风卷残云地吃完，黄鹤才满意地眯起眼睛朝着刘璞不好意思地笑，活像一只刚吃完鸡后把蓬松松的尾巴放在肚子上扇动的小狐狸。
酒足饭饱，二人朝窗外望去，晴空下大江中细细的波光闪动，不远处略为湍急的汉水在融入长江处明显地放慢下来，江心中的鹦鹉洲芳草萋萋，迎面而来的熏风中似乎也带着几缕草香。黄鹤适才被刘璞劝着喝了两杯水酒，带着微醉的醺意，陶醉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中，心想活着真美好，课堂上要交的作业已经全部做完，给母亲的脂粉已经买到，可以和刘璞哥哥一起享受一个闲散的晴日下午。忽然他想到了刘璞今晚还要去怡春院，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向来是不往心里藏事的人，自觉事事都可以与刘璞说，便问他道：“你今晚还要去见瑶舒姑娘么？”刘璞本也在欣赏窗外景色，闻言回过头来看他一会，才说：“是啊。”黄鹤听见这句简单明了的回答，又感觉到了和瑶舒告别时看见他二人俩俩相望那种难受，好像从小和自己玩耍，照顾自己的刘璞哥哥从此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不由皱眉说了一句，“嗯，瑶舒姑娘很好。”
刘璞深深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让黄鹤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傻，才揉了揉他墨黑的头发，笑着说：“你想什么呢。瑶舒是城里的花魁娘子，举凡城里的商贾达观，莫不与她熟识。你刘蓉姐姐，与她也是极好的朋友。我家和客人间的许多生意，便是在她那里谈的。酒宴间有朵温柔妩媚的解语花敲敲边鼓，事情会顺利许多。我今晚去，是姐姐不得空，要我和她谈谈明日与一位客人生意上的事情。”
黄鹤听了解释，心里舒服很多，却又不信，便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俩显得情意绵绵的样子？”刘璞不以为然地说道：“那自然是逢场作戏。瑶舒是青楼女子，对别的客人，也是一样的。” 黄鹤对瑶舒印象很好，觉得她像一位亲切的大姐姐，现在却听见刘璞以不以为然的语气提起刚刚情意缠绵的人，不由觉得虽然日日朝夕相处，自己和刘璞之间也有着一段距离，难道平日里很多事情刘璞都不是出于内心么？于是他张口就说道：“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好。君子理应坦荡荡，不该以虚假面目示人。瑶舒姐姐虽然是青楼女子，但为人周到和气，也很有才情，你若尊重她，就该以朋友之礼相待，更不该在事后不以为然地说是逢场作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晴川岸
